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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查 司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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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绝回到家时,已过晚上十点。
进门后他没开灯,外套都没脱,径直走进客厅,往沙发里一坐,双腿交叠,整个人陷进深色皮革里。
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他没点亮屏幕,只盯着白墙,目光沉得像一潭暗涌的水。
他在等人。
十分钟后,门铃响起。
司绝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两人。打头的男人三十出头,深灰色大衣,无框眼镜,手提笔记本电脑,气质斯文干练,一看就是业内老手。他身后跟着个年轻人,拎着公文包,站姿笔直。
“司先生。”门口的男人微微颔首。
“进来说。”司绝侧身让开。
两人进门落座,司绝把从司其煜那要来的王强号码、ID及所有相关信息,一股脑推到桌上。
“这个人,三天之内,我要他所有完整资料。”
许舟推了推眼镜,没多言,打开电脑便开始操作。他和团队是司绝商业版图里的左膀右臂,黑白两道皆有门路,做背景调查,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在键盘声的敲击下,凌晨一点多,资料一份份传过来。
司绝坐在电脑前,逐页翻看。
资料显示,王强三十二岁,已婚,在一家小贸易公司做销售,收入普通,存在感极低。
但真正让司绝眯眼的,是另几条记录——
王强和司其煜曾共事过,分属不同部门,交集不多。可资料里清晰记着,王强多次向司其煜借钱,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每一次司其煜都痛快转账,从未催过,也从未提过还款。
司绝指尖在桌面轻敲,两下,又一下。
他知道司其煜对钱向来不在意,一万多机票说给就给,以前借出去的钱,怕是根本没往心里去。
但对王强来说,这不是钱,是一个能反复利用的“冤大头”。
继续往下翻,脸色越来越沉。
王强的聊天记录被完整调取。许舟团队的技术手段,业内顶尖,王强这种级别的手机数据,几乎毫无设防。
司绝一行行看下去,眼底冷意渐浓。
从头到尾,王强给司其煜发的,全是语音,可用文字一个都没有。
他几乎能脑补出画面——王强用语音跟司其煜说“帮我买机票”“行程有变先取消”“钱先不用退,后面还要用”。
全是语音通话,无迹可寻。
而司其煜这边,回复全是文字,甚至主动提出帮他买票。
一句一句,清清楚楚。
司绝靠回椅背上,闭眼,胸腔里有股热气往上涌,堵在喉咙口,咽不下也吐不出。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案子若上法庭,所有能被截屏、能被打印、能呈堂的证据,全是对司其煜不利的。
王强的语音通话没录音,那些关键的口头承诺、让司其煜先不退票的指示,全没留下痕迹。而司其煜的文字回复,脱离上下文,能被断章取义成任何样子。
“帮我买张机票”+“已下单”,能解读成王强委托购票。
“行程有变先取消”+“已取消”,关键在于机票款应退还王强。可若王强电话里说“先不退”,司其煜拿不出录音,法庭上,这钱没退就成了他的问题。
王强甚至能反咬一口:我让你买票你买了,让你取消你取消了,为何不退我钱?这不是诈骗是什么?
司绝睁眼,盯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
这是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从第一条语音到最后一通电话,王强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没给司其煜留半点翻盘余地。
许舟递来一杯水,语气平和:“还有一件事,你该知道。”
“说。”
“王强正在办离婚,分割共同财产。他名下没资产,却有大约五十万债务——信用卡、网贷,还有从他妻子娘家借的。”
司绝眸光一沉。
五十万。
一万多块的诈骗,若坐实,赔偿远不止此,再加诉讼费、律师费、精神损失费,司其煜要付出的代价,可能远超王强欠的债。
王强缺钱,所以要讹钱。他选了最信任自己的人,用最卑鄙的方式。
司绝放下水杯,声音压着怒意,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继续查。”
许舟点头:“已在查。王强近三个月,和一个叫李大海的人联系频繁,通话记录几乎每天都有。赵海有案底,曾因诈骗罪被判过刑,去年刚出狱。”
刚出狱的诈骗犯,和精心布局的人频繁联系。
司绝不用更多信息,也确认了这事的本质。
“李大海人在哪?”
“上海,虹口区。”
司绝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沉沉夜色。
冬夜看不到星星,天幕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远处别墅区的黄路灯亮着,一簇一簇,像暗处的星子。
最亮的那一盏,是隔壁的方向。
他想起今天车上,司其煜靠在座椅上闭眼的样子,眼下青黑,嘴唇干裂,整个人像被掏空。
那张传票像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却连说都不肯说。
那个人,从来都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什么苦都往肚子里咽。嘴上说着“没事”“不用”“我能处理”,实则一个人憋到快要崩溃,还要维持着体面和克制。
司绝攥紧手机。
他可以出钱,可以找律师,可以把王强按在地上摩擦到不剩分毫——但这些都是后话。
他现在最想做的,是让司其煜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不管你愿不愿意,从今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深吸一口气,他转过身。
“许舟。”
“在。”
“继续深挖王强和赵海的关联,找到利益链条。另外,帮我约锦天城的陈律,明天上午见。”
“明白。”
司绝坐回沙发,拿起手机,打开和司其煜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今天下午,只有两个字:晚安。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这人的作息,如同瑞士钟表一样规律,但今晚司其煜此刻肯定没有睡觉。
司绝盯着那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他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又一个个删掉,最后什么也没发,只把手机扣在胸口。
现在还不到时候。
等他查清楚,等他处理干净,再好好跟这个人算——算他独自扛着,不跟自己说的账。
远处的路灯一簇一簇亮着,像暗处的星子。
司绝靠在沙发上闭眼,脑门上的神经还在突突直跳,有时候简单粗暴的方法会更有效的解决问题,但现在做上海,他有点风吹草动肯定瞒不过林婵
想了想他决定先礼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