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渐浓 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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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板上的倒计时，稳稳钉在90天的那一刻，盛夏的气息已经悄悄漫过了整座校园。
春风彻底退场，午后的阳光变得灼热，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晒得课桌上的试卷发烫，连吹进来的风，都带着闷闷的暖意。高三最后的冲刺阶段，就这样毫无缓冲地，砸在了每一个人头上。
整栋教学楼都被紧绷的氛围包裹，连课间的喧闹都消失殆尽，再也没有人闲聊打闹，所有人都埋在堆积如山的试卷里，笔尖不停，背书声、翻书声、小声讨论题目的声音，成了唯一的主旋律。
宋寻昭依旧是那副散漫却笃定的模样，校服袖口随意卷着，坐姿随性，可握笔的手稳得很，做题、复盘、背知识点，半点不含糊。年级前十的位置坐得稳稳当当，褪去了当初的痞气莽撞，多了几分沉敛，唯独看向蒋见昭时，眼底的温柔和占有欲，从来不曾遮掩。
蒋见昭还是清冷学霸的样子，只是连日高强度的复习，让他眼底多了一丝淡不去的倦意，脸色偶尔会泛着白，却依旧坚持着最规律的复习节奏，也依旧事事惦记着宋寻昭，帮他划重点、整理易错点，把自己的复习笔记分给他一份，细致入微。
两人在学校里，早已是明目张胆的并肩。
一起早读，一起课间去接水，一起在午休时躲到操场树荫下刷题，傍晚放学同路而行，不用避讳任何人的目光，不用多说一句话，一个眼神就懂彼此的心思。
老师同学早已见怪不怪，只当他俩是关系好到极致的学习伙伴，互相扶持着冲刺高考，连当初偶尔的侧目，都变成了习以为常。
毕竟在只剩三个月的高考面前，所有无关紧要的议论，都抵不过分数和未来来得实在。
宋寻昭把蒋见昭的疲惫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知道蒋见昭对自己要求极高，既要稳住年级第一，又要兼顾之前竞赛的收尾事宜，每天都熬到很晚，吃饭也总是凑合，身子早就有些扛不住。
于是他默默包揽了所有小事。
每天早上多带一份温热的早餐，是蒋见昭爱吃的清淡粥品和包子；课间主动去帮蒋见昭接好温水，提醒他按时喝水；午休时逼着蒋见昭趴在桌上睡二十分钟，自己坐在一旁守着，不让任何人打扰；放学路上放慢车速，陪着蒋见昭慢慢骑，让他能吹吹风放松片刻。
蒋见昭向来清冷寡言，不习惯被人这般细致照顾，却每次都乖乖顺着宋寻昭的意，耳尖泛红，乖乖吃下他带的早餐，乖乖喝水，乖乖午休，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漫出来，落在宋寻昭身上，再也藏不住。
他向来是被众人捧着、仰望着的人，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自己扛下所有压力，却在宋寻昭这里，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心与被在乎。
宋寻昭看似张扬霸道，做事却极有分寸，把他护得周全，却从不会给他带来半分麻烦，所有的温柔，都藏在行动里，直白又滚烫。
日子在日复一日的刷题、考试、复盘里，飞快流逝。
模拟考一场接着一场，分数起起伏伏，有人心态崩了又重建，有人咬牙死撑，有人在深夜偷偷落泪，第二天依旧准时坐在教室里。
黑板上的数字，从90变成80，再到70、60，一天天减少，像沙漏里的沙子，悄无声息地溜走。
天气越来越热，教室里的风扇不停转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却吹不散空气中的燥热和压抑。每个人的桌面上，都贴着自己的目标大学，笔尖划过试卷的力度，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蒋见昭的状态，渐渐有些跟不上。
一次周测，他难得出现了几道不该错的基础题，成绩虽然依旧是第一，却比平时低了近十分。拿到试卷的那一刻，他指尖微微收紧，眉头轻轻蹙起，眼底满是自责。
宋寻昭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的情绪。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离开教室，蒋见昭坐在座位上，看着试卷上的错题，一言不发，周身透着淡淡的低落。
宋寻昭快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收拾好他的书包，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低沉又温柔：“别想了，一次测试而已，不是高考，没事的。”
蒋见昭抬头，看向宋寻昭，眼底带着几分疲惫的茫然，声音轻轻的：“是我太粗心了，那些题不该错的。”
“谁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不用逼自己太狠。”宋寻昭弯腰，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你已经够好了，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有我在呢。”
他看着蒋见昭眼底的倦意，心里一阵心疼。
这个人永远都在追求完美，永远都在逼自己做到最好，却从来不肯好好照顾自己。
“今晚别复习太晚了，去我家吧。”宋寻昭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我爸妈今晚回老家办事，好几天都不在家，没人打扰，我陪你一起把错题捋一遍，你也好好放松一下。”
蒋见昭犹豫了片刻，看着宋寻昭眼底的担忧与坚定，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不想扫宋寻昭的兴，也确实想暂时逃离压抑的教室，更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夕阳西下，两人骑着自行车，朝着宋寻昭家的方向驶去。
宋寻昭家住在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楼道里有些昏暗，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推开家门，是满满的烟火气，不像蒋见昭家那般整洁冷清，却格外温暖。
换了鞋，宋寻昭把蒋见昭按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又给他拿了冰镇的矿泉水，才转身去厨房简单煮了两碗清汤面，卧了两颗鸡蛋，清淡又暖胃。
“先吃点东西，别空腹做题。”宋寻昭把面碗推到蒋见昭面前，自己坐在对面，大口吃了起来。
蒋见昭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面条，又看了看对面吃得认真的宋寻昭，心底泛起一阵暖意，慢慢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除了家以外的地方，感受到这般踏实的温暖。
吃完饭，两人收拾好碗筷，坐在宋寻昭的书桌前，开始梳理试卷上的错题。
房间不大，收拾得整齐利落，书桌上摆着两人的复习资料、错题本，灯光暖黄，洒在两人身上，氛围安静又温馨。
宋寻昭坐在蒋见昭身侧，离得很近，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能感受到他浅浅的呼吸。蒋见昭低头看着错题，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柔和，在暖光下，格外好看。
宋寻昭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脸上，再也移不开。
从认识蒋见昭的那天起，这个清冷耀眼的人，就牢牢占据了他所有的心思。他为了他收心学习，为了他拼命努力，为他挡下所有麻烦，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他。
他藏了许久的心意，在这一刻，再也压抑不住。
蒋见昭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轻声问：“怎么了？怎么不看题？”
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宋寻昭的心尖。
宋寻昭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凑近，目光紧紧盯着蒋见昭的眼睛，里面翻涌着浓烈的、未曾宣之于口的爱意。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渐渐变得燥热，心跳声越来越清晰，砰砰作响，震得耳膜发疼。
蒋见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颊慢慢泛红，眼神微微躲闪，却没有后退，只是紧张地攥紧了手心，睫毛轻轻颤抖。
下一秒，宋寻昭伸手，轻轻扶住蒋见昭的后颈，微微俯身，毫不犹豫地，主动吻了上去。
很轻，很软，带着少年人的莽撞与笃定，带着满心满眼的爱意，轻轻落在蒋见昭的唇上。
不过短短几秒，却像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宋寻昭松开手，微微后退，看着眼前脸颊通红、眼底满是错愕与慌乱，却又带着一丝羞涩的蒋见昭，喉结微微滚动，眼底满是深情与占有欲，声音沙哑却坚定：
“蒋见昭，我不是一时兴起。”
“我喜欢你很久了！”
这是宋寻昭第一次主动，第一次毫无保留地袒露自己的心意，也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吻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和满心满眼的温柔。
蒋见昭怔怔地看着他，脸颊通红，耳尖彻底发烫，心跳快得仿佛要冲出胸腔，眼底满是慌乱，却没有丝毫反感，只有抑制不住的悸动与暖意。
他看着宋寻昭眼底的深情与紧张，良久，才缓缓垂下眼眸，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无比清晰：
“我知道。”
“……”
“我也是。”
暖黄的灯光，洒满整个房间，窗外的夏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暖意，空气中弥漫着少年人之间，最纯粹、最热烈的爱意。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有一个仓促却坚定的吻，和两句藏了许久的心意，却足以抵过千言万语。
那一晚，两人没有再刷太多题，只是靠在一起，安静地待着，偶尔说几句无关学习的话，氛围温柔得不像话。
所有的备考压力、所有的疲惫烦躁、所有的小心翼翼，在这个吻里，在彼此的心意里，彻底烟消云散。
日子依旧在冲刺中前行，黑板上的倒计时，飞速减少。
有了彼此的心意支撑，两人的状态越来越好，蒋见昭彻底调整过来，重回巅峰状态，宋寻昭也稳步提升，两人互相督促，互相鼓励，朝着同一个目标，并肩前行。
课间的树荫下，放学的小路上，家里的书桌前，都留下了他们并肩奋斗、彼此心动的痕迹。
没有张扬的亲密，只有藏在细节里的偏爱，和双向奔赴的坚定。
当某天清晨，值日生再次擦去黑板上的数字，写下30的时候，整个高三年级，都陷入了最后的冲刺狂欢。
距离高考，只剩一个月。
阳光越发灼热，夏意浓得化不开，课桌上的复习资料越堆越高，每个人的眼神，都变得坚定而执着。
蒋见昭坐在座位上，侧头看向身旁的宋寻昭，眼底满是温柔与笃定。
宋寻昭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又温柔的笑，悄悄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
指尖相扣，心意相通。
最后一个月，是最后的坚守，是最后的拼搏。
他们熬过了三个月的冲刺，扛过了压力与疲惫，确认了彼此的心意，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前行的脚步。
他们不仅要一起奔赴那场决定未来的考试，更要一起奔赴属于他们的，光明正大的未来。
盛夏已至，高考在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