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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九月下旬, ...

  •   九月下旬,梧桐叶开始泛黄,在秋风中打旋落下。深高的校园里,高一新生逐渐适应了紧张的生活节奏,也摸索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生存法则。

      对苏言暮来说,这半个月像一场静默的蜕变。

      早晨五点半,当宿舍其他人还在沉睡时,他已经轻手轻脚地起床,带着课本和习题册去操场的看台背书。深高的起床铃是六点二十,他偷来的这五十分钟,用来背英语单词和文言文。

      六点四十早操,七点十分早读,七点四十第一节课。苏言暮不再走神,上课时眼睛紧盯着黑板,笔记记得密密麻麻。物理老师再点名,他能站起来流利地解题;数学小测,他第一次挤进了班级前二十。

      “苏言暮,这次进步很大啊。”易老师在下课后叫住他,眼里有赞许,“保持下去。”

      “谢谢老师。”苏言暮低下头,耳根微红。他想起夏洄说的“证明给我看”,心里的动力又多了一分。

      午休时间,他不再去食堂二楼等夏洄——夏洄要准备模联比赛,午饭常随便对付,或者直接叫外卖在活动室吃。苏言暮就和宋辞一起,在一楼快速解决,然后回教室做题。

      “你疯了吧?”宋辞看着他做完数学又拿出物理,忍不住说,“这才开学一个月,要不要这么拼?”

      “要。”苏言暮头也不抬,“下个月月考,我要进前十。”

      宋辞张了张嘴,没说话,只是默默把带来的苹果分给他一半。苏言暮接过,咬了一口,甜中带酸。

      下午放学后的吉他社,成了苏言暮这半个月来唯一的放松。陈旭定下的合奏曲目是《卡农》的吉他改编版,简单但需要默契。新老社员分成几个小组练习,苏言暮和夏洄、赵明轩,还有一个高二的学姐分在一组。

      第一次合练时,苏言暮紧张得手心冒汗。夏洄坐在他对面,抱着吉他调音,深棕色的头发在夕阳下泛着暖光。他今天穿了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长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准备好了吗?”陈旭问。

      四人点头。《卡农》的旋律响起,苏言暮负责主旋律,夏洄负责和声,赵明轩弹贝斯线,学姐弹节奏吉他。第一次合奏磕磕绊绊,但旋律流淌出来时,苏言暮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松了些。

      “苏言暮,这里节奏快了。”夏洄忽然开口,手指在琴弦上点了点,“应该是四拍,你弹成了三拍半。”

      “哦、哦。”苏言暮脸一热,重新调整。

      “没事,慢慢来。”夏洄说,声音没什么起伏,但也不冷漠。

      接下来几次合练,苏言暮发现夏洄在音乐上异常严格。一个音符不准,一个节奏不稳,他都会指出来。但他教得很耐心,会示范,会讲解,会等苏言暮慢慢消化。

      “你以前学过乐理?”一次休息时,苏言暮忍不住问。

      “嗯,在英国上过课。”夏洄喝了口水,喉结滚动,“老师是皇家音乐学院的教授,要求很严。”

      “难怪你弹得这么好。”苏言暮小声说。

      夏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似乎有很淡的弧度。

      周五的合奏排练结束后,苏言暮鼓起勇气问夏洄:“你要回模联活动室吗?”

      “嗯,还有份文件要改。”夏洄收拾吉他,眼下的青黑比上周更重了。

      “我……我能去看看吗?”苏言暮问,说完就后悔了——他是不是太黏人了?

      但夏洄点了头:“随你。”

      两人一起往明理楼走。九月的傍晚,天边有绚烂的晚霞,把深高的建筑染成暖橙色。苏言暮偷偷看夏洄的侧脸,看他挺拔的鼻梁,看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他墨黑色的眼睛里映着霞光。

      “你最近……”夏洄忽然开口。

      “嗯?”

      “瘦了。”夏洄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没好好吃饭?”

      苏言暮心里一跳,耳根发热:“有、有好好吃。”

      “学习也别太拼。”夏洄说,语气很淡,“身体要紧。”

      就这一句话,苏言暮觉得这半个月所有的辛苦都值了。他用力点头:“嗯!”

      到了模联活动室,夏洄打开电脑,开始修改立场文件。苏言暮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拿出物理作业。活动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笔尖划纸的沙沙声。

      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活动室的灯自动亮了。苏言暮做完一套物理卷子,抬头看夏洄。他正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飞舞,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

      “夏洄。”苏言暮小声叫他。

      “嗯?”

      “比赛……什么时候?”

      “十月十八号,在广州。”夏洄说,目光没离开屏幕,“要去三天。”

      “哦。”苏言暮心里一空。三天,见不到夏洄。

      “你会想我吗?”这句话在嘴边打转,但苏言暮没敢问出口。他低下头,继续做题。

      八点半,夏洄终于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苏言暮也收拾好东西,两人一起离开。

      走出教学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深高的路灯在秋风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影子。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宿舍楼的灯光星星点点。

      “苏言暮。”夏洄忽然停下脚步。

      “嗯?”

      “你最近……”夏洄顿了顿,“和白舟楫,还有冲突吗?”

      苏言暮愣了一下,摇头:“没有了。我……没理他。”

      其实不是没有。上周三的学习小组,白舟楫又故意刁难,问了他一道超纲的物理题。但这次苏言暮没慌,他平静地说“这道题涉及的知识点我们还没学,如果你会,可以教教大家”,把白舟楫堵得说不出话。

      易老师知道后,私下找了白舟楫谈话。之后的学习小组,白舟楫虽然还是阴阳怪气,但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欺负人了。

      “那就好。”夏洄说,继续往前走。

      两人走到宿舍楼分岔路口。夏洄的国际部宿舍在东区,苏言暮的普高部宿舍在西区,要在这里分开。

      “那……我回去了。”苏言暮说,有点不舍。

      “嗯。”夏洄点头,转身要走。

      “夏洄!”苏言暮叫住他。

      夏洄回头,墨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看不清情绪。

      “比赛加油。”苏言暮说,声音很轻,“我会……等你回来。”

      夏洄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苏言暮看着夏洄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甜蜜,是酸楚,是期待,也是不安。

      ——

      国庆假期前的最后一周,深高的学习氛围达到了顶峰。各科老师开始发月考复习资料,作业量翻倍,晚自习时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苏言暮把自己埋在题海里。物理的力学大题,数学的函数导数,化学的方程式配平……他一道道做,错了就重来,不会就问老师,问同学,甚至问李文博。

      “苏言暮,你这道题其实有个更简单的解法。”一次课间,林昕薇主动凑过来,指着他的数学卷子。

      苏言暮本能地想拒绝,但看到林昕薇认真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谢谢。”

      林昕薇讲得很仔细,她的数学确实好,思路清晰,方法巧妙。讲完后,她看着苏言暮,欲言又止。

      “怎么了?”苏言暮问。

      “你最近……好像变了。”林昕薇小声说。

      “变了?”

      “嗯,变得更……认真了。”林昕薇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是为了什么人吗?”

      苏言暮心里一惊,低头假装整理卷子:“没有,就是想好好学习。”

      “哦。”林昕薇没再追问,只是小声说,“其实……不管你为了什么,现在的你都很好。”

      说完她就转身回了座位。苏言暮看着她马尾辫晃动的背影,心里有点愧疚。他知道林昕薇喜欢他,但他没法回应。不是因为林昕薇不好,而是因为……

      他看向窗外,国际部教学楼的方向。

      因为他的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

      周四下午,吉他社最后一次合奏排练。新生欢迎会定在国庆假期后的第一周,这是登台前最后的磨合。

      四人小组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卡农》的旋律在活动室里流淌,和谐而温暖。苏言暮闭上眼睛,感受琴弦的振动,感受音乐的流淌,感受夏洄就在对面的存在。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陈旭带头鼓掌:“不错不错,保持这个状态,上台没问题。”

      “谢谢社长!”赵明轩咧嘴笑。

      苏言暮看向夏洄,夏洄也正好看向他。两人目光相触,夏洄微微点了点头。

      那一刻,苏言暮觉得心里开了一朵小花。

      排练结束后,苏言暮照例跟着夏洄去模联活动室。但今天夏洄没开电脑,而是从包里拿出一盒东西。

      “给。”他把盒子推到苏言暮面前。

      苏言暮一愣,打开,是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上面印着看不懂的英文。

      “这是……”

      “英国带回来的。”夏洄说,语气平淡,“我不吃甜食,放着也是浪费。”

      苏言暮看着那盒巧克力,心里像被什么填满了,又暖又涨。他知道夏洄在说谎——如果真不吃甜食,为什么要从英国带回来?

      但他没说破,只是小心地收好:“谢谢。”

      “嗯。”夏洄打开电脑,但没立刻开始工作,而是看着苏言暮,“月考什么时候?”

      “国庆假期后第一周。”苏言暮说。

      “复习得怎么样?”

      “还、还行。”苏言暮有点不好意思,“就是物理的电磁学还有点懵。”

      夏洄想了想,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翻开几页,推到苏言暮面前:“这是我高一时的笔记,英国A-level的物理,但基础原理都一样。电磁学这部分我总结得比较细,你可以看看。”

      苏言暮接过笔记本。纸张是米黄色的,上面是夏洄工整的字迹,英文为主,夹杂着中文注释。图表画得很精细,重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

      “这……这太贵重了。”苏言暮说,不敢收。

      “借你的,考完还我。”夏洄说,转回电脑前,“好好看,不懂可以问。”

      苏言暮抱紧笔记本,用力点头:“嗯!我会的!”

      那天晚上,苏言暮在宿舍里打着手电筒看夏洄的笔记。夏洄的字迹清晰有力,思路严谨,复杂的电磁学原理被他讲得深入浅出。苏言暮看着那些字,仿佛能看到夏洄坐在书桌前认真整理笔记的样子,灯光照亮他深棕色的头发,墨黑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纸页。

      他看着看着,眼眶突然红了。

      不是难过,是感动。夏洄愿意把这么重要的笔记借给他,愿意教他弹吉他,愿意在他被欺负时站出来,愿意在他努力时给予肯定。

      国庆假期前一天,深高提前放学。苏言暮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七天假期,他计划好了——前三天全力复习,后四天稍微放松,但也不能完全放下学习。

      走出教室时,他遇到了白舟楫。白舟楫背着篮球,看样子要去打球。两人在走廊里狭路相逢,白舟楫看了他一眼,居然没说话,只是哼了一声就走了。

      苏言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原来当你不再把对方当回事时,对方也就伤害不到你了。

      在校门口,他看到了夏洄。夏洄背着书包,站在梧桐树下,深棕色的头发在秋风中微微飘动。他似乎在等人。

      “夏洄?”苏言暮走过去。

      夏洄转过头,看到他,点了点头:“回家?”

      “嗯,你呢?”

      “等车。”夏洄说,“我爸来接。”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路边。车窗降下,驾驶座上是Corbinay。他看到苏言暮,笑着挥手:“嗨,言暮!假期有什么计划?”

      “在、在家复习。”苏言暮有点紧张。

      “好孩子。”Corbinay说,然后看向夏洄,“洄洄,走吧,你妈在家等我们吃饭。”

      夏洄对苏言暮说:“假期快乐。”

      “你、你也是。”苏言暮说,“比赛……加油。”

      “嗯。”夏洄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好好复习。”

      “我会的!”

      车子开远了。苏言暮站在原地,直到车子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往地铁站走。

      回到家,宋汐禾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苏景浔也提前下班,一家人难得一起吃晚饭。

      “言暮,在学校怎么样?累不累?”宋汐禾给他夹菜,眼里满是心疼,“都瘦了。”

      “还好,不累。”苏言暮说,扒了一大口饭。

      “学习要紧,但身体更要紧。”苏景浔说,“假期好好休息,别光顾着学习。”

      “嗯,知道了。”

      吃完饭,苏言暮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夏洄的笔记本。他拿出月考复习计划表,在“物理”那一栏郑重地写上:看完夏洄的笔记,做配套习题。

      手机震了一下,是夏洄发来的:

      「到家了?」

      苏言暮心里一甜,回:

      「嗯,刚吃完饭。你呢?」

      「在吃。」

      对话又断了。苏言暮盯着手机,等了五分钟,夏洄没再发消息。他叹了口气,放下手机,开始学习。

      但十分钟后,手机又震了。苏言暮赶紧拿起来,是夏洄发来的一张照片——一盘精致的西餐,牛排,沙拉,浓汤,摆盘很漂亮。

      「我妈做的。」夏洄附言。

      苏言暮看着那张照片,突然很想笑。夏洄这是在……跟他分享生活?

      他想了想,拍了一张自己桌上的习题册和夏洄的笔记本,发过去:

      「开始复习了。」

      夏洄回了个「加油」的表情包,是一只小猫握拳的样子。

      苏言暮盯着那个表情包,笑了。这是夏洄第一次发表情包,虽然很普通,但他觉得特别可爱。

      那天晚上,苏言暮学习到十一点。合上书本时,他看了眼手机,夏洄没再发消息。但他不觉得失落,反而觉得心里很踏实。

      假期第一天,苏言暮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饭就开始学习,按照计划,上午数学,下午物理,晚上语文和英语。宋汐禾来叫他吃饭,都要叫好几遍。

      “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用功。”宋汐禾对苏景浔说,又是欣慰又是担心。

      “长大了,懂事了。”苏景浔笑着说。

      第三天下午,苏言暮正在看夏洄的电磁学笔记,手机响了。是夏洄打来的视频电话。

      苏言暮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他赶紧接起来,屏幕里出现夏洄的脸。他好像在自己房间,背景是书柜和吉他。

      “在干嘛?”夏洄问,声音通过电流传来,有些失真,但还是很好听。

      “在、在看你的笔记。”苏言暮把摄像头对准笔记本,“这里,电磁感应这部分,你写得好清楚,我一下就懂了。”

      “嗯,这部分是重点。”夏洄说,然后顿了顿,“你……一直在家学习?”

      “是啊,你不是让我好好复习吗?”苏言暮说,说完觉得这话太像撒娇,脸一热。

      夏洄似乎笑了一下,很淡:“也要适当休息。”

      “我知道。”苏言暮说,然后鼓起勇气问,“你呢?在干嘛?”

      “练琴。”夏洄把摄像头转向吉他,“比赛要弹一首独奏,在练习。”

      “什么曲子?”

      “《Asturias》。”夏洄说,“西班牙古典吉他曲,有点难。”

      “你肯定可以的。”苏言暮说,语气坚定。

      夏洄看着他,墨黑色的眼睛在屏幕里显得格外深。过了一会儿,他说:“谢谢。”

      两人又聊了几句,大多关于学习,关于音乐,关于深高的琐事。很平常的对话,但苏言暮觉得特别满足。挂断视频后,他看着手机,突然觉得,这个假期,因为夏洄的一个电话,变得不一样了。

      假期第四天,苏言暮决定放松一下。他约了宋辞去书城,想买几本参考书。两人在书城的咖啡厅坐下,宋辞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眼下有黑眼圈。

      “你怎么了?没睡好?”苏言暮问。

      “嗯,打游戏到凌晨。”宋辞揉揉眼睛,“对了,我跟陆淮和好了。”

      苏言暮皱眉:“他不是说就是玩玩吗?”

      “他说那是气话,跟我道歉了。”宋辞说,但语气没什么高兴的感觉,“反正……就这样吧。”

      苏言暮看着宋辞,突然问:“宋辞,你喜欢他吗?”

      宋辞愣了一下,低头搅动咖啡:“喜欢吧……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有个人陪着,挺好的。”

      “可是如果他不真心呢?”苏言暮问。

      “那也没办法。”宋辞苦笑,“像我这样的人,能有人喜欢就不错了,还挑什么真心不真心。”

      苏言暮心里一紧:“宋辞,你别这么说……”

      “我说的是事实。”宋辞抬头,看着他,“言暮,你比我幸运。你喜欢夏洄,夏洄至少是个好人,对你也不错。我呢?我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陷进去了。”

      苏言暮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夏洄,想起夏洄的若即若离,想起夏洄的“证明给我看”,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幸运吗?也许吧。至少他喜欢的人,是一个值得喜欢的人。

      “宋辞,”苏言暮说,语气认真,“你值得被真心对待。如果陆淮不是真心的,那就离开他。你很好,真的。”

      宋辞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他低头,小声说:“谢谢。”

      那天回家后,苏言暮一直在想宋辞的话。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是宋辞那种,明知可能受伤还要飞蛾扑火?还是他这种,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就拼命努力?

      ——

      假期最后一天,苏言暮收到了夏洄的消息:

      「明天回校,晚上模联加练,不能去吉他社了。」

      苏言暮回:

      「嗯,你专心准备比赛。」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注意休息,别太累。」

      夏洄回:

      「你也是。」

      很简短的对话,但苏言暮觉得够了。他把手机放在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明天就要回学校了,又要开始紧张的学习生活。但他不怕,因为他有目标,有动力,有想见的人。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苏言暮看着月亮,突然想起夏洄墨黑色的眼睛。

      他想,等月考结束,等夏洄比赛回来,他一定要告诉他——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会一直喜欢你。

      直到你喜欢上我,或者……直到我不再喜欢你。

      但后者,他觉得自己做不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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