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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一个穿着骚 ...

  •   一个穿着骚包的酒红色丝绒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正毫无形象地瘫在客厅那张意大利真皮沙发上,一双长腿毫不客气地架在茶几上,手里捧着个最新款的游戏掌机,正噼里啪啦地按得起劲,嘴里还不时发出“优雅”的单音节,与整个客厅整体风格很格格不入。
      温叙白愣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沈先生,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这副样子?
      傅斯年也看到了沈莫,眉头蹙了一下,但并未露出意外的神色。他松开了一直牵着温叙白的手,率先走了进去。
      “你怎么还在这儿?”傅斯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沈莫头也不抬,手指依旧在掌机上飞速操作,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哥,你家沙发舒服,游戏好玩,我多瘫会儿不行啊?” 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
      温叙白跟在傅斯年身后,好奇地打量着沈莫。
      一个月不见,沈先生似乎更随意了,或者说,直接不装了,他记得第一次在清溪镇见沈先生时,虽然说话有点奇怪,但外表还是斯文温和的。
      可现在……
      傅斯年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示意温叙白也坐。他看了一眼沈莫那副样子,对温叙白解释道:“不用理他。挨了某人一巴掌,回来就变这样了,赖在我这儿不走。”
      “挨了一巴掌?”温叙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看向沈莫。
      谁能打沈先生,而且,看沈先生的样子,似乎并不生气?
      沈莫听到傅斯年的话,手上动作终于停了。他“啪”地一声合上掌机,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坐起身,扶了扶有些滑落的金丝边眼镜。
      “哟,我们的小温医生回来啦?”沈莫勾起嘴角,目光在温叙白和傅斯年之间扫了个来回,尤其在温叙白脸上那未散尽的红晕上停留了一瞬,笑得更加意味深长,“学得怎么样啊,苏绾凝那冰块脸,没把你冻坏吧?”
      温叙白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经过一个月苏绾凝的冷面洗礼,他对沈莫这种程度的调侃已经有些免疫力了,老老实实地回答:“苏医生很好,教了我很多东西。沈先生,您没事吧?”
      “我?我能有什么事?”沈莫耸耸肩,站起身,几步走到温叙白面前,突然伸手,哥俩好似的揽住了温叙白的肩膀,不由分说就把他往客厅另一侧门带,那通向一个小型书房兼药房,“来来来,既然回来了,正好,让我看看你这一个月都学了点啥。苏绾凝肯定教了你认药吧?走,我考考你,顺便教你点她不肯教的好玩的。”
      他动作自然熟稔,仿佛和温叙白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完全无视了旁边傅斯年瞬间沉下来的目光。
      温叙白被他带着走,有点懵,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傅斯年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无措和询问。
      傅斯年看着沈莫那只搭在温叙白肩上的手,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声音也冷了下来:“沈莫。”
      沈莫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安啦安啦,哥,我就是帮你检验一下教学成果,顺便交流交流学术。保证不欺负你家小宝贝,行了吧。”
      “……”
      傅斯年被他那句“你家小宝贝”噎了一下,看着两人消失在书房门后的背影,终究没有再阻止。
      他知道沈莫虽然性格恶劣,但做事有分寸,尤其在对温叙白这件事上,他应该知道轻重,而且沈莫在用毒用药上的造诣,确实有独到之处,让他点拨一下温叙白,未必是坏事。
      只是,心里那股淡淡的不爽,是怎么回事。
      书房兼药房内,又是另一番天地。这里原是傅斯年偶尔查阅典籍或存放一些珍稀药材的地方,此刻被沈莫霸占,桌上地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还有奇形怪状的草药,甚至还有一些装在特制玻璃器皿里的不明液体或小生物。
      沈莫一进来,就像进了自己的领地,那股慵懒随意的劲头收敛了些,眼神变得锐利。
      他松开温叙白,走到一个摆满干燥草药的架子前,随手拿起一株其貌不扬、根茎扭曲的褐色干草。
      “认识这个吗?”他问,语气随意。
      温叙白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迟疑道:“这好像是‘鬼臼’?又叫八角莲,根茎有毒,可外用治疔疮痈肿,但内服需慎,剂量过大或配伍不当会致吐泻甚至昏迷。”
      沈莫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行啊,小子,认得还挺准。苏绾凝连这个都教你了?” 他放下鬼臼,又拿起旁边一个装着淡黄色粉末的小瓶,“那这个呢?”
      温叙白仔细看了看粉末的颜色和质地,又小心地嗅了嗅,摇了摇头:“这个没见过。气味有点辛辣刺鼻,但很淡。”
      “这叫‘金蝉蜕粉’,不是药材,是……”沈莫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是某种稀有蝉蜕混合特殊矿物研磨后,再加入几味辅料制成的。无色无味时是上好的麻醉剂,但若是暴露在阳光下片刻,就会变成这样,并且散发出这种气味。最适合,嗯,下在敌人的酒水里,或者撒在需要长时间潜伏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温叙白的反应。可少年脸上只有惊讶,并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
      “沈先生……您懂得真多。”温叙白由衷地说,眼睛亮亮的。苏绾凝教他的,是治病救人的正统医术。而沈莫展示的,却是另一个更加诡谲,却也更加奇妙的世界。
      这让他既感到震撼,又抑制不住探究的欲望。
      “这才哪到哪。”沈莫笑了笑,放下瓶子,又带着温叙白看了几样稀奇古怪的“藏品”,每一件都让他大开眼界。
      沈莫讲解时,偶尔夹杂着几句毒舌吐槽的玩笑,但涉及关键药理和毒性时,却异常严谨清晰,与苏绾凝的风格截然不同,却同样让温叙白受益匪浅。
      “不过,”沈莫话锋一转,扶了扶眼镜,看着温叙白,语气认真了些,“这些东西,看看就好,知道有这么回事就行。在你把苏绾凝教给你的那些基础夯扎实之前,别瞎琢磨,更别瞎碰。用毒用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可不是闹着玩的。知道吗?”
      温叙白连忙点头:“嗯,我明白的,沈先生。苏医生也反复强调过基础的重要性。”
      “那冰块脸总算说了句人话。”沈莫嘀咕了一句,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拍了拍温叙白的肩膀,“行了,今天先到这儿。以后有空,或者有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苏绾凝那死脑筋解答不了的,可以来问我。当然,得趁你家陆先生不在的时候。” 他朝书房门外努了努嘴,笑得贼兮兮的。
      温叙白脸一红,小声道:“谢谢沈先生。”
      两人走出小书房时,傅斯年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在看,但目光在两人出来时,立刻扫了过来,尤其在温叙白脸上停顿了一下,见他神色如常,眼睛还因为兴奋而亮晶晶的,才松了口气。
      沈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啊——累了累了,哥,我回房打游戏去了。晚饭不用叫我,我吃过了。” 说着,他就晃晃悠悠地往客房方向走,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对傅斯年比了个“OK”的手势,眨了眨眼:“放心,没欺负他。你家小宝贝,聪明着呢。”
      说完,不等傅斯年反应,就溜之大吉。
      客厅里重新剩下傅斯年和温叙白两人。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安静,又有些微妙的温馨。
      温叙白走到傅斯年身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脸上还带着刚才的兴奋红晕,看着傅斯年:“陆先生,沈先生懂得好多啊,他说的那些,我以前听都没听过。”
      “嗯,他在这方面,是有些歪才。”傅斯年放下文件,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不过,他性子跳脱,行事不拘常理,他的话,听听可以,但不要全信,更不要轻易模仿。尤其是那些危险的东西。”
      “我知道的。”温叙白用力点头,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觉得很神奇。原来医术和用药,可以有这么多不同的方向和可能性。”
      他看着傅斯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陆先生,沈先生他,真的挨了巴掌吗,是谁打的呀?”
      傅斯年看着少年眼中纯粹的好奇,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李雨肇。”
      “李大哥?”温叙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李大哥打了沈先生?为什么?他们不是关系好像还不错吗?
      傅斯年没有解释,只是道:“他们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你离沈莫远点就行,他最近心情不好,又闲得发慌,小心他捉弄你。”
      “哦……”温叙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心里对沈莫和李雨肇的关系,更加好奇了,不过他聪明地没有再追问。
      “饿了吗?”傅斯年问。
      “有点。”温叙白老实回答,摸了摸肚子。下午急着回来,都没怎么吃东西。
      “那去吃饭吧。”傅斯年站起身。
      “好!”温叙白也立刻站起来,很自然地走到傅斯年身边,两人并肩朝着餐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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