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脸红 阿巴阿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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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高考，还有七个月。
深秋的风终于褪去了夏末最后一丝燥热，卷着街边梧桐的凉意，漫过整栋教学楼。清晨的霜气凝在窗玻璃上，晕开一层薄薄的水雾，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时，才慢慢化开，落在堆满试卷的课桌上，落在密密麻麻的笔记上，也落在每一个被倒计时裹挟着的少年心头。
高三的日子，本就该是被试卷、知识点、排名、期许填满的，枯燥且重复，像一场看不到终点的长跑，每一步都踩着疲惫，每一步都不敢停歇。教室前后两块黑板，一侧写着密密麻麻的板书与作业，另一侧用红粉笔醒目地标注着“距离高考还有214天”，数字每一天都在减少，压得人喘不过气，连平日里最爱打闹起哄的学生，都收敛了心性，课间少了追逐嬉闹，多了伏案刷题的身影，整个年级都笼罩在一种紧绷又沉默的氛围里。
可宋寻昭的日子，却在这份紧绷里，寻到了独一份的安稳。
稳在稳步不前的成绩，稳在规律到极致的作息，更稳在心底那点不敢宣之于口、却时刻滚烫的温柔。
他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校服领口永远随意敞着，书包单肩挎在一侧，走路时腰背挺直，下颌线紧绷，眼神淡淡，话少得可怜，周身那股自带的校霸气场，半点没有因为成绩提升而收敛。依旧有低年级的学生怕他，路过时会下意识绕道走；依旧有同班同学敬他，不再把他当成从前那个混日子的刺头；依旧有熟人背地里喊他一声“昭哥”，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心的佩服。
没人再敢小瞧他。
年级第二十六的排名，牢牢钉在年级红榜上，字迹清晰，位置醒目，比任何狠话都更有说服力。那个曾经上课睡觉、作业抄袭、考试垫底的宋寻昭，真真切切地彻底变了，沉下心，坐得住，肯吃苦，一路从年级中游冲到前列，稳在前列，没有丝毫回落，势头稳得让人惊叹。
他和蒋见昭，依旧维持着那份心照不宣的隐秘默契。
在学校里，两人始终恪守着界限，不主动靠近，不私下闲聊，不在公开场合有多余的眼神交汇，课间隔着一条长长的走廊，像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淡漠得如同毫无交集的普通同学。
可一旦走出校门，那层刻意维持的疏离便会瞬间瓦解，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将两人拉到一起。
不用刻意发消息约定，不用反复叮嘱碰面地点，往往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一个巷口的等候、一瓶温度刚好的热牛奶、一张写着细碎叮嘱的便签，就足以传递所有的心意与牵挂。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明目张胆的亲密，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和藏在细节里的温柔。
宋寻昭越来越贪恋这种安稳。
不必向全世界宣告，不必向旁人证明，不必应付多余的议论与眼光，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彼此是对方疲惫日子里的光，是高压高三里的底气，是咬牙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
这种隐秘又纯粹的欢喜，像埋在心底的一颗糖，慢慢融化，甜遍整个青春。
早读课的空气永远是沉闷又压抑的。
教室里，有人强撑着困意大声朗读课文，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有人低着头，飞快补着昨晚没写完的作业，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成了教室里最常见的背景音；还有人实在熬不住，把脸埋进臂弯，趁着班主任还没到教室，抓紧十几分钟补觉，呼吸轻浅，带着少年人的疲惫。
宋寻昭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随意转着笔，目光看似落在摊开的英语单词书上，思绪却早已轻飘飘地飘向了对面。
高三（1）班的窗户，正好对着三班的方向，隔着一条不算宽敞的走廊，彼此的身影清晰可见。
蒋见昭永远是教室里最显眼的那一个。
他坐得笔直，身姿端正，没有丝毫懈怠，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落在他的肩头，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他安安静静地看着课本，偶尔提笔在书页上标注重点，动作轻缓，一丝不苟，连侧脸的轮廓，都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干净。
宋寻昭的目光在他身上轻轻顿了几秒，便飞快收回，重新落在单词书上，耳尖却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最近这段时间，班主任对他的态度明显缓和了太多。
从最初的警惕、约谈、步步紧逼，到如今的认可、期许、放心，转变的缘由，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宋寻昭的成绩一路稳步上升，在学校里也始终和蒋见昭保持着距离，没有任何逾矩的举动，用实际行动打消了老师所有的顾虑。就连之前一直盯着他们的纪律主任，也再也没有找过两人的麻烦，校园里曾经沸沸扬扬的议论，也渐渐归于平静，只剩下偶尔的小声八卦，再也掀不起波澜。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慢慢前行。
“昭哥，”旁边的李响把椅子悄悄蹭过来一点，压着嗓子，满脸佩服地小声嘀咕，“这周市模成绩刚贴出来，你又稳稳卡在年级前三十，简直太牛了！我妈要是知道我跟你这种学霸坐一块儿，估计做梦都能笑出声，再也不会天天念叨我学习不上进了。”
宋寻昭斜着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你这次考了多少分？”
话音落下，李响瞬间垮下脸，一脸生无可恋：“别提了，刚过班级平均线，回家又要挨我爸妈的混合双打，我都想好了，今晚直接躲去奶奶家，坚决不面对这场暴风雨。”
宋寻昭懒得同情他的不争气，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落在面前的卷子上。
他最近的学习状态，好得超乎想象。
思路清晰，做题顺畅，从前最让他头疼的物理大题、数学压轴题，如今也能慢慢理清思路，稳稳拿到大半分数。蒋见昭熬夜帮他整理的错题本、从旧书店精心挑选的习题集，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再加上他本身就脑子灵光，只是从前不肯沉下心学习，一旦真正投入，进步自然快得惊人。
有人天生就适合埋头读书，有人天生就爱四处闯荡，而宋寻昭，从来都是第三种人——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想要做好的事，就从来没有做不到、做不好的。
从前混日子，是因为没有目标，没有盼头，觉得学习好坏、未来如何，都无所谓；如今不一样，他心里有了想要奔赴的人，有了想要一起抵达的远方，所有的懒散、叛逆、无所谓，全都变成了坚持、努力、不放弃。
他想变得更优秀，想追上那个站在顶端的人，想在不久的将来，能堂堂正正、毫无差距地站在蒋见昭身边。
第一节课是数学，班主任抱着一摞厚厚的市模试卷走进教室，脸上带着少见的轻松笑意，一扫往日的严肃。
“这次全市模拟考试，我们班的整体成绩，比上次进步了很多，平均分排在年级前列，尤其是班里一部分同学，进步显著，并且一直保持着稳定的状态，值得全班同学学习。”
说话间，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宋寻昭身上停留了几秒，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欣慰与认可。
全班同学的目光，也齐刷刷地投向了宋寻昭。
谁都清楚，班主任嘴里说的这部分同学，指的就是宋寻昭。
从曾经的年级中游，到如今稳稳扎根前三十，宋寻昭的蜕变，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从最初的质疑、惊讶，到如今的佩服、认同，他用一场场考试、一个个排名，彻底颠覆了所有人对他的印象。
宋寻昭面无表情地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没有丝毫局促，也没有半点骄傲。
他不在乎班主任的公开表扬，不在乎同学的目光与议论，不在乎这些虚无的认可。
他所在意的，从来都只有一件事——自己是不是又离蒋见昭近了一点，是不是足够有资格，陪他走到最后。
试卷一张张发到学生手中，红色的分数醒目又踏实，144分，距离满分只差6分，是宋寻昭目前最好的发挥。
虽然比不上蒋见昭次次满分的耀眼，却对他而言，是无数个日夜刷题、纠错、复盘换来的成果，是一步步努力的证明。
李响凑过头来，瞟了一眼他的试卷，忍不住啧啧惊叹：“昭哥，你这成绩，再这么稳步冲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冲进年级前十，跟蒋哥肩并肩了！等你真到了那一天，我一定请你喝一个月的可乐，大瓶冰镇的，绝不食言！”
宋寻昭的心头，微微一动。
年级前十。
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目标，如今好像也慢慢变得触手可及。
他淡淡瞥了李响一眼，语气依旧冷淡：“管好你自己的成绩，少操心别人。”
“好好好，我不操心，我等着沾昭哥的光。”李响识趣地缩回身子，不敢再打扰，低头摆弄自己的试卷，心里却依旧佩服得不行。
宋寻昭低头看着试卷上的错题，指尖轻轻划过卷面，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蒋见昭讲题时的模样，眼神专注，语气耐心，心底便泛起一阵细碎的暖意，连带着那些枯燥的知识点，都变得生动起来。
课间十分钟，走廊里挤满了人。
喧闹声、脚步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教室里的沉闷。
宋寻昭被李响拉着一起去厕所，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就被几个隔壁班的男生故意拦住了去路。
带头的男生叫赵凯，是年级里出了名的刺头，成绩平平，脾气却不小，心高气傲，一直看宋寻昭不顺眼。之前宋寻昭还是混日子的状态时，他不敢轻易招惹，如今见宋寻昭一心扑在学习上，性子看着温和了不少，便觉得他没了往日的锐气，忍不住想上前找茬，刷一刷自己的存在感。
“宋寻昭，最近挺风光啊。”赵凯抱着胳膊，斜睨着宋寻昭，嘴角挂着不屑与挑衅，“又是红榜提名，又是老师表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的洗心革面，成了好好学习的乖学生了。”
李响见状，立刻往前站了一步，牢牢挡在宋寻昭身前，一脸警惕地看着赵凯：“赵凯，你别没事找事，赶紧让开，我们还要去厕所。”
“我跟宋寻昭说话，有你什么插嘴的份？”赵凯脸色一沉，伸手猛地推了李响一把。
李响没有防备，一个趔趄，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宋寻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快步上前，一把将站稳的李响拉到自己身后，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那双原本清淡的眸子，此刻沉沉地盯着赵凯，语气淡漠，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松手，道歉。”
久未显露的校霸气场，瞬间全开。
那是一种常年混在人群里，自带的疏离与狠劲，没有刻意凶狠，却足以让人心生畏惧。
周围原本凑热闹的学生，瞬间安静下来，纷纷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卷入这场争执里。
赵凯心里其实也有些发怵，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想落了面子，只能硬着头皮，梗着脖子说道：“我凭什么道歉？我又没做错什么！宋寻昭，你别以为自己考了点成绩，就可以目中无人，我告诉你，你那点破事，整个年级谁不知道？不就是靠着蒋见昭撑腰，才敢这么嚣张吗？”
这句话一说出口，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知道，蒋见昭这三个字，是宋寻昭的禁区，也是两人之间不能明着提及的敏感话题。
赵凯就是故意的，故意戳破这层窗户纸，故意让宋寻昭难堪。
宋寻昭的眸色，彻底沉了下去，周身的寒意越来越浓，握着拳的指尖，微微泛白。
他可以容忍别人针对自己，可以容忍别人挑衅找茬，却绝对不能容忍别人恶意提及蒋见昭，用龌龊的心思揣测他们之间的关系。
“你再说一遍。”
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赵凯被他的眼神吓得心头一颤，嘴上却依旧不肯认输，刚要开口重复，一道清淡却格外有分量的声音，从楼梯上方缓缓传来。
“你们围在楼梯口聚众吵闹，是想被记过处分，通知家长吗？”
众人纷纷回头望去。
蒋见昭站在楼梯转角处，背着双肩包，神色平静，周身没有丝毫戾气，却自带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围聚的人群，最后稳稳落在赵凯身上，没有愤怒，没有呵斥，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整个高三年级，没有人不怕蒋见昭。
这份怕，从来不是怕他打架斗殴，不是怕他恶语相向，而是怕他那极好的成绩，那双干净、清醒、又无比坚定的眼睛，仿佛能看透所有的小心思与恶意，让人在他面前，无处遁形。
赵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刚才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也变得结巴起来：“哥，我们……我们就是随便聊几句，没有聚众吵闹，真的。”
“随便聊几句？”蒋见昭缓缓往前走了两步，自然地站到宋寻昭身侧，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走廊，“堵在楼梯口，推搡同学，恶意挑衅，这叫随便聊几句？”
他顿了顿，眼神微微转冷，语气坚定：“需要我现在去纪律主任办公室，把他请过来，跟你好好聊聊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吗？”
听到“纪律主任”四个字，赵凯的脸色彻底僵住，再也没有半点嚣张的模样，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蒋哥，我知道错了，我马上就走，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完，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带着身后的几个男生，灰溜溜地转身跑了。
围观的学生见热闹散了，也纷纷一哄而散，各自回到了教室。
刚刚还拥挤喧闹的楼梯口，瞬间恢复了清净。
李响长长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说道：“我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还好蒋哥你及时过来了，不然昭哥肯定要跟他们动手，到时候被老师发现，就麻烦了。”
宋寻昭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蒋见昭。
蒋见昭也正好转头看向他，刚才眼底的冷意，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与担忧，语气轻柔：“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宋寻昭轻轻摇了摇头，心底泛起一阵滚烫的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
永远会在他被人刁难、被人恶意挑衅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站出来，稳稳地护在他身前。
不张扬，不刻意，却总能给他十足的安全感。
“以后离这种人远一点，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蒋见昭轻声叮嘱，语气里满是关心，“不值得为了他们，影响自己的心情，耽误学习，更没必要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嗯，我知道了。”宋寻昭乖乖点头，没有了往日的倔强与叛逆，格外顺从。
李响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氛围，识趣地开口：“昭哥，蒋哥，我先回教室准备上课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一溜烟地跑回了教室，不给两人当电灯泡。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深秋的风，从楼梯口吹过来，带着淡淡的凉意，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轻轻打在栏杆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柔和。
“刚才，谢谢你。”宋寻昭微微低下头，语气有些别扭，耳根悄悄泛红。
他向来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自己解决所有麻烦，很少被人这样明目张胆地护着，也很少对人说感谢的话，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
蒋见昭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忍不住泛起浅浅的笑意，温柔又宠溺：“跟我，从来不用客气。”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我不想看到你受委屈，更不想看到你因为别人的恶意，影响到自己，影响高考。”
他从来都不怕宋寻昭吃亏，以宋寻昭的性子，绝不会轻易被人欺负。他怕的是宋寻昭一时冲动，动手与人争执，最后落下处分，影响高考成绩，耽误属于他们的未来。
宋寻昭心头一软，所有强硬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我知道了。”他低声应道，简单的三个字，却藏着全部的顺从与在意。
蒋见昭看着他乖巧的模样，笑意更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快上课了，赶紧回教室吧，别迟到了。”
“嗯。”
两人一前一后，转身朝着各自的教室走去。
看似分开，彼此的心，却靠得越来越近。
中午放学，校园里人潮汹涌。
学生们成群结队，朝着校门口涌去，喧闹声此起彼伏，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宋寻昭没有像往常一样，跟着人流立刻离开教室。
他坐在座位上，慢慢收拾着桌面，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人群渐渐散去，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背着书包走出教室，绕到教学楼后侧僻静的梧桐树下。
蒋见昭，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树下的石凳上，放着两个还带着温度的肉松面包，一盒温牛奶，还有一份被仔细折叠整齐的数学压轴题题型总结，上面是蒋见昭清秀的字迹，标注着每一种题型的解题思路与易错点。
“刚在教室整理的，你拿回去看看，多练几道同类型的题，以后遇到就不会出错了。”蒋见昭拿起东西，轻轻递到他手中。
宋寻昭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对方的手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他微微一顿，飞快收回手，心底泛起一丝细碎的悸动。
“你不用总花时间帮我整理这些，”他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心疼，“你自己每天要学习，要维持年级第一的成绩，还要参加竞赛培训，已经很忙很累了，别再为我耗费精力。”
蒋见昭的日子，比他要忙碌得多。
既要兼顾繁重的高三学业，又要准备学科竞赛，还要时刻惦记着他，帮他梳理知识点、整理错题，每天的时间都被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休息的空隙。
“不忙，也不累。”蒋见昭笑了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只要是为你做的事，我都愿意，一点都不觉得累。”
宋寻昭没有再多说什么，低头拆开面包，小口小口地吃着。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惬意。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亲密的举动，只是这样安静地并肩站着，就觉得格外安稳、格外心安。
“刚才赵凯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蒋见昭忽然开口，语气认真，“别人怎么说，怎么看，都不重要，不用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声音。”
宋寻昭抬起头，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往心里去，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他从来都不在乎旁人的恶意揣测与议论，只要蒋见昭懂他，只要他们彼此坚定，就足够了。
“嗯。”蒋见昭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说，眼底的信任与笃定，不言而喻。
不重要。
别人的眼光不重要，旁人的议论不重要，外界的所有声音，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清楚彼此的心意，坚定地选择对方，不离不弃，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
重要的是，他们一直在一起，从未动摇。
宋寻昭读懂了他没说出口的话，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低头继续吃着手中的面包。
心底，一片澄澈与温暖。
下午的课程，过得飞快。
宋寻昭全程保持着高度专注，没有走神，没有烦躁，安安静静地写完了一整套数学真题试卷，卷面工整，步骤清晰，几乎没有任何疏漏。
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他刚好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
李响凑过头来，看着他写完的试卷，满脸佩服：“昭哥，你现在这个学习状态，高考绝对稳了，我已经能预想到你高考金榜题名的样子了！”
宋寻昭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快速收拾好书包，起身走出教室。
走廊尽头，蒋见昭依旧靠在栏杆上，安静地等着他。
夕阳斜斜地落下，把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余晖洒在蒋见昭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身影干净而温柔，像一幅治愈人心的画。
看到宋寻昭走出来，蒋见昭直起身，朝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两人并肩朝着校门口走去，依旧保持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距离，看上去就像偶然同路的普通同学，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默契与心意，从未改变。
路上，依旧有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有小声的议论与八卦，可宋寻昭再也没有像最初那样烦躁、不安。
他渐渐明白，只要他们内心坚定，只要他们彼此信任，外界所有的声音，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丝毫影响不到他们。
走到校门口，蒋见昭微微侧过头，轻声开口，语气自然：“晚上，去你家给你讲上周的错题？”
宋寻昭微微一愣，如实说道：“我爸妈今晚在家，不方便。”
“那去我家。”蒋见昭没有丝毫犹豫，轻声说道，“我爸妈今晚出差，家里就我一个人，没人打扰。”
宋寻昭犹豫了一瞬，很快轻轻点了点头：“好。”
蒋见昭家住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环境安静，绿化极好，安保严格，楼道干净明亮，电梯平稳宽敞，和宋寻昭住的老式居民楼，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进门打开灯，屋内宽敞整洁，装修简约大气，每一处都摆放得井井有条，透着一种干净规整的精致感。
蒋见昭的房间，更是整洁得近乎刻板。书桌一尘不染，书本按照类别整齐排列在书架上，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连书桌上的笔，都按照长短顺序一一摆好，没有丝毫凌乱。
宋寻昭站在房间门口，一时间有些不太自在，微微拘谨：“你家也太整洁了，跟样板间一样。”
蒋见昭忍不住笑了笑，接过他肩上的书包，放在一旁：“习惯了，平时没事就会收拾，慢慢就成了这样。”
他转身给宋寻昭拿了一瓶常温的矿泉水，拉过椅子放在书桌旁：“坐吧，把你最近的错题本拿出来，我给你慢慢讲，这次把易错点都梳理清楚，以后就不容易出错了。”
宋寻昭乖乖坐下，从书包里掏出错题本，放在桌上。
两人挨得很近，近得能清晰闻到蒋见昭身上干净的洗衣液味道，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浅浅的呼吸声。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蒋见昭轻柔的讲题声，温柔又清晰，让人莫名心安。
蒋见昭讲题，依旧格外耐心，从题目考点到解题思路，从步骤拆解到易错提醒，每一个环节都讲得细致入微，从来不会催促，从来不会露出丝毫不耐烦，哪怕宋寻昭有不懂的地方反复提问，他也会一遍又一遍地讲解，直到他完全听懂。
宋寻昭听得格外认真，偶尔抬头，不经意间撞上蒋见昭专注的目光，便会飞快地移开视线，耳根唰地一下红透，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
讲完一整套错题，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窗外灯火通明，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蒋见昭起身拿出手机，轻声问道：“我点外卖，你想吃什么？清淡一点的，还是口味重一点的？”
“我都可以，随便点就行。”宋寻昭没有什么胃口，也不想过多麻烦他。
蒋见昭知道他的性子，便按照他平时的喜好，点了两份清淡的汤面，还有几份他爱吃的小吃，下单之后，便坐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翻看习题集。
外卖很快送到，两人坐在书桌旁，安静地吃着晚饭。
吃饭的时候，蒋见昭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宋寻昭身上，眼底带着浅浅的、温柔的笑意，久久没有移开。
宋寻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微微发凶：“你一直看我干什么？好好吃饭。”
“看你好看。”蒋见昭脱口而出，语气认真，没有丝毫玩笑之意。
宋寻昭手里的筷子，瞬间一顿，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半边脸，连脖颈都泛起一丝淡淡的粉色。
“蒋见昭，”他声音微微发哑，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你再乱说，我现在就回家了。”
“我没有乱说，”蒋见昭看着他慌乱害羞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语气依旧无比认真，“我说的是实话，你很好看，什么时候都好看。”
宋寻昭彻底说不出话来，只能低下头，埋头猛吃，假装专心吃饭，掩饰自己心底的慌乱与悸动。
可心底，却甜得一塌糊涂，像被灌满了蜜糖，蔓延至每一个角落。
吃完晚饭，两人收拾好碗筷，重新坐在书桌前，各自埋头刷题。
蒋见昭做竞赛培训的习题，宋寻昭刷高考真题，没有多余的交谈，没有刻意的互动，只有彼此陪伴的安静，却让人觉得格外安心、格外踏实。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
宋寻昭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连忙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不然我爸妈该担心了。”
“我送你回去。”蒋见昭立刻站起身，拿起外套，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不用了，太麻烦了，你早点休息吧，我自己回去就行。”宋寻昭连忙摆手，不想让他再奔波。
“我想送你。”蒋见昭看着他，眼神坚定，“晚上天黑，路上不安全，我送你到小区门口，看着你进去，我才放心。”
宋寻昭看着他执着的眼神，再也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深秋的夜色里，路灯昏黄，洒下温暖的光，晚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起两人的衣角，安静又惬意。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轻轻交织在一起，格外清晰。
“距离高考，还有七个月。”蒋见昭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在夜色里格外动听。
“嗯，我知道。”宋寻昭轻轻点头，心头泛起一丝期待。
“很快的，一转眼就过去了。”蒋见昭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笃定。
七个月，说长很长，足够发生很多事；说短也很短，只要他们一直坚定地往前走，一步一个脚印，就一定能等到苦尽甘来的那一天。
走到宋寻昭家小区门口，蒋见昭停下脚步，轻轻拉住他的手腕。
指尖的温度，温热而清晰，传来一阵细腻的触感。
宋寻昭浑身微微一僵，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
夜色里，蒋见昭的眼神格外温柔，眼底盛满了星光与暖意，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宋寻昭的头发，动作小心翼翼，满是宠溺。
“回去吧，早点休息，别熬夜刷题。”
“嗯。”宋寻昭轻轻点头，心跳快得不像话，不敢再多停留，转身跑进了小区里，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舍不得离开，就想一直留在他身边。
回到家，宋寻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丝毫没有睡意。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
蒋见昭温柔的声音，专注的眼神，细致的陪伴，以及夜色里，他掌心的温度，揉头发时的温柔。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仿佛上面，还残留着蒋见昭指尖的温度，暖意久久没有散去。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进房间，带着深秋的凉意，却丝毫吹不散心底的滚烫。
距离高考，还有七个月。
可他已经开始无比期待，高考结束的那一天。
期待可以光明正大牵手，期待可以光明正大并肩走在阳光下，期待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刻意疏离，期待属于他们的、毫无顾忌的未来。
宋寻昭拿起手机，点开和蒋见昭的聊天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