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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早上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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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五点左右，路星遥瞪着天花板，数到第一千三百六十七只羊时，终于放弃了入睡的尝试。
窗外天色已经泛白，灰蓝色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光痕，清冷又安静。
路星遥伸手摸到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光亮让他下意识眯起眼——锁屏界面上赫然显示着未读消息提醒，最顶端的那个熟悉黑色头像，格外扎眼。
【Aurora：明天下午三点。】
简短的六个字，连标点符号都透着楚景川一贯的冷淡疏离，却像一块石头，沉沉压在他心头。
路星遥把手机反扣在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心底的烦躁翻涌不散。左手无意识地抬起，摸到额前那缕银灰色挑染，指腹来回摩挲着发梢，这是他心烦意乱时，下意识会做的小动作。
六点整，闹钟准时响起。路星遥连眼皮都没掀，直接一巴掌拍停了闹铃，刺耳的铃声戛然而止。
他翻了个身，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鼻尖蹭到一丝淡淡的洗衣粉清香，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这周忙着直播，忙到连床单都还没来得及更换。
“操......”
声音闷在柔软的枕头里，变成一声含糊又憋屈的嘟囔。路星遥猛地坐起身，栗色的卷发炸成一团乱糟糟的绒球，左额角那缕银灰挑染，更是不听话地翘着，尽显狼狈。
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刺骨的凉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混沌的大脑总算清醒了几分。
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憔悴不堪的脸。路星遥盯着自己眼底浓重的青黑，拧开水龙头，接了几捧冷水狠狠泼在脸上。水珠顺着鼻梁缓缓滑落，挂在微微下垂的睫毛上，晶莹又落寞。他伸手胡乱抹了把脸，左眼睑那颗浅淡的小痣，沾了水汽后，反倒显得更加清晰。
牙刷在口腔里粗暴地来回刮蹭，薄荷味的泡沫顺着嘴角溢出。路星遥盯着镜中自己炸毛凌乱的头发，越看心头火气越盛，手上刷牙的力度不自觉加重。
“嘶——”
牙龈被刷得泛出腥甜，铁锈味在嘴里瞬间漫开。路星遥吐掉口中的泡沫，舌尖轻轻抵着出血的位置，在心里把楚景川反反复复骂了无数遍。要不是这家伙毫无征兆地出现，要不是那场针锋相对的solo局，要不是那句突如其来的试训邀约，他也不会彻夜难眠，满心都是烦躁与纠结。
“哥？你起来了吗？”
路小漫软糯清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敲门声。路星遥迅速抹干净脸上的水渍，扯下毛巾擦去嘴角的泡沫，压下心底所有情绪，换上温和的语气。
“起来了。”他拉开浴室门，低头对上妹妹睡眼惺忪的小脸。
路小漫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只褪色的泰迪熊，另一只小手揉着惺忪的睡眼，头顶翘着一撮呆毛，和他此刻乱糟糟的模样如出一辙，看着格外可爱。
“我梦见你变成超级英雄了，”路小漫打了个浅浅的哈欠，声音软绵绵的，“但是你的武器是个键盘。”
路星遥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妹妹头顶乱糟糟的头发，语气温柔：“你做的梦总是这么有趣，快去换衣服，我去给你做早饭。”
厨房的灯管有些接触不良，闪烁了两下，才彻底亮起，驱散了室内的昏暗。
路星遥系上那条印着卡通猫咪的围裙——这是路小漫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私下里他会乖乖系上，只是打死也不会在直播时穿，免得被水友调侃调侃。
冰箱门打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拿出四个鸡蛋、一盒纯牛奶，还有几样新鲜蔬菜。
平底锅放在灶上，开火升温，很快发出滋滋的声响。路星遥熟练地单手打蛋，圆润的蛋黄落入热油中，迅速凝固成完美的圆形，火候把控得恰到好处。
浓郁的煎蛋香气在小小的厨房里慢慢弥漫开来时，路星遥听见路小漫趿着拖鞋，哒哒哒跑进厨房的轻快脚步声。“好香！”路小漫踮着脚往锅里看，“哥，我要溏心的那个！”
“知道。”路星遥用锅铲轻轻压了压蛋黄部分，“去拿碗。”
路小漫蹦蹦跳跳地打开橱柜，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路星遥看着妹妹的背影，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医院的走廊那么长，消毒水的气味那么刺鼻，路小漫小小的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眼里盛着止不住的难过。
“哥？粥要溢出来了。”
路小漫的声音把他猛地拉回现实。路星遥这才看见电饭煲排气孔正往外冒着泡，连忙拔掉电源，滚烫蒸汽扑在手腕上，烫出一小片泛红。
餐桌上，路小漫像只小仓鼠鼓着腮帮子扒饭，一双眼睛却一直黏在路星遥身上。
“看我干嘛？”路星遥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妹妹碗里。
路小漫咽下嘴里的饭，小脸忽然绷得认真：“哥，你昨晚是不是又通宵打游戏了？”
“没有。”
“骗人！你眼睛都红了，跟我同桌熬夜看小说第二天一模一样。”
路星遥张嘴想反驳，却先打了个哈欠。这不争气的生理反应让路小漫立刻露出一副「果然被我抓包」的神情。
“我昨晚……”路星遥戳了戳碗里的煎蛋，轻声道，“在想事情。”
“是那个Aurora的事吗？”路小漫眨眨眼，“我们班私下小群昨天全在聊，说你是第一个敢跟他正面solo的主播哦。”
路星遥手里的筷子猛地顿在半空：“你们班群还聊这个？”
“是私下建的小群啦，重点不是这个！”路小漫撅起嘴认真追问，“哥，你要去打职业了吗？”
一句话像石子砸进静水，漾开层层波澜。路星遥望着桌面倒映出的自己，眼底倦意沉沉，一夜未眠的憔悴清清楚楚。
“还没决定。”他嗓音比预想里还要哑，赶紧转开话题，“快吃，吃完送你去画画班。”
路小漫敏锐察觉到他不想多谈，乖乖低头扒饭，只是时不时抬眼偷偷瞧他几下。
洗碗的时候，路星遥随手甩了甩手，水珠溅落在厨房瓷砖上，晕开一个个深色小圆点。窗外鸟鸣清亮，天光彻底亮透，阳光落上洗碗池边的咖啡渍——那是他前天熬夜留下来的痕迹。
“哥，我收拾好了！”路小漫背着画板站在门口，头上歪歪扭扭扎着两个小辫子——一看就是她自己动手的成果。路星遥无奈叹了口气，走上前细心替她重新梳理扎整齐。
“画笔带了吗？”
“带了！”
“水杯呢？”
“装书包里啦！”
“上次老师特意叮嘱要买的素描纸？”
路小漫瞬间身子一僵，大眼睛心虚地滴溜溜乱转。路星遥了然地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就知道你准忘。”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包全新的素描纸，顺手塞进她书包侧袋。
“哥最好啦！”路小漫扑上来抱住他的腰，软软的小脸在他衣服上蹭来蹭去。
美术班就在两个街区外，步行不过十五分钟。一路上，路小漫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讲班里谁闹了小矛盾，一会儿聊美术老师新养的金毛小狗，又兴冲冲说起自己最近在赶的素描作业。路星遥安静走着，偶尔淡淡应一声“嗯”。
“到啦。”路星遥在美术机构门口停下脚步，叮嘱道，“下午四点我准时来接你。”
路小漫却拽紧他的衣角不肯松开，仰着小脸认真说：“哥，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
“回家乖乖睡觉。”路小漫板着小脸，努力做出严肃的模样，“不许偷偷打游戏，不许看比赛录像，就乖乖睡觉。”
路星遥挑眉轻笑：“现在到底是谁管谁啊？”
“我是认真的！”路小漫跺了跺小脚，语气急乎乎的，“你眼睛红得都跟小兔子一模一样了！”
“好好好，听话睡觉。”路星遥无奈举手投降，哄着她应下，“我回家立刻就睡。”
路小漫狐疑地盯着他审视好几秒，忽然伸出小小的一截手指头：“拉钩！”
路星遥失笑纵容，弯指轻轻勾住妹妹的小拇指：“拉钩算数。”
望着路小漫蹦蹦跳跳跑进教室的轻快背影，路星遥抬手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界面仍旧挂着那条置顶未读消息。他深吸一口气，点开直播平台APP，编辑发布了一条动态：
【今天请假，周日晚上补时长。】
动态刚发出去一瞬，评论区当场直接炸开了锅：
【？？？】
【你昨天才鸽播，今天怎么又鸽？】【是不是被Aurora打自闭了？】
路星遥撇撇嘴，随手挑了几条回复怼回去：
【有事，别问】
【周日补双倍时长，爱看不看】
【自闭个鬼，你爹是那种人？】
退出APP前，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楚景川的聊天界面。光标在输入框里静静闪烁，路星遥的手指悬在键盘上空迟疑许久，最后还是什么字都没敲，直接锁上了手机屏幕。
回家的路上，暖融融的阳光轻轻洒在肩头。路星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皮沉得快要睁不开。
路小漫说得没错，他确实该好好睡一觉了。
至于那条催赴约的消息，至于要不要去Kings试训的那个艰难抉择……
统统，等睡醒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