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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青衫解围,竹榻守心 清越笛声穿 ...

  •   清越笛声穿透漫天杀气,如同破冰的春风,骤然席卷整座云栖谷。

      原本缭绕的云雾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开,竹林簌簌作响,数十道青衫身影从竹影间飞身而出,身姿轻盈,剑法灵动,手中长剑泛着温润的青光,招式整齐划一,直扑柳渊的影卫。

      这些守谷人皆为中青年,面容沉静,眼神澄澈,周身不带江湖戾气,反倒透着一股超然世外的气度,出手却招招精准,直取影卫要害,显然是常年修习剑法,身手极为不凡。

      不过片刻之间,原本占据上风的影卫便被打得节节败退,刀光与青剑碰撞,发出密集的脆响,黑衣影卫的惨叫声接连不断,鲜血溅落在青翠的竹叶上,触目惊心。

      为首的影卫见势不妙,脸色骤变,心知守谷人现身,今日再无胜算,再缠斗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他咬牙狠厉地看了一眼昏迷在地的扬子江、满身是伤的西子云,终究不敢恋战,厉声喝道:“撤!”

      残存的影卫立刻且战且退,仓皇朝着谷口方向逃窜,守谷人并未追击,只是迅速收拢阵型,守在竹楼前,将三人护在中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影卫彻底离去,才缓缓收剑。

      一场惊心动魄的围杀,终于落下帷幕。

      云栖谷重归寂静,只剩下溪流潺潺、竹叶轻响,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却久久散不去,混着竹香,显得格外违和。

      西子云浑身脱力,手中青竹剑“哐当”落地,他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扑到扬子江身边,膝盖重重跪在冰冷的青石路上,也浑然不觉疼痛。

      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扬子江后背的伤口,指尖触到一片粘稠的温热,鲜血早已浸透他的玄色衣衫,顺着衣摆往下滴,在地上晕开一小滩暗红。

      “扬子江!扬子江你醒醒!”西子云轻声唤他,声音发颤,指尖不住地抖,“你别吓我,睁开眼看看我……”

      扬子江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原本桀骜的眉眼紧紧蹙起,唇色泛青,呼吸微弱而急促,原本硬朗的轮廓,此刻透着毫无生气的虚弱,昏死过去,半点回应都没有。

      “你怎么这么傻……”西子云抱着他的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一刀明明是冲我来的,你为什么要挡,你为什么这么傻啊!”

      他从来没有这般害怕过。

      怕这个与他有着相同血海深仇、一路并肩同行、数次舍命护他的人,就这么离他而去。

      怕这乱世之中,他刚寻到的同行之人,终究还是要留他孤身一人。

      怕他们还没报仇雪恨,还没揭开所有真相,还没走出这云栖谷,便阴阳两隔。

      阿竹跑过来,拉了拉西子云的衣角,眼眶通红:“公子,你别难过,这位大哥一定会没事的,他那么厉害,肯定能挺过来!”

      “借你吉言。”西子云勉强压下哽咽,轻轻摸了摸阿竹的头,可眼底的慌乱,丝毫没有减少。

      他紧紧抱着扬子江,将脸贴在他染血的肩头,泪水无声滑落,打湿了扬子江的衣衫,一向从容淡定、智计百出的江南公子,此刻彻底失了分寸,满心满眼,只有怀中重伤垂危的人。

      “公子,先将伤者移至竹楼疗伤吧,再耽搁下去,怕是回天乏术。”

      一道沉稳温和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打破了这份死寂的悲伤。

      西子云猛地抬头,泪眼朦胧地看向说话之人。

      为首的守谷人是一位年约五旬的老者,身着青布长衫,须发微白,面容慈和,眼神通透,周身带着一股超然的气度,手中握着一支竹笛,显然便是方才吹笛解围之人。

      老者身后的守谷人,纷纷垂手而立,神色恭敬,显然他便是这云栖谷的主事之人。

      西子云强撑着站起身,抱着扬子江的手臂微微发颤,对着老者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还求前辈务必救救他,不管是金银财宝,还是晚辈能做的任何事,只要能救他,我都答应!”

      老者连忙抬手扶住他,温声开口:“公子不必多礼,老夫是这云栖谷的守谷人,姓苏,单名一个澈。”

      “苏前辈。”西子云连忙改口,眼神满是恳切,“求您救救他,他不能死……”

      苏澈看着他眼底的赤诚与急切,又看了看竹榻上昏迷的扬子江,眸底闪过一丝了然,轻轻点头:“两位公子与山河秘卷有缘,亦是先帝钦点的守卷之人,老夫自然不会见死不救,先随我入竹楼,再慢医治。”

      说罢,苏澈挥手示意两名守谷人上前:“扶好这位公子,动作轻点,别碰着他的伤口。”

      “是,谷主。”两名守谷人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扬子江,一行人快步走进谷中心的竹楼。

      这座竹楼依山而建,通体由青竹搭建,古朴雅致,一进门便有淡淡的竹香与药香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血腥气。

      楼内陈设极简,桌椅、床榻皆为竹制,干净整洁,正中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竹榻,透着温润的凉意。

      守谷人小心翼翼地将扬子江平放在竹榻上,特意让他侧身躺着,避免压迫后背的伤口。

      西子云寸步不离地跟在旁边,紧紧抓着扬子江没有受伤的手,一刻都不肯松开。

      苏澈走到竹榻边,缓缓掀开扬子江后背的衣衫,深可见骨的刀伤瞬间露了出来,皮肉外翻,鲜血还在缓缓渗出,周遭的肌肤已经泛着青紫,看着触目惊心。

      一旁的阿竹吓得捂住嘴,差点叫出声来。

      西子云的心更是狠狠一揪,声音发紧:“苏前辈,他的伤……怎么样?”

      苏澈眉头微蹙,伸手搭在扬子江的腕脉上,细细探查,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伤口极深,已经伤及筋骨,再加一路奔波动了气血,失血过多,此刻已是气若游丝,再晚半刻,就算是神仙下凡,也难救回来。”

      “那……那现在还有办法对不对?”西子云连忙追问,指尖攥得更紧,“前辈医术高明,一定有办法的,求您救救他!”

      “公子莫慌。”苏澈抬眼看向他,语气平和,“老夫既然开口,必定会尽全力医治。只是他伤势过重,需要用我云栖谷的秘传疗伤药,再辅以内力温养,方能保命,只是过程凶险,能不能挺过来,还要看他自己的求生意志。”

      “不管多凶险,都要治!”西子云毫不犹豫地开口,眼神坚定,“只要能救他,哪怕付出再大代价,我都愿意。”

      苏澈看着他,轻轻点头:“公子一片赤诚,实属难得。你且退到一旁,不要打扰老夫疗伤,吩咐下人备好热水、干净布条,再让这位小友去药房取一瓶凝雪膏来。”

      “好,我这就去!”阿竹立刻应声,转身就往外跑。

      西子云却不肯退,紧紧抓着扬子江的手,抬头看向苏澈:“前辈,我能不能留在这?我不打扰您,就守着他,我保证不动,不说话。”

      他实在放心不下,哪怕只是看着,也能稍微心安。

      苏澈看着他眼底的执着,轻叹一声:“也罢,你便留在这,切记,不可随意挪动他,不可出声干扰。”

      “多谢前辈,我记住了!”西子云连忙点头,乖乖站在竹榻旁,目光一刻不离扬子江的脸。

      苏澈不再多言,从怀里掏出一个青瓷药瓶,倒出淡绿色的药粉,小心翼翼地撒在扬子江的伤口上。

      药粉触碰到伤口的瞬间,昏迷中的扬子江身子猛地一颤,眉头蹙得更紧,喉间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显然是疼到了极致。

      “扬子江……”西子云心都揪紧了,连忙轻声安抚,“别怕,我在这,我陪着你,忍一忍就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摩挲着扬子江的手背,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苏澈动作熟练地为扬子江清理伤口、敷药、包扎,动作轻柔又精准,全程没有半分拖沓。

      一旁的西子云看得心惊胆战,每一次扬子江的轻颤,都让他心头一紧,嘴里不停低声呢喃着安抚的话,哪怕知道扬子江听不见,也依旧不肯停下。

      约莫半个时辰后,伤口终于包扎完毕,苏澈缓缓收回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长舒一口气。

      “伤口已经暂时稳住,不会再流血了。”苏澈转头看向西子云,“接下来,需要以内力帮他疏通经脉,稳住心脉,你内力精纯,可否愿意配合老夫?”

      “我愿意!”西子云想都不想就答应,“前辈吩咐,我照做便是,只要能帮到他,我绝不推辞。”

      “好,你坐在他身侧,运转内力,顺着他的腕脉缓缓输入,切记,内力要温和绵长,不可急躁,不可用力过猛。”苏澈仔细叮嘱。

      “我明白。”西子云依言坐下,握住扬子江的手腕,闭目凝神,运转自身内力,一点点顺着他的经脉输入。

      他的内力温润平和,如同春日溪水,缓缓流入扬子江体内,安抚着他紊乱的气息。

      昏迷中的扬子江,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平稳了些许,不再像之前那般急促微弱。

      西子云心中一喜,连忙开口:“前辈,他的呼吸平稳了!是不是有效果了?”

      “嗯,还算顺利。”苏澈微微点头,同时也将自己的内力输入,一温一厚两道内力,在扬子江体内交汇,慢慢修复他受损的经脉,“他体内戾气太重,又受了重伤,气血逆行,此刻稳住心脉,算是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想要醒来,还需要静养几日。”

      听到“暂时脱离危险”,西子云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长长舒了一口气,眼眶再次泛红,却是喜极而泣。

      太好了,他没事,扬子江没事。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西子云连连道谢,声音里满是感激。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苏澈收回手,看着西子云,缓缓开口,“若不是你一路护着他,若不是你不离不弃,他撑不到现在。”

      西子云低头看着昏迷的扬子江,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呢喃:“是他一直在护着我,从大漠相遇,他就一次次救我,这次换我来守着他,理所应当。”

      两人说话间,阿竹拿着凝雪膏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开口:“谷主爷爷,药取来了!还有热水也备好了!”

      “辛苦你了,小友。”苏澈接过药膏,递给西子云,“这凝雪膏外敷内服皆可,每日早晚给他服一粒,再外敷在伤口周边,消肿止痛,有助于伤口愈合,这几日,务必让他卧床静养,不可挪动,不可沾水。”

      “我记住了,晚辈一定悉心照料。”西子云小心翼翼地接过药膏,紧紧攥在手里,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苏澈看着他这般模样,眸底闪过一丝了然,缓缓开口:“看两位公子的装扮,还有你们随身携带的山河秘卷,想必是为了秘卷而来,也是为了当年的旧案而来,对不对?”

      西子云身子一顿,抬头看向苏澈,眼神满是震惊:“前辈如何知晓山河秘卷?又如何知晓当年的旧案?”

      这件事牵扯甚广,隐藏极深,这云栖谷与世隔绝,苏澈竟能一眼看穿,实在让他意外。

      苏澈轻叹一声,走到竹楼窗边,望着窗外的云雾竹林,缓缓开口:“老夫守在这云栖谷三十年,当年先帝创立此谷,留下山河秘卷,安排守谷人,就是为了防备今日之祸,当年扬威镖门、江南西子家的惨案,老夫一直看在眼里。”

      西子云猛地站起身,脚步急切地走到苏澈身边,声音激动:“前辈!您知道当年的真相?您知道是谁陷害我西子家?是谁灭了扬威镖门满门吗?”

      他追寻多年的真相,近在眼前,怎么能不激动。

      扬子江也一直在追查,若是能从苏澈这里得知真相,他们就不用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就能早日为家人报仇雪恨。

      “老夫自然知道。”苏澈转头看向他,眼神凝重,“当年的一切,都是当朝丞相柳渊一手策划,他野心勃勃,想要谋朝篡位,山河秘卷里藏着先帝的兵权布防图,还有能调动天下忠良的信物,他为了得到秘卷,不惜一切代价,构陷忠良,滥杀无辜。”

      “果然是他!”西子云攥紧拳头,眸底满是恨意,“我就知道,一定是柳渊!我西子家世代忠良,绝无通敌叛国之心,都是他栽赃陷害!”

      “扬威镖门当年押解的,是先帝留给守谷人的密信,并非什么违禁之物,柳渊为了嫁祸,故意污蔑镖门私通叛党,一夜之间血洗满门,就是为了斩草除根,夺取密信线索。”苏澈缓缓道出过往,语气满是唏嘘,“两家百余口人,皆成了柳渊野心的牺牲品。”

      西子云听得浑身发抖,心中的恨意翻涌,却又带着一丝无力:“柳渊权倾朝野,势力遍布朝野江湖,我们势单力薄,想要扳倒他,太难了……”

      “难,却不是做不到。”苏澈看向他,眼神坚定,“山河秘卷里,不仅有兵权布防图,还有柳渊这些年结党营私、谋朝篡位的罪证,只要拿到这份罪证,呈给皇上,再调动先帝留下的兵权,就能一举扳倒柳渊,为两家昭雪,为天下除害。”

      “可秘卷的核心线索,到底在何处?”西子云连忙追问,“我们已经将残卷合二为一,却只找到云栖谷的方位,并未找到罪证与兵权图。”

      “线索就在这竹楼之下。”苏澈指着地面,缓缓开口,“先帝早已布好局,唯有扬威镖门、西子家的后人,一同开启密室,才能拿到秘卷核心,这也是为何,你们两人会在大漠相遇,会一路同行,这都是先帝的安排,也是命中注定。”

      西子云愣住了,低头看向昏迷的扬子江,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他们的相遇,从来不是偶然,原来他们一路的并肩,早已是命中注定。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同行人,是唯一能一起完成这件事的人。

      “前辈,密室何时能开启?”西子云问道,“等扬子江醒来,我们立刻就能开启密室,拿到罪证!”

      “不急。”苏澈摆了摆手,“密室开启需要两人合力,他现在重伤昏迷,根本无法运转内力,强行开启,只会让他伤势加重,等他痊愈,身体康复,再开启密室也不迟。”

      西子云点头:“晚辈明白,一切等他醒来再说,眼下,先让他养好伤。”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让扬子江快点好起来。

      苏澈看着他,满意地点头:“你心性沉稳,重情重义,他桀骜果敢,重诺守信,你们两人一柔一刚,一谋一勇,恰好互补,定能完成先帝遗愿,还天下一个清明。”

      说罢,苏澈转头看向一旁的阿竹:“阿竹,你带这位公子去偏房歇息,换一身干净衣衫,这几日,劳烦你帮忙照料他们的饮食起居。”

      “好嘞谷主爷爷,我保证完成任务!”阿竹用力点头,乖巧地应下。

      西子云却摇了摇头,拒绝道:“多谢前辈好意,我不去偏房,我就在这里守着他,我不放心。”

      他要守在扬子江身边,寸步不离,等他醒来。

      苏澈看着他的执着,不再强求:“也罢,竹楼里有备用的被褥,你就在榻边守着,有任何事,随时让人通知我。”

      “多谢前辈。”西子云微微拱手,满心感激。

      苏澈不再多言,带着守谷人退出竹楼,轻轻关上房门,给两人留下了安静的空间。

      竹楼内,只剩下西子云、昏迷的扬子江,和满室的药香。

      西子云搬来一张小竹凳,坐在竹榻边,依旧握着扬子江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目光温柔地落在他的脸上。

      “扬子江,你听到了吗?”西子云轻声开口,语气轻柔,“苏前辈说,我们很快就能报仇了,就能为家人昭雪了,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你答应过我的,要一直护着我,要和我一起报仇,一起离开这乱世,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我就在这守着你,哪都不去,等你醒来,我给你换药,给你喂水,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开启密室,一起扳倒柳渊。”

      “你一直都那么厉害,那么坚强,这次也一定能快点醒过来,我相信你。”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把这些天的担心、害怕、期许,全都讲给扬子江听,哪怕没有回应,也依旧不厌其烦。

      说着说着,连日来的疲惫、紧张、担忧,一同涌上心头,西子云渐渐撑不住困意,趴在竹榻边,握着扬子江的手,沉沉睡去。

      阳光透过竹窗,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

      昏迷中的扬子江,似乎感受到了手边的温度,眉头缓缓舒展,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大漠的黄沙,有竹林的清风,有刀光剑影,也有一个温润的身影,一直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那个身影,是西子云。

      他想睁开眼,想伸手抓住他,想告诉她,自己没事,想和他一起,走完剩下的路。

      可浑身的疼痛,让他依旧无法醒来,只能牢牢握着那只温暖的手,汲取着力量,努力对抗着伤痛。

      竹楼内一片安静,唯有两人交握的手,紧紧相连,如同他们彼此羁绊的命运,再也无法分开。

      西子云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惊醒,第一时间就查看扬子江的状况,摸一摸他的额头,探一探他的呼吸,确认一切平稳,才敢再次合眼。

      夜半时分,扬子江喉间发出一声轻哼,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是伤口疼痛,醒了一瞬。

      西子云瞬间惊醒,连忙凑近,轻声问道:“扬子江,你醒了?是不是很疼?你等等,我给你拿水……”

      他刚想起身,却被扬子江轻轻握住手。

      扬子江依旧没有睁开眼,声音微弱沙哑,却清晰地吐出几个字:“不走……陪着你……”

      只是一句梦话,却让西子云瞬间红了眼眶。

      即便昏迷,即便意识不清,他依旧记着要陪着自己,记着要护着自己。

      “我不走,我一直陪着你,哪都不去。”西子云握紧他的手,轻声回应,泪水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你好好休息,我一直在。”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回应,扬子江的眉头渐渐舒展,再次陷入沉睡,握着他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西子云坐在榻边,一夜未眠,就这般静静守着他,从黑夜到天明。

      窗外的云雾渐渐散去,阳光洒满竹林,新的一天到来。

      扬子江的脸色,比昨日好了些许,不再那般惨白,呼吸也愈发平稳。

      西子云知道,他很快就会醒来。

      而他们的复仇之路,他们的并肩之行,也终将在扬子江醒来的那一刻,继续前行。

      这乱世风雨,有彼此相伴,便再也无惧任何艰险。

      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的坎,没有报不了的仇,没有到不了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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