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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奉陪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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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安排我独自前往广电送最终版剧本,对外说是核心细节对接,实则是刻意腾出一间密闭的办公室,只留我和姜茴两人。
门咔嗒一声落锁,外界的声响彻底被隔绝,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还有我胸腔里失控乱撞的心跳。
我将装订整齐的剧本轻轻放在她的办公桌前,竭力压下心底的忐忑,语气端得公事公办,听不出半分波澜:
“姜处,最终版剧本已按您此前的要求全部修改完毕,麻烦您审核。”
姜茴指尖并未触碰剧本,只是抬眸淡淡扫了我一眼,那眼神疏离又淡漠,仿佛我只是个前来递交文件的普通工作人员,没有半分昔日的情分可言。
“不必看了。”
短短四个字,让我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浑身 血液都像是骤然凝固。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攥紧掌心,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靠着那点痛感维持着最后的镇定,声音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发紧。
“剧本不予通过。”
她靠在办公椅上,身姿挺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导向把控不足,情绪表达杂乱,不符合播出审核标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这本子,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前后修改七遍,倾尽整个剧组心血的成果,每一句台词、每一处情节,都反复打磨了无数次。
我强压着心口的闷痛与不可置信,声音微微发颤:
“姜处,上一轮对接您已明确框架审核通过,如今一句不予通过,未免太过草率,还请您给出具体的整改方向。”
“整改方向?”
她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剩刺骨的冷意,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我的心上。
“理由很简单,你黎笙把私人情绪尽数揉进了剧本里,但凡涉及情感戏份,便失控外露,提及过往痕迹,便破绽百出。这不是合格的影视剧本,是你个人执念的宣泄口。”
胸口的钝痛愈发强烈,又气又委屈,我抬眼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克制不住的气愤:
“我凭专业完成的剧本,您凭什么用主观臆断,全盘否定我的所有努力?”
“就凭我手握这部剧的审核决定权。”
她微微倾身,距离骤然拉近,清冷的气息萦绕在周遭,压迫感扑面而来。
“黎笙,我提醒过你数次,别将私人执念带入工作,是你自己不听。”
“我的执念?”
我冷笑一声,字字都带着刺,直直逼向她,
“姜处是怕剧本里的感情,戳中你不愿触碰的旧疤吧?怕看清我还没放下,更怕你自己装不下去这副冷漠的模样,对不对?”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骤然变冷,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说事实。”
我往前迈了一步,直视着她的眼睛,不肯退让半分,“你刻意卡我的剧本,压我的项目,处处针对我,从来都不是因为剧本不合格,只是你单纯不想让我好过。”
“我不想让你好过?”
她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强大的气场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黎笙,你要搞清楚,我点头通过,你就能顺利进组拍戏,我执意驳回,你这辈子都别想碰这部戏。”
心口像是被一把冰锥狠狠刺穿,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从未想过,五年后重逢,姜茴竟能如此轻易地攥住我的命脉,用我的事业,狠狠拿捏我。
“你就是故意的。”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眶微微发热,却依旧强撑着,不肯在她面前露出半分脆弱,
“当年是你先推开我,如今你又要毁了我的事业。姜茴,你就是恨我,恨我当年没有低头求你留下。”
“恨你?”她笑了,笑声里满是冷硬与残忍,
“我是在救你。救你别再困在五年前的回忆里,救你别再为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亲手毁了自己的前程。”
“我不需要你这样的救赎!”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失控,我红着眼眶喊出声:
“我只要你别再管我,别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们早就结束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结束?”她又逼近一步,呼吸交织在一起,眼神暗得像深不见底的海,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
“我没说结束,就不算结束。”
我浑身一僵,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我的脸颊,可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又猛地收回,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声音压抑又沙哑:“剧本,我不会让你通过。除非,你把所有与感情、与过往相关的戏份,全部删干净,把你对我的那点念想,从骨子里彻底剔除。”
“你疯了……”我后退一步,浑身冰凉,那些情感戏份是整部剧本的灵魂,删去之后,整部作品便只剩空壳,“你让我删光这些,不如直接让我放弃这部戏。”
“可以。”她语气淡漠,没有一丝犹豫,给出的选择却残忍至极,“要么放弃这部剧,要么删光所有关于我的痕迹,你自己选。”
字字如刀,刀刀剜心。
我看着她冰冷决绝的眉眼,终于彻底明白,她从来都不是在审核剧本,她是在逼我断奶,逼我亲手掐灭对她的所有爱意,逼我彻底死心。
“姜茴,你真的好狠。”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模糊了视线,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就是要我忘了你,彻底对你死心,对不对?”
她的眼神微微颤动,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硬起心肠,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是。你彻底死心,我才能放心。”
“好。”我抹掉脸上的泪水,扯出一抹惨然的笑,笑得心口生疼,“剧本我会改,按你的要求,删光所有情感戏。
但你记住,从今往后,黎笙这个人,对你姜茴,没有爱,没有恨,什么都没有。我们之间,只是陌生人。”
她的指尖猛地一颤,那细微的动作快得让人难以捕捉,却还是被我看在眼里。
心口揪着疼,我却故意说出更绝的话,逼自己,也逼她:“下次见面,我会规规矩矩叫您姜处。你我之间,只有工作往来,再无其他。”
说完,我拿起桌上的剧本,紧紧抱在怀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更没有回头。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屋内的一切,我再也撑不住,顺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浑身脱力。怀里的剧本沉甸甸的,像是抱着我碎得彻底的心脏。
原来这世间从来都不是爱而不得。而是明明彼此还深爱,却要用最残忍的方式互相伤害,用我的事业,逼我亲手放弃爱你的权利;明明互相折磨,却还要我先低头,先清零,先彻底死心。
姜茴视角
门关上许久,我依旧站在原地,办公室里还残留着黎笙身上淡淡的香气,挥之不去,还有她那句决绝的“对你,没有爱,没有恨,什么都没有”,字字句句,都在凌迟着我的心。
我说剧本不予通过,说导向有问题,说她情绪用事,全都是谎言。
她的剧本,我私底下反复看了三遍,写得细腻又动人,逻辑闭环,情感真挚,完全符合审核标准,轻轻松松就能通过。可我不能让她过。
因为字里行间,藏的全是我。是她没藏住的思念,是她咽不下的委屈,是她放不下的执念,是她写到深情处,忍不住落下的泪水痕迹。
我若是放她通过,她带着这份执念拍戏,镜头前的破绽定会被人看穿。娱乐圈鱼龙混杂,流言蜚语最是伤人,到时候,她会被造谣,被攻击,被人拿我们的过往大做文章,受尽脏水与非议。
她那么干净,那么耀眼,一路走到顶流的位置,吃了太多苦,我怎么舍得,让她再受这样的伤害。
所以我必须压下剧本,必须狠心驳回,必须逼她删光所有关于我的痕迹,哪怕这会让她恨我入骨。
她红着眼眶质问我,是不是恨她,是不是故意毁她。
我多想伸手抱住她,把她紧紧护在怀里,告诉她,我从来没有恨过她,更从来不想毁她。我放弃梦寐以求的科研所offer,违背初衷一头扎进广电系统,步步为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从来都不是为了权势地位,只是为了站在一个足够高的地方,能在暗处默默护着她,为她扫清所有障碍。
可我不能说。
我只能硬起心肠,说出最残忍的话:“你死心,我才放心。”
只有她彻底放下我,才能无牵无挂、心无杂念地走自己的路,才能在复杂的娱乐圈里站稳脚跟,不被软肋所伤,平安顺遂地走下去。
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背影决绝又冰冷,眼尾通红,我清晰地看见,她眼底最后一点关于我的光,彻底熄灭了。
她,真的要把我当成陌生人,真的要放下我了。
这样也好。挺好。
我走到窗边,看着她的车缓缓驶离,直到彻底消失在路口,才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摩挲得微微褶皱的旧照片。照片上的她,笑眼弯弯,明媚张扬,眼里满是青春的模样。
黎笙,你尽管恨我,怨我,觉得我残忍绝情、不可理喻,都没关系。只要你能平安顺遂,永远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不被黑暗所伤。
我愿意做那个压你剧本、毁你期待、逼你死心的恶人,愿意承受你所有的恨意与疏离。
你清零对我的所有情愫,我藏起对你的一生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