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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密道 周六下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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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一点五十分，海丝佩尔从宿舍出发了。
霍格沃滋的密道比它明面上的走廊还多，这是个公开的秘密。海丝佩尔之前为了找藏东西的地方，几乎把整座城堡翻了个底朝天。虽然有求必应屋是最大的收获，但在这个过程中，她也顺手摸清了几条不为人知的捷径，其中一条，就藏在地窖走廊尽头那尊美杜莎石像的底座后面。
石像底座左侧有一块砖，比周围其他砖面微微凸出半寸。用魔杖敲三下，那块砖就会往里一缩，露出一个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口。窄口后连着一段螺旋楼梯，楼梯不长，却陡得厉害，像是被人从城堡的骨头缝里硬生生凿出来的一条通道。楼梯尽头是一扇石门，推开以后就是八楼巨怪挂毯所在走廊正上方的那段回廊。从回廊下半层楼梯，就是有求必应屋的入口。
全程不到十分钟，台阶总数不超过四十级，对她那颗一向不太争气的心脏来说，简直称得上仁慈。
海丝佩尔在上周三的晚上独自测试过这条路线，确认了密道的通畅和隐蔽性之后，甚至还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简易地图。今天，是第一次正式投入使用。
她走到美杜莎石像前，先四下看了一眼。走廊里空无一人，黑湖的天光从远处落地窗斜斜漫进来，把石像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掏出魔杖，对准那块凸起的砖，敲了三下。
砖块无声往里退去，窄口露了出来。
她刚侧身准备钻进去，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
“你要去哪儿？”
海丝佩尔的动作僵了半秒。
她回过头。
斯内普站在走廊里，怀里抱着他那个装药材的木箱，黑袍，黑发，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冷淡，介于“我早就料到了”和“你以为你能瞒过我”之间，甚至还带了点若有若无的嘲讽。
“你怎么在这儿？”海丝佩尔问。
“等你。”斯内普言简意赅，目光落到她怀里的书上，语气平平，“不是说今天去八楼？”
海丝佩尔盯着他。
“你跟踪我？”
“你从公共休息室走向地窖走廊的时候，正好经过我坐着的地方。”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我只需要抬一下头。”
海丝佩尔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她往旁边让了半步，露出窄口，“恭喜你，密道直通八楼，全程不到十分钟。”
斯内普往窄口里看了一眼。螺旋楼梯在昏暗中一路向上延伸，石壁上凝着潮湿的水痕，空气里是一股老石头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
“谢谢款待，尽管你一开始指望我自己从地窖爬到八楼。”他说。
然后，他侧身钻了进去。
海丝佩尔冷笑了一下，随即跟在后头，用魔杖往身后一划，砖块无声滑回原位，走廊重新恢复平静。
密道狭窄得很，两个人只能一前一后地走，肩膀偶尔会蹭到两侧石壁。斯内普走在前面，木箱抱在胸前，里面的瓶瓶罐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海丝佩尔举着魔杖，顶端的荧光在石壁上轻轻晃动，照出一些模糊刻痕，有些像随手留下的计数，有些则像某种陈旧的符号，也不知道是哪一届学生无聊时刻下来的。
“这条路还有谁知道？”斯内普问。
密道里回音轻微，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低一些。
“据我所知，没有人。”
“据你所知。”
“你放心，”海丝佩尔说，这条密道的入口不在任何一张已知的地图上，我查过图书馆里所有和霍格沃滋建筑史有关的资料，包括布莱克家的家藏资料。而且那块砖的机关藏得很深，不是刻意去找，根本注意不到。
她提着袍角继续往前走，嘴里却还不忘警告他：“说好了，这是我们的秘密。你最好别哪天转头就告诉别人。我看你最近和埃弗里、穆尔塞伯走得挺近，不然我就把你埋在这儿里。”
“我没那么多闲心。”斯内普冷冷道。
“那可不好说。你最近看起来闲得很，都有空在地窖门口堵我了。”海斯佩尔反讽了回去。
斯内普没接这句，只是在她踩到一块略略下陷的石阶时，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
海丝佩尔脚下一顿，立刻甩开他的手，耳根却莫名有些发热，语气也跟着凶了几分：“我自己会走。”
“你刚才差点崴脚。”斯内普说。
“我没有。”
“哦。”
这个“哦”实在讨厌得很，海丝佩尔被噎了一下，干脆不再理他。
他们走完那段螺旋楼梯，推开顶端的石门。
八楼的回廊出现在眼前，阳光从高窗洒下来，空气一下子变得干燥而明亮。石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重新合拢，与墙壁严丝合缝地融为一体，从外面看过去，那不过是一面再普通不过的石墙。
“十分钟。”斯内普瞥了一眼走廊尽头的座钟。
“比爬楼梯快了二十分钟，”海丝佩尔说，“而且我的心脏对此毫无意见。”
他们顺着回廊下了半层楼梯到了八楼，莉莉已经站在巨怪挂毯前面等他们了。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来，她眼里明显闪过一丝好奇，但并没有追问，只是朝他们挥了挥手。
“两点整。”她说，“我们越来越准时了。”
海丝佩尔走到那面空白石墙前，清了清嗓子。
“好了，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你们两个，想象一间适合魔药实验的房间，越具体越好。标准锡质坩埚，银质搅拌棒，玻璃量具，通风设施，最好再加几个能上锁的柜子。”
“还要有一张能摊开数据表的大桌子。”莉莉立刻补充。
“要安静。”斯内普说。
“要够隐蔽。”海丝佩尔说。
三个人在墙前来回走了三遍。
第三遍走完，石墙上无声无息地浮出一扇门。
莉莉倒抽了一口气。
即使海丝佩尔已经来过一次，再看见这一幕，还是忍不住觉得奇异。霍格沃滋城堡里藏着太多秘密，而这一个秘密安静得近乎慷慨，只要你真的需要，它就会为你开门。
“梅林啊……”莉莉轻轻说。
“别发呆。”海丝佩尔握住门把手，“进来看看。”
门被推开了。
里面果然变了。
不再是上次那间堆满杂物的仓库，而是一间真正像模像样的实验室。天花板很高，四壁立着整整齐齐的木制药柜，柜门上贴着细小的标签，写着各种常用材料的名字。中央是一张极长的实验台，台面光滑发亮，摆着三口大小合适的锡质坩埚，银刀、镊子、搅拌棒、量杯和玻璃量筒一应俱全。靠墙的位置甚至还有一组像麻瓜实验室那样的长柜和排气装置，天花板上悬着几盏圆球形的灯，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没有一点地窖里常见的阴湿寒气。
最角落里还立着一排高书架，空着大半，像是在等他们慢慢把它填满。
莉莉站在门口，足足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她尖叫了一声。
“真的有通风柜！”
她把书包往实验台上一丢，几乎是扑了过去。先摸了摸排气装置，又蹲下去敲了敲柜门，最后抓起一只玻璃量筒举到眼前，逆着灯光仔细去看上面的刻度。
“这刻度居然是标准的！”她惊叹，“而且材质也对，厚薄均匀，没有气泡海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们再也不用拿那个旧量筒凑合了！”
“我知道。”海丝佩尔笑了一下，“感谢城堡和梅林的馈赠。”
斯内普倒没有像莉莉那样扑来扑去。他只是走到实验台边，拿起一根银质搅拌棒，屈指在上面轻轻一弹。
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又低头看了看坩埚内部的纹路，伸手试了一下排气口的风向，最后才很轻地“嗯”了一声。
对西弗勒斯·斯内普来说，这已经算得上高规格的赞许了。
“怎么样？”海丝佩尔问。
“比废教室强。”他说。
“只是强？”海斯佩尔挑眉。
斯内普看了她一眼，黑眼睛里罕见地露出一点近乎无奈的神色。
“强很多。”他改口。
莉莉在一旁“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你俩真有意思！”
经过整整一年的基础研究，三个人的能力，以及野心都上了一个台阶。莉莉提出了一个新的方向：如果酸碱预处理能够提升草药材料的活性保留率，那么这个原理能不能进一步推广到更复杂的魔药制作中？比如，能不能用类似的方法，改良某些高级魔药中关键原料的前置处理方式？
“野心不小。”斯内普说。
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已经伸向了他带来的那本《高等魔药学》，翻到了非洲蛇树皮那一章。
这个下午，他们没有真正动手调制，而是先做了一整套文献准备。莉莉负责把麻瓜化学里与生物碱提取有关的理论尽可能翻译成魔药学语言；斯内普负责核对材料的药理特性和已知处理方法；而财大气粗的海丝佩尔则负责提供非洲蛇树皮，整理记录。并在心里认真盘算：照这个方向研究下去，他们究竟会先闯进禁书区，还是先被请进校长办公室。
五点半的时候，他们收了工。
莉莉照旧先走。海丝佩尔和斯内普又等了五分钟，锁好储物柜，才一起离开。
门消失了。
他们沿着八楼走廊往回走，上了半层楼梯到了回廊，找到了那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墙。海丝佩尔用魔杖在特定的位置轻轻敲了两下，石门无声开启。
密道真的棒呆了！海斯佩尔不无得意地露出了微笑。比爬楼快，比爬楼安全，也比爬楼舒服。
“以后都走这条。”海丝佩尔说。
“理应如此。”斯内普撇了她一眼，淡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