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学不学 林清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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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呈这一夜被噩梦缠得辗转难安，天快亮时才勉强阖眼。第二天清晨，他顶着眼下浓重的青黑，踩着上课铃的最后一秒冲进校门，校服衣角还带着清晨的凉意。
“林同学，昨晚没睡好？”江知宁的声音先一步递到耳边，语气里藏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你怎么知道？”林清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今天看着很累啊，连走路都慢了半拍。”江知宁的目光落在他眼下，眉头不自觉蹙起。
林清呈将书包往桌兜里塞，指尖刚探进去就被硬物抵住，怎么也塞不进去。他低头一看，桌兜早已被塞得满满当当——温热的牛奶、包装精致的面包，还有几盒缓解疲劳的护眼贴，整整齐齐码在里面。
“你这是？”林清呈抬眼看向江知宁，语气里带着几分错愕。
江知宁耳尖微微发烫，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合理的借口，憋了半天只憋出两个字：“补偿。”
“补偿什么？”见江知宁别过脸不肯多说，林清呈便没再追问，转而放轻了语气，“江帆析，他怎么样了？”
“放心吧，洛辰年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就是嘴上嫌麻烦，会把他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林清呈轻轻点头，指尖摩挲着书包带：“清禾呢？它还好吗？”
“好着呢，能吃能睡。”江知宁立刻掏出手机，翻出几张清禾趴在窗边的照片递过去，“就是昨晚蹲在窗前望，也不知道在等谁。林同学，要不要放学去见见它？”
林清呈看着照片里毛茸茸的脑袋，沉默着没应声。
江知宁见状，又换了个话题：“那今天中午能一起去吃饭吗？”
“有约了。”林清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江知宁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里多了几分委屈：“怎么又有约了？”
中午放学，江知宁靠在教学楼外的梧桐树下，远远看见林清呈和一个陌生男人并肩走着，那人身边还跟着个小孩，穿着校服。他看着两人上了一辆黑色轿车，便立刻发动自己的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一路驶向了澄州。
江知宁就近找了家馆子坐下，点了菜。等餐期间，察觉面对的座位有人。抬头看，是沈予川。
“你今天怎么坐大厅了？往常不都爱进包房吗？” 沈予川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不想去。”江知宁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眼神落在某处不愿多说。
沈予川顺着视线看了眼。
“是不想去，还是因为……不想一个人待着？”沈予川故意拖长了尾音。
“闭嘴吧。”江知宁狠狠瞪他一眼，“你怎么不去学校？”
“不想去。”沈予川靠在椅背上，语气散漫。沈予川和洛辰年是一个性子，宁愿在家让老师一对一上课，也不肯踏进校园半步，也就重要考试才肯露个面，平常都以身体原因不去。他原本也打算效仿，可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他舍不得错过任何能见到林清呈的机会。
没过多久，饭菜冒着腾腾热气被端上桌，香气瞬间漫开。沈予川又给江知宁点了盘菜。
“你快吃吧，你还要回学校。”沈予川给江知宁夹了一筷子青菜。
“下午陪我回学校。”
“不去。”沈予川想也不想就拒绝。
任沈予川怎样推脱，还是被好兄弟拉回学校。
林清呈刚在座位上坐下，就感觉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他下意识转头，正好对上江知宁的眼睛。那眼神里翻涌着太多情绪——委屈、不甘，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执拗，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整个下午，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和写字的声音。同桌的二人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连眼神都刻意避开彼此，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绷感。
临近放学，林清呈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包，指尖刚触到拉链，就听见江知宁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林同学，今天急着走吗？”
“有事吗？”林清呈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
“不急的话，去看看清禾呗，毕竟你是它的主人，它肯定想你了。”江知宁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改天吧。”林清呈合上书包，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
下一秒，江知宁突然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指节用力得泛白：“就今天吧，我必须有话跟你说。”
“有话现在说。”林清呈用力挣了挣，可江知宁的手越握越紧，指尖几乎嵌进他的皮肤里。“江知宁，我疼。”
江知宁猛地松开手，林清呈的手腕上立刻浮现出一圈清晰的红痕。他看着那片刺目的红，声音里满是慌乱的歉意：“对不起，林同学，我不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放学铃声骤然响起，尖锐的声响打破了教室里的沉默。林清呈站起身，拿起书包背在肩上，声音冷得像冰：“我要走了。”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江知宁跟在后面走出校门，远远就看见沈予川倚在车旁，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正漫不经心地看着他。“哟，今天很慢啊，被人甩了？”
江知宁没理他，按下车钥匙，车灯闪了两下，示意他上车。
“怎么，人家没理你？”沈予川拉开车门坐进来，脸上挂着促狭的笑。
“能少说两句吗？”江知宁发动车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行，不去澄州了，去云栖。”沈予川识趣地闭了嘴，报了个地址。
一路上，向来话多的江知宁安静得离谱，连车载音乐都没开，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轰鸣。沈予川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忍不住发问：“他是不是……只拿你当朋友？”
江知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不知道。”
“哟，经过情场的江少爷，也会为情所困吗？”沈予川故意调侃，想打破这沉闷的气氛。
“闭嘴。”江知宁的语气冷了下来。
“行，我教你，学不学？保证让他对你改观。”沈予川坐直身子，一脸认真。
江知宁久久没有回应，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山路上，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车子缓缓停在云栖山下，沈予川刚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就听见身后传来江知宁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学。”
车子稳稳停在云栖山脚下，暮色漫过树梢，把四周染得一片浅灰。
沈予川刚要下车的动作一顿，缓缓回头看向江知宁。
向来吊儿郎当、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人，此刻坐在驾驶座上，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比平时沉。
“真学？”沈予川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敢置信。 “你江少爷不是向来只有别人追你的份？”
江知宁目视前方，声音低哑却笃定：“少废话，教。”
沈予川嗤笑一声，重新关上车门，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摆出一副资深顾问的样子。
“首先，别抓着人不放。”他瞥了眼江知宁，“你那不是喜欢，是逼得人喘不过气。林清呈那种性子，越逼越远。”
江知宁抿紧唇，脑海里闪过林清呈泛红的手腕，和那句轻得发颤的“疼”，心口猛地一涩。
“我不是故意弄疼他。”
“啊？你干什么了？沈予川很震惊。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第二，别整天围着他转。”沈予川继续说，“你越黏，他越觉得理所当然，越不把你当回事。适当冷一点，淡一点，让他习惯你存在，再突然抽离——”
“我做不到。”江知宁打断他，“看不见他，我更乱。”
沈予川被噎得一时语塞，半晌才叹口气：“你是真栽了。”
江知宁没否认。
从前他活得肆意张扬，想要什么从没有得不到的，唯独林清呈，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轻松松牵制他所有情绪。
“第三。”沈予川声音放轻，“别只会用东西补偿，别只会说‘跟我走’。他要的不是这些。”
“那他要什么？”江知宁终于侧过头，眼底第一次露出无措。
沈予川看着他，难得认真：“我怎么知道？”
江知宁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他好像从一开始，就全都做错了。
“记住三点。”沈予川竖起三根手指，
“别逼他，别吓他，别着急。”
“慢慢来。”
江知宁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天色，轻声重复了一遍：
“……慢慢来。”
沈予川看着他这副模样，嗤笑一声，拉开车门：
“走了，江少爷。记牢点，别到时候又搞砸。”
江知宁没动，依旧坐在车里，望着云栖山的方向。
夜色一点点漫上来，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进车窗。
他想起林清呈安静的侧脸，想起他沉默的眼神，想起他泛红的手腕，想起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疼”。
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学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