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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孑然一身 奔赴星光 背起双肩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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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起双肩包，她稳步走出酒店。
来时空空，去时亦无挂碍，孑然一身，自始至终，只有她自己。
坐上公交，车窗外酒店的霓虹飞速倒退。
那段被反复打磨的旧岁月，已经被甩在了身后。
不必记挂，更无需怀念。
车站与杨洛洛告别，她没再回头。
毅然跨上大巴，车轮滚滚，驶离这座城。
每一道轮胎碾过的纹路，都在刻下“诀别”二字。
回到家，她一刻也没停歇。
几件叠得整齐的衣物，被胡乱塞进帆布包，用绳子牢牢捆在后座。
走出家门，街口照例围着一群人。
昏昏扬扬的纸牌声，是乡村农闲里最热闹的消遣。
她站在阴影里，眉头拧成一团，手心全是汗。
该怎么开口？生活费，像块石头压在胸口。
上学的迫切在这一刻冲到顶峰，她几乎是被时间推着向前。
深吸一口气，她猛地加快脚步，扎进那团烟气里：“妈，我要去学校了，给点生活费。”
眼前的人是杨海藻，可这也没挡住她妈伸向牌桌的手。
牌面朝下扣在桌上，指尖摩挲着牌边，生怕弄乱了顺序。
右手伸进裤兜，摸索着，掏出一沓叠得方方正正的钱。
大概是觉得左手拿牌不方便，她竟先把牌搁好，才慢悠悠抽出一张二十。
斜眼瞟了瞟旁边的王奶奶，又抽了张五十，往她手里一塞。
“哎呀，这够干什么的！”王奶奶一嗓子，引得众人都看过来。
“谁平时大门紧闭，防苍蝇似的防着别人？”她妈嘴上不饶人，明着是怼王奶奶。
可碍于面子，又抽了张一百，硬塞进她手里，顺势抽回那把零钱。
“省着点花，不该买的别乱买，能凑合的就凑合。”她把钱揣进兜里，又按了按，才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却还是黏在牌上。
一旁的王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命好啊，三个孩子都能挣钱，就这个小的学习还好，有奖学金不用掏钱，又听话，谁能比得了你！”
这话正戳心窝子，她妈咧开嘴，笑声顺着风飘了一条街。
杨海藻站在人群外，指尖蜷进校服袖子，又紧又松。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沉默。
她转身，骑车冲进艳阳里，身后是牌声人声，身前是别无选择的路。
路边的树被晒得打蔫，风里带着热浪，却也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她蹬得飞快，车轮碾过石板路，每一下，都像是在靠近梦想。
校门口，保安大爷眯着眼打量她。
她举起烫金的录取通知书，声音轻轻的：“大爷，家里有事耽误了一周，今天才来报到，麻烦您跟班主任说一声。”
大爷点点头，转身进了保安亭，话筒里传出他严肃的喊声。
“把车放教学楼后面的车棚，再去高一级部七班找郭老师。”他交代得清楚。
“谢谢大爷。”杨海藻攥着通知书，指节都泛了白。
推着自行车走进校园，阳光洒在红砖楼上，绿树成荫。
操场上，“一二一”的口号此起彼伏，年轻的身影在跑动。
她走过每一块地砖，心跳渐渐平稳。
原来，梦想不是遥不可及的幻影，此刻就在脚下。
高一七班的办公室里静悄悄的，老师都在军训场上。
她站在门口，轻轻叩门：“老师们好，请问哪位是郭老师？我是高一七班的杨海藻，来报到。”
声音轻柔，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所有老师都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来。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我是郭老师，过来。”离门最近的男老师招了招手。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她低着头快步过去，鼻尖微微发酸：“老师，家里有事耽搁了一周，现在才来。”
“还以为你不来了呢。”郭老师笑了笑，弯腰从桌下抽出一套迷彩服，“你哥提前打过电话了。大家都在军训，先把东西放回宿舍，再去操场找七班。”
“谢谢老师。”她接过衣服，指尖触到布料的粗糙，心里却踏实了些。
倚在走廊的墙上，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心跳也渐渐平稳。
原来，并没有人责怪她。
身后，办公室里传来几声轻笑：“你们班美女不少啊，这又来一个。”
“逗呢，现在小孩营养好，一个个长得都好看。”
“她是不是就是那个拿奖学金的？”
“可不，我还以为被别的学校挖走了呢。”
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像一阵温柔的风。
杨海藻握紧了手里的迷彩服，嘴角悄悄弯起。
她转身，快步走向宿舍。
换好衣服，奔向操场。
阳光下，迷彩服的颜色鲜亮得像她重新开始的人生。
只是没人知道，那个在人群中沉默拿钱的背影，还会在多少个日子里，反复出现。
她的路，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