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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明恋拉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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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我几乎是睁着眼到天亮的。
城市彻底安静下来后，阳台的风带着凉意钻进衣领，我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始终停留在通讯录那一页。
那串号码烂熟于心。从高中背到现在，五年过去，一个数字都没忘。
我无数次点开输入框，指尖悬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你还好吗。
——当年的事，我有话想跟你说。
——姜茴，我还在意你。
每一句都太直白，太狼狈，太不符合我如今 这层光鲜亮丽的外壳。
顶流黎笙，从来都是被人捧着、等着、追着的那一个，唯独在姜茴面前，我连主动发一条消息的勇气都没有。
……
怕她不回。
更怕她回得冷淡，让我最后一点体面也碎干净。
天快亮时，林舟的消息轰炸进来，全是剧本修改方案、人物调整方向，还附了几条业内前辈的建议，字里行间都在替我着急。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回了一句：
下午公司见。
起身洗漱，镜子里的人眼底乌青浓重，眼尾还残留着哭过的红。我一层层盖上遮瑕，描好唇色，换上利落的衬衫外套，把那个深夜崩溃的黎笙死死压在心底，重新套上从容淡定的顶流面具。
公司会议室里，主创团队早已坐满，气氛压抑得厉害。
编剧见我进来，连忙起身：“黎老师，三天时间实在太紧，要不我去广电楼下等姜处，再争取两天？”
我翻开剧本，指尖落在姜茴那句“人物内核理解过于浅薄”上，心口轻轻一刺，却还是平静摇头。
“不用，按她说的来，三天就三天。”
她眼光依旧毒辣，一眼就看穿我表演里藏着的破绽。
那些外放的情绪，哪里是角色的，分明是我自己的
——思念太满，委屈太重，藏不住，也压不下去。
一整天，我们都泡在修改里。
推翻原有人设，重写台词逻辑，细化情绪落点，连沉默的间隙都重新设计。我强迫自己沉下心，把对姜茴的所有杂念都揉进角色里，把不甘、隐忍、求而不得，一点点刻进细节。
窗外天色从亮转暗，月光漫进室内。
编剧看着定稿，轻声感叹：“这一版……比之前有灵魂多了。”
我笑不出来。
因为我知道，这所谓的“灵魂”，全是我掏心掏肺的真心。
散会时已近深夜，林舟送我到小区楼下，欲言又止：
“笙笙，我打听了一圈，姜处向来对事不对人，不是针对你，你别多想。”
我轻轻“嗯”了一声，没拆穿。
不对人？
我不信。
她对全世界都可以铁面无私，唯独对我，不该是这样的。
回到空无一人的家，我没有开灯，径直走到阳台。
晚风一吹，眼眶又莫名发酸。
我再次掏出手机，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搜索框。
输入“姜茴”。
跳出来的依旧是官方新闻，她穿着正装，神情冷冽，站在人群中央，耀眼又遥远。
没有一丝与我相关的痕迹。
原来没有我的这五年，她真的过得很好。
好到不需要回忆，不需要牵挂，不需要我。
我自嘲地笑了笑，准备锁屏，微信顶端却突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纯黑，没有昵称，备注只有两个字。
——姜处。
我的呼吸瞬间停住。
指尖冰凉，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她……主动加我？手抖得厉害，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才颤抖着按下同意。
聊天框一片空白。
她没有说话，没有打招呼，什么都没有。
可仅仅是这样一个出现在列表里的头像，就足以让我全线溃败。
我盯着那个黑色圆圈，手指在输入框上方悬了很久。
想问她为什么加我，想问她是不是还记得，想问她这五年有没有一秒钟想起过我。
最终，只打下两个字，又删掉。
——幸会。
太轻，太浅，太苍白。
配不上我五年的思念，也配不上我此刻的慌乱。
而同一时刻，广电大楼顶层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姜茴坐在办公桌前，手机屏幕倒扣在桌面，指尖却微微发颤。
发送好友申请的那一秒，她比在会议上驳回项目时还要紧张。
五年了，终于有一个正当的理由，把她加回来。只是工作，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只是为了方便沟通剧本。
可点开对话框，她打了长长一段，又一字一字删掉。
——注意身体，别熬太晚。
——修改有困难可以直接问我。
——黎笙，我很想你。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冰冷又客气的话。
【剧本修改有疑问，随时沟通。】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立刻锁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不敢多聊，不敢多问，不敢多看。怕一松懈，所有的冷漠外壳都会崩裂，所有藏了五年的情绪都会倾泻而出。
抽屉轻轻拉开，里面锁着一个旧铁盒。
糖纸、草稿纸、断掉的发绳、一张微微泛黄的合照。
照片上，我抱着她的胳膊笑，她低头看我，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那是她五年里，唯一的光。
她用冷漠筑起高墙，把自己变成不近人情的姜处，不过是为了藏好那份不敢触碰的心动。
电梯里黎笙泛红的眼眶，像一根针，反复扎在她心上。
她赢了职场，赢了地位，唯独输给一个黎笙。她想问问她的心究竟是不是石头做的？我们只是陌生人？只是这样的关系吗？你就这样放开我，那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明知道我进了娱乐圈，明知道我要演戏，明知道这是我即将开始的重量级作品之一，偏偏遇上你。偏偏是你卡我，偏偏你成了我道路上最关键的那关————所以？为什么你要故意出现在我身边。
姜茴，你明明就是故意折磨我。报复我？很有意思吗？
我有些忍不了了！
在打字框中输入——
【怎么沟通？姜茴你就这样对我吗？你为什么要放弃自己进科研所的梦想而来找我？故意的是吗？你也放不下，对吗。你知道吗？这些年我想你想的快疯了！我从籍籍无名到星光璀璨没有一个人能分享没有一个人像你那样纯粹。我试过忘记你，但我失败了。】
眼泪终于滴在“失败”上。我把眼泪擦干，恢复恢复理智。不！不行。黎笙你不能认输。我又把这些话迅速删掉。
回了一个
———好的，姜处。
———————————
姜茴视角
手机屏幕亮着，那行
【剧本修改有疑问，随时沟通】的消息发出去后，我就再也没敢点开对话框。指尖悬在锁屏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我在等。
等她的回复。
等一个哪怕只有“好的”两个字的回应，都足以让我紧绷了五年的神经，松下来半分。
办公室的钟摆声滴答作响，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又煎熬。
我盯着桌面黎笙剧组的剧本，目光却怎么也落不下去，满脑子都是她在走廊里红着眼眶说“好久不见”的样子，是她在会议室里强撑着营业微笑的样子，是她指尖擦过我手背时，那瞬间的慌乱与发烫。
我怎么可能放得下。
当年那句“死都不会再找你”，是我这辈子说过最狠、也最违心的话。
我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娱乐圈，看着她从籍籍无名到星光璀璨，看着她被黑、被骂、被全网攻击，每一次看到她的负面新闻，我都恨不得立刻冲到她身边，把她护在身后，告诉所有人“黎笙是我姜茴的人，不准动她”。
可我不能！
是我亲手把她推开的，是我用最决绝的话，斩断了我们所有的退路。
我怕她恨我，怕她不想见我，更怕我一出现，就毁了她好不容易打拼来的一切。
所以我放弃了科研所的offer，放弃了我原本规划好的人生，一头扎进了广电系统，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
我不是为了什么权力地位，我只是想站在一个足够高、足够有话语权的位置上，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扫平所有障碍，护她一路顺遂。
我想让她知道，无论她走多远，飞多高，身后永远有我。
可重逢的那一刻，我所有的计划都乱了。
看到她站在我面前，光芒万丈，却又带着疏离，我慌了。
我只能用最冷漠的态度，最严苛的要求，把自己武装起来，仿佛这样，就能不让她看出我还爱她，就能不让她发现，我所有的努力，全都是为了她。
我故意卡她的项目，故意给她三天的期限，故意在通过后还挑她的错，甚至故意提出要去剧组旁听。
所有人都觉得我姜茴铁面无私，不近人情，只有我自己知道，每一次对她的刁难，都是我最笨拙的靠近。我只是想多看看她，多跟她说几句话，多一个能名正言顺待在她身边的理由。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她的回复。
只有简简单单五个字：
——好的，姜处。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疼，连呼吸都跟着停滞了。
好的，姜处。“好样的，黎笙！”
她还是用这样疏离、客气、礼貌的称呼，把我推得远远的。
她还是不肯叫我一声姜茴，不肯跟我说一句心里话，不肯告诉我，这些年她有没有想过我。
我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很久，指尖微微发颤。
我想回她一句“别太累了，注意休息”，想回她一句“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我帮你”，想回她一句“黎笙，我好想你”。
可最终，我什么都没发。
我只是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所有的脆弱与思念。
我不能再逼她了。
五年的分离，已经让我们之间隔了太多的东西。
我只能慢慢来，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弥补，一点点让她明白，我所有的冷漠，全都是伪装；我所有的刁难，全都是偏爱。
抽屉里的旧铁盒被我轻轻打开，那张泛黄的合照躺在最上面。照片里的黎笙，笑眼弯弯，抱着我的胳膊，眼里全是星光。
我伸出指尖，轻轻抚摸着照片上她的脸，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黎笙，再等等我。”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了。”
“你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思念，我都会一点一点，慢慢还给你。”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灯火渐渐熄灭。
我赢过职场，赢过规则，赢过旁人眼中所有遥不可及的东西。
可唯独面对你，我从来都没有赢的资格。
我只是……还想再靠近你一次。
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