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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大学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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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后，陈泽希没有做土木。他转行做了销售，卖医疗器械。
欧晋安考了两次研，没考上，进了一家小公司做行政。两个人都留在了那个城市，租的房子隔了三站地铁。陈泽希的房子大一些，一室一厅，欧晋安的是个单间。
他们的关系在这七年里逐渐变成了某种默认状态。没有人表白，没有人确认，没有人说过“我喜欢你”或者“我们在一起吧”。
但陈泽希有欧晋安家的钥匙，欧晋安知道陈泽希的银行卡密码。陈泽希出差会在欧晋安家里留一套洗漱用品，欧晋安衣柜里有三件衣服是陈泽希的——一件卫衣、一件衬衫、一条牛仔裤，他偶尔会穿，穿完也不洗，挂在原来的位置，像某种领地标记。
他们的朋友默认他们是一对。有人问过欧晋安：“你和你男朋友——”欧晋安没有纠正。
也没有承认。他只是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别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纠正。
也许是因为纠正需要解释，解释需要说出“我们不是恋人”，而说出这句话会引出下一个问题——“那你们是什么？”他没有答案。
他和陈泽希之间的关系没有名字。它像一株长在墙缝里的植物，没有人种它，没有人浇它，它就这么长着，歪歪扭扭的，但根扎得很深。你要把它拔出来，墙会塌。
但这种没有名字的关系是有代价的。
代价就是：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上。你不是他的恋人，所以你没有权利吃醋，没有权利要求，没有权利在他冷淡的时候生气。但你也不是他的朋友，因为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友谊的范畴。你在一个灰色地带里，没有路标，没有地图，没有任何东西告诉你该往哪走。
陈泽希在这七年里变了很多。做销售之后，他变得能说了，变得圆滑了，变得会在酒桌上笑着敬酒了。
他的笑容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笑是因为真的高兴，现在他笑是因为工作需要。
但这两种笑容欧晋安都见过，他知道区别。区别在于眼睛。真笑的时候，陈泽希的眼尾会皱起来，像一把打开的扇子；假笑的时候，他的眼睛是不动的，只有嘴角在动。
欧晋安有时候觉得，陈泽希对他也是这样的——有时候是真的，有时候是惯性。
但他分不清。
真正让事情发生变化的，是那个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