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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军训遇旧友，脸肿暂离训 杨海藻循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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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藻循着指引跑到操场七班军训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了身姿挺拔的教练，脚下步伐猛地刹住，站得笔直。
她攥了攥手心的汗，声音带着刚跑完路的轻喘，恭敬开口：“教练好，我来参加军训。”
原本整齐操练的同学们，瞬间停下了动作，齐刷刷的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
几十道视线扫过来，杨海藻下意识地绷紧后背，指尖悄悄蜷缩进迷彩服的袖口，浑身都透着几分不自在。
“好，介绍下自己吧。”教练干脆利落的指令，猝不及防砸过来。
杨海藻心头猛地一跳，整个人愣在原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向来不习惯成为人群的焦点，更别说在这么多人面前开口，窘迫感瞬间涌上心头，耳根都悄悄发烫。
心里清楚不能耽误全班的训练，她强迫自己回过神，硬着头皮面向全体同学，脊背挺得僵直。
“大家好，我叫杨海藻，来自高一、七班，很高兴加入你们，谢谢大家。”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说完便垂着眼，等着教练发话。
“归队。”教练没有为难她，抬手朝队伍最后方指了指。
杨海藻如释重负，连忙顺着方向快步跑去，找准最后一排的空位站定，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站定后，她悄悄松了口气，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
这些军训的站姿、踏步项目，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比起之前打工时，日复一日站十几个小时的疲惫，这点训练强度，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更何况她赶来时，军训已经接近尾声，第一次体验军训，远没有想象中难熬。
散训的哨声一响，同学们瞬间卸下疲惫，欢呼着朝四面八方散去，有人奔向宿舍，有人扎堆去往食堂。
杨海藻对校园环境全然陌生，不想独自茫然乱走，便默默朝着宿舍的方向踱步。
“杨海藻，等等我！”
一声清脆又熟悉的女声，从身后匆匆传来。
杨海藻疑惑地转身，看清快步走近的人影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轻声开口：“李婷，你也在七班？”
“可不嘛，开学第一天我就认出你了，就是咱俩离得太远，你一直没注意到我。”李婷快步走到她身边，语气熟稔又热情，自然而然地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
近距离打量着她，李婷眼里满是惊艳，忍不住啧啧感叹：“一个假期不见，你变化也太大了！皮肤变得白白净净，还长了个子，整个人也越来越好看，这让我们怎么活啊！”
说着还踮起脚，和她比了比身高，又一脸激动地补充：“你刚才朝着班级走过来的时候，全班同学都在看你，那场面，简直太吸睛了！”
听着李婷絮絮叨叨的话，杨海藻浑身有些不自在。
她不习惯这般亲近的触碰，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样热烈的夸赞，只能不动声色地轻轻抽出被挽住的胳膊，抬手摘下头上闷热的军训帽，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
“李婷，我刚来，对学校的情况一点都不清楚……”
“那你可算找对人了！”李婷丝毫没在意她的小动作，依旧兴致勃勃，喋喋不休地分享着自己提前一周摸清的校园规矩，“咱们先回宿舍拿水壶，去水房找阿姨买水票打水，然后直接去食堂买饭带回宿舍吃，这个点食堂早就挤满了，根本没位置坐，记住去三楼吃饭，大家都嫌爬楼懒得来，饭菜反而更可口……”
李婷的话语像一股暖流，一点点驱散了杨海藻身处陌生环境的孤独与局促。
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她心里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满是感激地看向身边的女孩，认真地道谢：“谢谢你，李婷。”
她的道谢太过郑重，反倒让李婷愣了一下，随即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摆摆手催促：“哈哈，跟我客气什么，快点走，晚了可就抢不到热乎饭了！”
短暂的午休转瞬即逝，同学们顶着正午的烈日，无精打采地从宿舍、食堂各处奔向操场，一个个蔫头耷脑，像被晒蔫的茄子。
教练为了提起大家的精气神，直接下令让全体绕着操场跑步，圈数全看他的心情。
偌大的操场上，只剩下整齐又沉重的踏步声，三圈跑下来，粗重的喘气声此起彼伏。
同学们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每挪动一步都格外费力。
每次经过教练身边，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投去乞求的目光，试图用这招让教练心软叫停，这也是大家对付教练屡试不爽的小招数。
果然，教练被大家这齐刷刷的眼神看得无奈，刚喊出“原地踏步走”，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同学们就立刻停下了脚步，东倒西歪地站着，满脸疲惫。
教练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原本严肃的脸上，忍不住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同学们见状，胆子更大了，纷纷软着语气请求教练，让大家坐下休息一会儿。
正午的太阳毒辣刺眼，晒得人头晕脑胀，汗水顺着脸颊、脖颈不停往下淌，浸透了身上的迷彩服。
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同学，一时没刹住脚步，直接撞在了前面原地踏步的同学身上，一个接一个，瞬间酿成连锁反应，一群人接连扑倒在操场的地面上。
索性大家都赖在地上不起来，歪着头看向教练，等着他发号施令。
或许是耐不住高温，也或许是拗不过这群学生，教练终于松口，让大家原地坐下休息。
即便依旧暴露在烈日下，能停下歇口气，对同学们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众人刚享受这片刻的惬意，教练的声音再次响起，直直落在杨海藻身上：“杨海藻，出列！”
杨海藻心里一紧，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从地上起身，迈着标准的正步跑到教练面前，站姿笔挺，抬手敬了一个不算熟练却格外认真的礼，朗声喊道：“报告教官，已出列！”
“你缺席了一周的军训，就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当作补训吧。”
教练的话，让杨海藻瞬间慌了神。
她看着全班同学的目光，手心瞬间冒出冷汗，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班里不少同学，都被教练以各种理由叫出来表演过，她心里清楚，这一关躲不过去。
她沉默了几秒，压下心底的局促与紧张，低沉又轻柔的声音，像缓缓诉说心事一般，从嗓子里轻声哼唱出来：
“如果 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
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
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
只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
她没有放声歌唱，只是安安静静地哼唱，刚好掩盖了自己五音不全的短板，曲调温柔，又带着一丝她独有的落寞。
一曲哼唱完毕，她轻声说道：“这首歌献给大家，希望大家喜欢。”
台下的同学们瞬间起哄，欢呼声、起哄声此起彼伏，不停喊着“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教练看着杨海藻微微颤抖、紧绷到发白的指尖，一眼就看出她的紧张与窘迫，知道她已经尽力，不想再为难她，当即开口：“杨海藻，快步归队。”
随后又看向全班同学，问道：“还有没有自愿上来表演的？”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队伍，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一个个低着头，生怕被点到名字，妥妥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就在这时，第一排的角落里，传来一个文文弱弱、却格外清晰的声音：“报告教练，我可以给大家讲一个历史人物故事。”
“杨杰，出列。”教练朗声说道。
一个身形纤细、气质文静的女生，缓步走到队伍前方，往那里一站，周身安静温婉的气场，瞬间让喧闹的队伍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噤声，满心期待地等着她开口。
杨杰讲的是清代光绪帝的野史，说光绪帝偏偏比慈禧太后早死一天，民间一直传言，光绪帝是被慈禧下毒害死。
后来现代考古检测，发现他的遗骨和头发里，砒霜含量远超正常标准，证实了是急性砒霜中毒身亡。
不同于课本上枯燥生硬的历史知识，这样的野史秘闻，生动又新奇，同学们听得津津有味，全程目不转睛。
教练听完，也点头认可，让杨杰归队，这场起哄表演的小插曲，才算彻底落幕。
晚上回到宿舍，杨海藻意外发现，下午讲故事的杨杰，竟然和自己住在同一个宿舍。
两人目光相遇的那一刻，杨海藻想起下午杨杰及时解围，帮自己缓解了尴尬，朝着她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下午的事，谢谢。”
杨杰神色淡淡，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晨醒来，杨海藻刚一睁眼，就感觉整张脸紧绷得难受，仿佛皮肤被硬生生撑开，连五官都觉得僵硬。
她心里泛起一丝不安，连忙起身走到洗刷间，对着镜子一看，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整张脸肿得厉害，原本清亮的眼睛，被肿胀的脸颊挤成了一条细缝，只能透过一条缝隙看外面的事物，模样滑稽又狼狈。
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副模样，杨海藻又无奈又想笑，心底泛起一丝苦涩。
她心里清楚，这肯定是因为自己之前在老家，两个月都没怎么见过太阳，突然长时间在烈日下暴晒，皮肤受不住强光刺激，才会肿成这样。
杨杰是宿舍里第一个发现她异常的人，看着她肿胀的脸，语气平静却认真地提醒：“你这情况很严重，得先去找班主任请假，不能再继续军训了。”
杨海藻摸了摸自己紧绷发烫的脸颊，故意挤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滑稽表情，故作轻松地叹了口气：“哎，我这短暂的军训生涯，没想到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她这副模样，实在让人忍俊不禁，明明看着很可怜，可两人对视一眼，还是忍不住相继笑出了声。
不是不心疼，是眼前的场景，实在太过好笑。
杨海藻收拾好东西，再次去往班主任办公室。
昨天刚来过报到，今天又匆匆赶来，她刚在办公室门口露面，里面的老师们看了她半天，都没认出这个脸肿得变了样的女生是谁。
直到她走到郭老师办公桌旁，轻声说出自己的名字，郭老师才反应过来。
郭老师没等她细说，就连忙打断，满眼关切地询问：“你这脸肿得太厉害，需不需要我给你家人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回家？”
听到“家人”两个字，杨海藻眼底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攥紧衣角，想起家里冷漠刻薄的母亲，想起自己每次开口求助时，得到的只有不耐烦和指责，心底一阵发凉。
她不想让母亲来学校，更不想再面对母亲的冷眼与数落，当即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老师，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她清晰地看到郭老师眼中真切的关心，也看到了老师眼底强忍的笑意，心里没有丝毫不悦，反倒多了一丝暖意。
她轻声道谢，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刚走出办公室不远，身后就传来老师们压抑不住的议论和笑声：“我的天呐，多漂亮的一个小姑娘，被军训折腾成这样”“这脸肿得也太厉害了，看着又心疼又好笑”。
欢声笑语顺着风飘到她耳边，杨海藻没有生气。
她自己看着镜子里的模样都觉得好笑，更何况是别人，老师们已经很顾及她的面子，没有当着她的面笑出声。
她慢悠悠地走在校园里，再也没有了昨天来报到时的急切与憧憬。
头顶的太阳依旧毒辣，晒在她肿胀的脸上，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就像她那些藏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委屈一样，清晰又难熬。
她独自一人，慢慢朝着校门走去，前路茫茫，却只能独自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