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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蹲在这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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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这儿干什么?当门神?”沈莫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却没有责备,“秦野要是知道你不好好休息,跑这儿来吹冷风,他能安心养病吗?”
江辞瓷抿紧了唇,没说话,只是又把头扭向隔离门的方向。
沈莫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和眼底浓重的青黑,心又软了几分。他伸手,有些粗鲁地把江辞瓷从地上拽起来,按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听着,”沈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认真也极其沉重,“江辞瓷,我沈莫这辈子,或许不是什么好人,但我说到做到。我答应你救他,就一定会拼尽全力救他。现在,你给我回去,躺下,闭上眼睛,哪怕睡不着也给我躺着。秦野这边,有我在。你要是把自己折腾垮了,等秦野好了,看到你这副鬼样子,你让我怎么跟他交代?”
江辞瓷怔怔地看着沈莫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过了很久,他才极轻极轻地点了下头。然后,他站起身,没有再回头,慢慢地朝着自己卧室的方向走去。
沈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重重地抹了把脸,转身,重新走向实验室,他必须找到办法,必须。
临江,傅家庄园,深夜。
书房里的灯光,将傅斯年身影投在厚重的窗帘上。他刚刚结束一场跨洲的加密视频会议,处理了几件棘手的跨国纠纷,眉宇间带着沉冷的倦意。。
他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茶,刚要喝,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傅斯年放下茶杯,声音平淡。
门被推开,李雨肇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风尘仆仆,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额角那道淡粉色的旧伤疤在灯光下有些显眼。
傅斯年抬眸看向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李雨肇最近在西码头那边处理事务,按理说不会深夜突然返回,还直接来到书房。
“先生。”李雨肇走到书桌前,微微躬身,声音有些低哑,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西码头的事,处理完了?”傅斯年问,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李雨肇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西码头的事,而是抬起头,直视着傅斯年,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决绝的颤音:“先生,我……找到温叙白了。”
傅斯年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住。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傅斯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眼睛死死地锁住李雨肇,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你说什么?”傅斯年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找到温叙白了。”李雨肇重复了一遍,语速加快,似乎急于证实,“就在临江西郊,靠近旧铁路货运站那边,一个很隐蔽的私人诊所。有人看到很像他的人被带进去,我派人盯了几天,确认了。他看起来不太好,但确实还活着。我不敢打草惊蛇,只确认了位置,就立刻赶回来向您汇报。”
傅斯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雨肇。
一年了。整整一年,动用了一切力量,撒下天罗地网,都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踪迹。如今,李雨肇突然深夜返回,告诉他,找到了。
太突然,太巧合。
巨大的冲击和一种近乎本能的狂喜与疑虑的警醒,在傅斯年心头激烈冲撞。他审视着李雨肇脸上的每一丝表情,试图找出破绽,可李雨肇的眼神很急切,很认真,看不出明显的虚假。
“你确定?”傅斯年的声音依旧平稳。
“确定。我亲眼看到了侧脸,虽然瘦了很多,但不会错。而且,那个诊所很怪,守卫森严,不像普通地方。”李雨肇肯定地道,随即上前一步,语气更加急切,“先生,事不宜迟。对方很警觉,我怕夜长梦多,他们再转移。我们现在必须立刻过去!我带路!”
他眼中是全然的恳切和焦急,仿佛生怕晚一步,温叙白就会再次消失。
傅斯年沉默着,目光从李雨肇脸上移开,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底那个被压抑近乎偏执的念想,却在此刻疯狂滋长。
万一……万一是真的呢,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绝不能错过。
他缓缓站起身。
“带路。”
李雨肇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情绪,像是压抑的东西。他立刻侧身:“先生,请。车已经备好了,在后门,不会惊动太多人。”
傅斯年没有再犹豫,迈步朝书房外走去。陈一舟不在身边,去处理另一件紧急事务了。
两人悄无声息地穿过长廊,走下楼梯,来到主楼后侧一处僻静的出口。那里果然停着一辆没有标志的黑色车,发动机低鸣着。
李雨肇抢先一步,为傅斯年拉开后座车门。而傅斯年抬眼看了他一眼,弯腰坐了进去。
李雨肇见状迅速坐上副驾驶,对司机低声道:“去西郊旧铁路货运站,快。”
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出庄园,融入浓重的夜色。
车子驶出庄园范围不过两分钟,刚刚拐上一条相对僻静的辅助道路。
突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地从他们身后的方向传来!
傅斯年猛地回头,透过车后窗,只见临江庄园主楼的方向,他书房所在的大致位置,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而起,瞬间染红了那片夜空!剧烈的爆炸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回荡,惊起了远处一片警报声。
爆炸了,就在他的书房!就在他刚刚离开不到两分钟的地方!
如果他没有离开,如果他还坐在那里……
“先生!对不起了——!”
一声充满了痛苦的低吼,从李雨肇喉间迸出,与他狠辣的攻击同时爆发!
然而,傅斯年似乎早有防备,借着向行的趋势跳出车,腰身猛地一拧,整个人以惊人的柔韧和速度,向侧前方滑出半步。李雨肇那志在必得的手刀,擦着傅斯年的颈侧皮肤划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和几缕被劲风割断的发丝。
傅斯年避开的瞬间,身体已然回转,右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扫向李雨肇的下盘,同时右手成拳,直轰李雨肇因攻击落空而微微前倾的胸口!
李雨肇显然没料到傅斯年的反应和速度如此之快,偷袭失败,自己反而陷入了被动。他眼中骇然之色一闪,急忙沉腰后撤,双臂交叉挡在胸前,从另外一边也跳出了车。
俩人就着空地开始动手,你来我往。
“砰!”“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和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傅斯年那一腿的力道何其恐怖,李雨肇虽然勉强挡住,但整个人被扫得踉跄后退,而紧随其后的重拳,虽然被李雨肇交叉的双臂格挡,但可怕的冲击力依然透过手臂,狠狠撞在他的胸口,让他喉头一甜,气血翻涌。
“呃!”李雨肇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但他眼神中的决绝未散,开弓没有回头箭,一击不成,已无退路。
他强忍剧痛,用未受伤的右臂猛地一撑地,身体如同猎豹般弹起,不进反退,再次扑向傅斯年。这次,他手中已多了一把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匕,直刺傅斯年心口,可在靠近傅斯年时,猛地扭转刀头对准自己。
傅斯年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面对李雨肇的动作,他脚步微错,身形如鬼魅般再次侧移,左手如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他持匕的右手手腕,拇指狠狠按在某个穴位上!
“啊!”李雨肇右手一阵酸麻剧痛,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傅斯年没有丝毫停顿,扣住他手腕的左手顺势向下一拧一拉,同时右膝猛地向上顶出,重重撞在李雨肇的腹部!
李雨肇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疼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眼前阵阵发黑。
傅斯年松手,李雨肇便软倒在地蜷缩着,他努力想抬起头,看向傅斯年,眼神涣散,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整个交手过程,兔起鹘落,不过短短七八分钟,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傅斯年缓缓转回头,目光落在李雨肇身上。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疾驰而来,然后急刹停下,陈一舟率先冲下车,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惊惶和铁青,身后跟着大批全副武装的护卫。
当他们看到这里一片狼藉,傅斯年安然站立,只是颈侧有一道细小的血痕,而李雨肇倒在一旁时,所有人都惊呆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先生!您没事吧?爆炸是……”陈一舟急声问道,目光惊疑骇然地在两人和远处窗外冲天的火光之间来回。
傅斯年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用指尖抹去颈侧那道血痕渗出的细微血珠。他低头,眼神冰冷复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光线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暗影。
“带下去。”傅斯年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单独关押,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找医生给他处理伤势。”
“是!”陈一舟虽然满心惊涛骇浪,但毫不迟疑地执行命令,示意手下人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李雨肇从地上抬起,迅速押走。
自始至终,李雨肇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在被抬起时,朝着傅斯年的方向看了一瞬,然后便彻底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昏迷。
傅斯年站在原地,看着李雨肇被带走,又回头望向远处庄园方向依旧冲天的火光和浓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