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八月二十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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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日，周六。
深圳的夏天像蒸笼，早晨八点，太阳已经毒辣得让人睁不开眼。苏言暮站在衣柜前，已经换了第三套衣服。
白T恤配黑色短裤——太随便。
衬衫配牛仔裤——太正式。
那件印着乐队logo的限量款T恤——会不会太刻意？
最后他还是穿了简单的灰色短袖和卡其色工装裤，对着镜子抓了抓狼尾发型。镜子里的少年皮肤白皙，眉眼清秀，眼尾微微上挑，是那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青涩好看。
“行了，很帅。”宋汐禾在门口笑他，“又不是去相亲，紧张什么。”
苏言暮耳根一热：“我没紧张。”
“好好好，没紧张。”宋汐禾把水果礼盒递给他，“走吧，你爸在楼下等了。”
车驶向南山区。苏言暮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手心微微出汗。他昨晚又没睡好，满脑子都是夏洄那张照片，还有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
“言暮，”宋汐禾从副驾驶转过头，“雨荷阿姨这些年不容易，等会儿见面，多和夏洄说说话。那孩子刚回国，没什么朋友。”
“嗯。”苏言暮应了声，犹豫了一下，“妈，夏洄他……性格怎么样？”
“雨荷说有点内向，不太爱说话。但在英国成绩很好，钢琴弹得也不错。”宋汐禾想了想，“对了，他中文名叫夏洄，英文名是Shyre。雨荷说是因为他小时候害羞，见生人就躲。”
Shyre。苏言暮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车停在一个高档小区门口，保安核实了信息才放行。小区里绿树成荫，有露天泳池和儿童游乐区，几栋高层公寓矗立在中央。
“到了，就这栋。”苏景浔停好车。
电梯直达21楼。门一开，夏雨荷已经等在门口，今天穿了条鹅黄色的连衣裙，看起来更年轻了。
“来啦！快进来，外面热。”她热情地招呼，目光落在苏言暮身上时亮了亮，“言暮今天这身真精神！洄洄，出来接一下客人！”
苏言暮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跟着父母进门，首先注意到的是客厅的装修——极简风格，灰白色调，大幅的抽象画挂在墙上，落地窗外是开阔的深圳湾海景。一个金发蓝眼的高大男人从开放式厨房走出来，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你们好，我是Corbinay。”他用略带口音但很流利的中文说，笑容温暖，“我正在做约克郡布丁，希望你们喜欢。”
“你好你好，打扰了。”苏景浔上前和他握手。
苏言暮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客厅深处。
靠阳台的钢琴旁，一个少年背对着他们，正在翻看琴谱。深棕色的头发，一点点自然卷，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他比照片上更高，肩背挺直，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洄洄。”夏雨荷又喊了一声。
少年合上琴谱，转过身。
时间好像慢了一拍。
苏言暮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照片拍不出一个人的十分之一”。夏洄真人比照片上更……抓人。不是那种惊艳的帅，而是一种沉静的、有距离感的好看。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墨黑色，在客厅的光线下，真的有深蓝色的细闪光。
他看向苏言暮，目光平静，但苏言暮却觉得自己像是被X光扫了一遍。
“你好，我是夏洄。”夏洄走过来，声音低沉一些，带着那种特殊的、混合了口音的音质。
“苏言暮。”苏言暮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夏洄的手比他的大，手指修长，掌心干燥温暖。握了三秒就松开了，礼貌而克制。
“来来，坐，别站着。”夏雨荷招呼大家到沙发坐下，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水果和茶点。
大人们开始寒暄，聊这些年的事，聊工作家庭，聊深圳的变化。苏言暮安静地坐在单人沙发上，夏洄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苏言暮偷偷看他。
夏洄坐姿很端正，背挺直，但又不僵硬。他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回答一两个问题，话不多。当Corbinay说起他在英国中学的趣事时，他会微微笑一下，嘴角的弧度很浅。
“洄洄在威斯敏斯特读的初中，今年刚毕业。”夏雨荷语气里带着骄傲，“那学校可难进了，全英前十呢。”
“那很厉害啊。”宋汐禾说，“言暮初中在红岭中学，普通学校，但今年中考考得不错，进了深高前一百名。”
“两个孩子都很优秀。”苏景浔笑道。
夏雨荷看看苏言暮，又看看夏洄，眼睛忽然弯起来：“哎呀，你们别说，这两个孩子坐一起，还挺配的。”
客厅安静了一瞬。
苏言暮脑子里“嗡”的一声，脸瞬间烧起来。他在说什么？！
夏洄微微皱眉：“妈。”
“怎么了嘛，开个玩笑。”夏雨荷笑得更开心了，“言暮这么好看，洄洄也帅，站一起多养眼。哎，言暮，有对象了吗？”
苏言暮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包括夏洄的——那目光平静，但好像有重量。
“没、没有。”他挤出一句。
“那太好了！”夏雨荷一拍手，“你看我们洄洄怎么样？他也没谈过恋爱。要不你考虑考虑，给我当儿媳？”
“雨荷！”宋汐禾也听不下去了，“别开孩子玩笑。”
“我没开玩笑啊。”夏雨荷眨眨眼，看向苏言暮，“言暮，阿姨认真的。我们家洄洄虽然话不多，但人很好，会弹琴，成绩也好，还会做饭……”
“妈。”夏洄打断她，声音沉了几分，“行了。”
气氛有点尴尬。Corbinay赶紧打圆场：“雨荷就是爱开玩笑，别当真。来来，尝尝我做的司康饼，正宗英式配方。”
话题被扯开，但苏言暮的脸还红着。他能感觉到夏洄在看他，那目光让他如坐针毡。
他应该生气的，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阿姨开这种玩笑。但奇怪的是，他更多的不是愤怒，而是……慌乱。就好像心里某个秘密被当众戳破了。
“对了，下周五深高新生报到，你们知道吧？”苏景浔说。
夏洄点头：“嗯，班主任发通知了，上午九点，中心校区体育馆。”
“言暮也是。”宋汐禾看向苏言暮，“你俩可以一起去，有个照应。”
苏言暮还没说话，夏雨荷立刻接话：“对对对！洄洄，你加言暮微信了没？没加现在加一下，到时候一起去学校。”
夏洄看了苏言暮一眼，拿出手机：“你扫我？”
苏言暮机械地拿出手机，扫码，发送好友申请。几乎是秒通过。夏洄的微信头像是深海里的一只鲸鱼，昵称就是简单的“Shyre”。
“好了。”夏洄收起手机。
“那你们别在这儿干坐着了。”夏雨荷说，“洄洄，带言暮去你房间看看，你们同龄人有话聊。我们大人说说话。”
夏洄站起身，看向苏言暮：“来吗？”
苏言暮跟着站起来，脑子里还在回荡“儿媳”两个字。
夏洄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朝南，采光很好。推开门，苏言暮首先闻到一股淡淡的木质香，像是雪松混合着海盐。
房间很大，但很简洁。灰蓝色的墙面，原木色地板，一张宽大的书桌靠窗，上面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几本书和一个金属笔筒。书架占了一整面墙，一半是英文原版书，一半是中文书，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的几幅画——不是印刷品，是手绘的，炭笔素描，有建筑，有风景，还有一张是人像侧影。
“你画的？”苏言暮问。
“嗯，业余爱好。”夏洄关上门，指了指靠窗的懒人沙发，“坐。”
苏言暮坐下，沙发很软，整个人陷进去。夏洄没坐床，而是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反坐着，手臂搭在椅背上。
房间隔音很好，客厅的谈话声几乎听不见。空调安静地送着冷风，空气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沉默了几秒，苏言暮先开口：“你妈妈……经常那样开玩笑？”
夏洄看着他，墨黑色的眼睛在房间的光线下显得很深：“第一次。她可能太兴奋了，见到老朋友。”
“哦。”
又是沉默。苏言暮手指抠着沙发边缘，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应该说什么？问深高的事？问英国的生活？还是……
“你是gay吗？”
话一出口，苏言暮自己都愣住了。他怎么会问这个？！
夏洄似乎也愣了一下，然后微微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我、我就是……”苏言暮舌头打结，“你妈妈开那种玩笑，我以为……”
“你以为我是，所以她才会开那种玩笑？”夏洄替他说完。
苏言暮点头，脸又开始发烫。
夏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不是大笑，只是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但整个人的疏离感好像淡了一点。
“我不是。”他说。
苏言暮的心沉了一下。说不清为什么，就是突然空了一块。
“那你……”他听见自己问，声音有点干，“讨厌gay吗？”
夏洄转着手里的笔——苏言暮这才注意到他一直拿着支铅笔，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不讨厌。”他说，“我在英国的好朋友就是gay。”
“哦。”苏言暮应了一声，心里那点失落被另一种情绪取代。至少不讨厌，那……
“你呢？”夏洄忽然问。
苏言暮抬起头，对上那双墨黑色的眼睛。夏洄看着他，表情平静，但眼神专注，像是在认真等待答案。
心跳又开始加速，咚咚咚，敲着肋骨。
苏言暮深吸一口气，手指攥紧了沙发边缘。
“我是。”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喜欢男生。”
说完这句话，他紧紧盯着夏洄的脸，想从他表情里看出什么——厌恶？惊讶？还是无所谓？
但夏洄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只是看着苏言暮，看了大概五秒钟，那五秒钟对苏言暮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夏洄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所以刚才我妈开玩笑的时候，你脸红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苏言暮耳朵都红了：“我那是……尴尬！”
“哦。”夏洄应了一声，又转回来看他，“那现在呢？你告诉我这个，是因为我说了我不是gay，想让我离你远点？”
“不是！”苏言暮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夏洄微微偏头，等他解释。
苏言暮脑子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他看到夏洄第一眼就有感觉？说他在家对着照片胡思乱想？说他想知道夏洄会不会因为他是gay就讨厌他？
最后，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觉得你很好看，想认识你。”
说完他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是什么小学鸡表白啊？！
但夏洄的反应更让他崩溃。
夏洄忽然站起身，朝他走过来。苏言暮整个人陷在懒人沙发里，没法后退，只能眼睁睁看着夏洄走到他面前，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
距离瞬间拉近。
苏言暮能看清夏洄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像是沐浴露或者洗衣液，很干净。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轻轻扫在自己脸上。
太近了。近到危险的距离。
“苏言暮。”夏洄开口，声音压低了，带着那种特殊的音质，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那你知道，男的和男的，怎么做吗？”
苏言暮脑子里“轰”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他、他什么意思？！
夏洄看着他瞪大的眼睛和瞬间涨红的脸，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腰侧。苏言暮浑身一颤，像过电一样。
那只手隔着薄薄的T恤，温度灼人。然后，手向下移动了一点，停在髋骨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在这里，”夏洄的声音很轻，几乎像耳语，“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苏言暮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夏洄手指的力度，能感觉到自己腰侧的皮肤在发烫，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快要炸开。
他该推开他，该骂他神经病，该做什么都好。
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僵在那里，看着夏洄近在咫尺的脸，那双墨黑色的眼睛里映出自己呆滞的表情。
然后，夏洄收回了手，直起身，退回到安全距离。整个过程不到十秒，但苏言暮觉得像是过了一百年。
“看来是不知道。”夏洄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我建议你，在了解这些之前，别随便说喜欢。”
苏言暮还在发懵，脑子像一团浆糊。等他终于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全红了，从脖子红到耳朵尖。
“你——”他猛地从沙发里站起来，但因为动作太急，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夏洄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很淡的笑意，但很快消失了。
“我怎么了？”他问，语气无辜。
“你刚才——”苏言暮又羞又气，话都说不利索，“你摸我！还说那种话！”
“哪句话？”夏洄问，“男的和男的怎么做？这是事实陈述。至于摸你……”他顿了顿，“我只是在教你知识。”
“教、教个屁！”苏言暮炸毛了，狼尾头发都快竖起来，“谁要你教这个！”
“那你还说喜欢我。”夏洄转身走回书桌边，拿起那支铅笔转着，“连基本常识都没有，就说喜欢，不是很可笑吗？”
苏言暮被噎得说不出话。他瞪着夏洄，气得胸口起伏，但更多的是羞耻——羞耻自己刚才的反应，羞耻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羞耻自己像个小丑。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压抑的惊呼。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门缝底下有影子晃了一下，然后是匆匆离开的脚步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辨。
苏言暮脸色变了：“谁？”
“我妈。”夏洄淡定地说，“她大概在门外偷听。”
“那她不是都听到了？！”苏言暮声音都变了调。
“可能吧。”夏洄耸耸肩，看着苏言暮又红又急的样子，那点笑意又浮现在眼底，“所以，还要继续这个话题吗？”
苏言暮抓起旁边的靠枕就想砸过去，但手举到一半又停住了——这不是他家，是夏洄的房间。
最后他只能恶狠狠地瞪了夏洄一眼，咬牙切齿：“你等着。”
“等什么？”夏洄问。
苏言暮没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等什么。他气呼呼地坐回沙发，抱着手臂，脸还红着，但脑子终于开始运转了。
夏洄刚才那是什么意思？试探？戏弄？还是……
“你讨厌gay。”苏言暮忽然说，这次是肯定句。
夏洄转笔的动作停了停：“我说了，不讨厌。”
“但你刚才那样……”苏言暮说不下去，耳朵又红了。
“我只是告诉你现实。”夏洄放下笔，看着他的眼睛，“喜欢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如果你连基本事实都不了解，就随便对人说喜欢，那是对自己和他人的不负责。”
苏言暮愣住了。
夏洄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严肃。没有嘲笑，没有鄙夷，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苏言暮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夏洄说得对，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他对同性恋情的所有认知，都来自网络上的只言片语和宋辞偶尔的分享。具体要怎么做，有什么不同，他一无所知。
“在英国的学校，有男生追过我。”夏洄忽然说，“我拒绝了，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因为我不喜欢男生。但至少，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苏言暮：“你呢？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苏言暮哑口无言。
他以为自己知道。他以为自己是gay，所以遇到有感觉的男生就应该去喜欢。但被夏洄这么一问，他突然不确定了。
他喜欢的到底是什么？是夏洄这个人，还是只是那张脸？是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还是只是青春期荷尔蒙的躁动？
“我……”他艰难地开口，“我不知道。”
夏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移开视线：“那就等知道了再说。”
气氛有些僵。苏言暮坐在沙发里，第一次对自己的“性取向”产生了真实的怀疑。他真的是gay吗？还是只是以为自己应该是？
敲门声响起，夏雨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洄洄，言暮，出来吃点水果！”
夏洄应了一声，看向苏言暮：“走吧。”
苏言暮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他跟在夏洄身后走出房间，脑子里还回荡着那句“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夏洄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客厅里，大人们已经坐在餐桌旁。夏雨荷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眼睛亮晶晶地在两个少年之间打转。
“聊得怎么样？”她笑眯眯地问。
“还行。”夏洄说，拉开椅子坐下。
苏言暮在他对面坐下，低着头，不敢看夏雨荷的眼睛。他能感觉到夏雨荷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兴奋。
“言暮脸怎么这么红？”宋汐禾问，“房间很热吗？”
“有点。”苏言暮含糊地说，拿起水杯猛喝了一口。
“空调开了25度啊。”夏雨荷说，但没再追问，只是笑得更深了。
吃饭时，苏言暮一直很安静，只回答必要的问题。夏洄也很少说话，但会给苏言暮递纸巾，递饮料，动作自然得像认识很久的朋友。
苏言暮偷偷看他，发现夏洄吃饭的姿势也很端正，不发出声音，细嚼慢咽。他想起夏雨荷说的“在英国读的贵族学校”，大概是真的。
饭后，Corbinay端出自制的约克郡布丁，外酥里嫩，很好吃。但苏言暮吃得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房间里发生的事。
“对了，下周五报到，你俩怎么去？”苏景浔问。
“地铁吧。”夏洄说，“7号线直达。”
“那一起吧。”苏言暮说，说完就后悔了——他干嘛主动提？
但夏洄点了点头：“好，几点？”
“八点半在农林站D出口见？”
“行。”
交换了手机号，约好了时间。离开时，夏雨荷一直送到电梯口，拉着苏言暮的手说：“常来玩啊，洄洄一个人在家也无聊。”
电梯门关上，苏言暮才松了口气。
“夏洄那孩子挺稳重的。”车上，宋汐禾说，“就是话少了点。言暮，你多带他熟悉熟悉深圳，他刚回国，朋友少。”
“嗯。”苏言暮应了声，靠在车窗上。
窗外，深圳的夜景流淌而过。他拿出手机，点开夏洄的微信。头像那只鲸鱼在深海里，安静地游着。
他点开对话框，想发点什么，但打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一句：
「今天谢谢招待。」
几分钟后，夏洄回了：
「不客气。」
很官方，很冷淡。
苏言暮盯着那三个字，突然有点烦躁。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但一闭眼，就是夏洄靠近的脸，那只放在他腰侧的手，还有那句“你知道男的和男的怎么做吗”。
脸又开始发烫。
苏言暮猛地睁开眼睛，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
狼尾发型的少年，脸还红着，眼神慌乱。
“烦死了。”他小声说。
——
那天晚上，苏言暮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夏洄。夏洄的眼睛，夏洄的声音，夏洄手指的温度。
还有那个问题——你知道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他不知道。
凌晨两点，他爬起来，打开电脑，在搜索框里输入“男的和男的怎么做”。
然后盯着那个搜索框，手指悬在回车键上，久久没有按下去。
最后，他删掉了那几个字，关掉了电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