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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李雨肇叛变 ...

  •   李雨肇叛变行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传到了沈莫的耳中。
      当时,沈莫刚刚熬了一个通宵,在听到陈一舟传来的这个消息时,沈莫的第一反应是荒谬,是不敢置信的荒谬。
      “什么玩意……李雨肇对我哥动手?陈一舟,你他妈是不是熬昏头了说胡话?”沈莫声音因震惊而嘶哑变调。
      李雨肇会对傅斯年动手?这比告诉他太阳从西边出来更不可思议!
      “沈先生,消息属实。而且同一时间先生书房发生剧烈爆炸。先生无恙,李雨肇被擒,现单独关押。先生下令彻查,并命我通知您与江少爷,提高警惕,临江有变。”陈一舟的声音有些无奈,却字字如锤,砸在沈莫混乱的神经上。
      一连串的信息像冰雹一样砸下来,砸得沈莫头晕目眩,耳中嗡嗡作响。他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
      不,不可能,李雨肇怎么会……
      “我哥……真的没事?”沈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不在乎什么爆炸,什么彻查,他比较关心这个。
      “先生无恙,仅颈侧有轻微擦伤,已处理。”陈一舟肯定道。
      沈莫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支撑,猛地松懈下来。他腿一软,后退半步,靠在了冰冷的实验台上,抬手用力捂住胸口,那里心脏正狂跳得仿佛要挣脱胸腔。
      还好,哥没事。
      “知道了。”沈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星海这边我会注意。秦野的情况……不太好,我正在想办法。让我哥也小心,李雨肇他……”他想说李雨肇或许有苦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任何猜测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愚蠢。
      “我会转达。沈先生,保重。”陈一舟结束了通讯。
      沈莫在寂静的实验室里站了很久。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李雨肇……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如同毒蛇,开始疯狂啃噬他的理智。
      他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接下来的两天,沈莫强迫自己将大部分精力重新投入研究中。秦野的情况越来越糟,高烧持续不退,溃烂面积不断扩大,并出现了严重的败血症迹象,几次生命垂危,全靠沈莫不计代价地强行吊着。
      江辞瓷被完全隔绝在隔离区外,精神状态极差,个人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下去。
      沈莫看着他们两人,一个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一个在绝望深渊边缘徘徊,心头像是压着千斤巨石,沉得喘不过气。
      他必须找到办法,必须救秦野,也必须弄清楚临江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李雨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疯长的藤蔓,再也无法遏制。尤其是在深夜,那股想要立刻冲回临江,揪着李雨肇问个清楚的冲动,就愈发强烈。
      第三天的深夜,在确认秦野情况暂时稳定后,沈莫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服,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星海庄园。他驾驶着改装车,以近乎疯狂的速度,驶向临江。
      凭借对傅家庄园结构的熟悉,沈莫绕开了大部分明暗哨,避开了电子监控的主要区域,如同幽灵般潜入了庄园内部。爆炸后的主楼部分区域仍在戒严和修缮,但李雨肇被关押的地方并不难猜,庄园最深处,那栋独立僻静的“静思楼”。
      沈莫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静思楼,他绕到楼后,避开巡逻的护卫,根据记忆,顺着管道爬了上去,刚刚到四楼,他屏住呼吸,用手指关节,在窗户玻璃上,叩了三下。
      窗户里面,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沈莫的心沉了沉。
      他耐着性子,又用指甲,在玻璃上划拉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噪音。
      这一次,窗户里面,传来了动静,像是有人从床上坐起,靠近了窗户。
      沈莫的心提了起来。
      他凑近玻璃,压低声音,用气音道:“是我,沈莫。”
      里面又静了几秒,然后,沈莫听到“咔哒”一声轻响,紧接着,窗户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沈莫看到了李雨肇的脸。
      那张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下是浓重的乌青,嘴角和额角贴着纱布,在看到沈莫时,眼中似乎极快地掠过惊愕。
      李雨肇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抓住了沈莫扒在窗沿的手腕,用力一拉!
      沈莫借力,敏捷地从并不宽敞的窗口翻了进去,落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房间不大,但陈设齐全,和他们住的房间没什么区别。
      沈莫站稳,立刻转身,目光如同探照灯,仔仔细细地将李雨肇打量了一遍。在看到他脸上和身上的纱布时,沈莫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疼,混杂着更强烈的愤怒和不解。
      “你……”沈莫开口,声音干涩。
      李雨肇在他审视的目光下,身体僵硬了一下,避开了沈莫的视线,垂下眼帘,盯着地面,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沈莫最恨他这副样子。
      只要遇到李雨肇不想说的事情,就会用这种沉默来对抗。以前沈莫或许会骂几句,然后无奈放弃,但这次不行。
      “说话!”沈莫上前一步,逼近他,声音压得更低,“李雨肇,看着我!告诉我,为什么!我哥哪里对不起你?还是谁逼你的?威胁你了?你说啊!”
      李雨肇依旧低着头,沉默得像一块顽石。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沈莫的耐心,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连日来的巨大压力下,彻底告罄,失望和恐慌,直冲头顶。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李雨肇没受伤的右臂,将他狠狠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砰!”李雨肇的后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牵扯到伤处,疼得他闷哼一声,脸色更白,额角瞬间渗出冷汗,看到他这样,沈莫下意识松了点力气。
      可这副全然抗拒,放弃沟通的模样,彻底把沈莫气笑了。
      “不说?好,很好。”沈莫一只手死死按着李雨肇的肩膀,将他禁锢在墙壁和自己之间,另一只手腾出来,带着怒气,有些粗暴地捏住了李雨肇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面对自己。
      四目相对。
      沈莫看到了李雨肇眼中灰败的死寂,那眼神,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沈莫心里。
      他盯着那双眼睛,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只知道不能让李雨肇继续这样沉默下去。
      在某种失控的冲动驱使下,沈莫猛地低下头,带着惩罚意味,一口狠狠咬在了李雨肇的脸颊上。牙齿嵌入柔软的皮肉,想用力,却又在瞬间下意识地控制住,只留下一个带着湿意的齿痕。
      李雨肇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沈莫,似乎完全没料到沈莫会这么做。
      而沈莫,在咬下去之后,自己也愣住了。
      他松开咬着他脸颊的牙齿,但捏着他下巴的手没放,另一只原本按着他肩膀的手,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顺着他的脊背,缓缓滑下,带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抚过他清瘦的背脊线条,最终,停在了他后腰与裤腰交界处,甚至继续向下,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按揉了一下。
      李雨肇的身体,在沈莫的手碰到他后腰的瞬间,猛地开始挣扎,用没受伤的右臂去推搡沈莫,受伤的左臂也无意识地想要抬起,却因剧痛而无力垂下。
      “沈莫!你……放开!”他嘶声低吼,苍白的脸上瞬间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
      但他毕竟受伤不轻,体力也远不如平时,而沈莫此刻虽然情绪失控,力气却大得惊人。李雨肇的挣扎,在沈莫铁箍般的禁锢和带着惩罚意味的压制下,显得徒劳而无力。他就像一只落入网中的鱼,越是挣扎,那张无形的网就收得越紧,也越发让他感到无法挣脱的无力。
      沈莫看着他在自己身下徒劳挣扎,还有因用力而微微泛红的眼眶,心头那股邪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骤然熄灭了大半。
      他在干什么?用这种方式逼问羞辱他?
      沈莫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缓缓松开了捏着李雨肇下巴的手,也松开了按在他后腰的手。但他没有立刻退开,只是维持着将人按在墙上的姿势,低下头,将额头重重抵在了李雨肇的肩膀上。
      过了很久,久到李雨肇的挣扎都渐渐停息,只剩下压抑的呼吸,沈莫才缓缓抬起头,缓缓伸出手,用掌心盖住了李雨肇那双眼睛。
      “别这么看着我……”沈莫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近乎认命的无力,“我知道了。”
      沈莫没有再追问。
      他缓缓松开了手,也松开了对他的钳制,向后退开了一步。
      李雨肇重获自由,立刻向旁边踉跄了一步,靠在墙上,微微喘息,避开了沈莫的视线,可脸上的齿痕清晰可见,泛着红,眼眶也有些红。
      沈莫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到窗边,如同他来时一样,敏捷地翻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窗外浓重的夜色里。
      自始至终,李雨肇没有再说一句话,也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了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起来。
      沈莫离开静思楼,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潜出了庄园。
      他开着车,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公路上疾驰,冷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他头脑一片冰冷麻木。
      他得到了答案吗?
      没有,李雨肇什么都没说。
      但他又仿佛得到了某种答案。
      沈莫用力抹了把脸,将心中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澜城还有两个人在等他救命,临江的乱局有傅斯年坐镇,他也必须先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
      天亮时分,沈莫回到了星海庄园。
      他没有休息,直接回到了实验室。秦野最新的血样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情况比昨晚更加恶化。病原体的变异速度在加快,对现有所有试验性药剂的抗性都在增强。
      沈莫看着那些令人绝望的数据,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连续多日的睡眠严重不足,精神的高度紧绷,临江之行的刺激和失落,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濒临极限。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拿起一旁的手术刀,准备重新调配一份药剂试试。
      然而,就在他分神去拿另一个试剂瓶时,指尖不小心被锋利的手术刀刀尖划过,一道细小的口子瞬间出现,殷红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滴落在他面前一份正在培养的病原体样本培养基上。
      “操!”沈莫低骂一声,连忙放下东西,想去拿消毒棉。
      但下一秒,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培养皿。
      那滴鲜红的血液,落在布满菌落的培养基上,并没有被迅速吸收或污染。相反,血液滴落处,那些原本活跃增殖的灰绿色菌落,像是遇到了天敌克星,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暗淡,并且冒出了一缕带着焦糊味的青烟。
      短短几秒钟,以血滴为中心,一小片区域的病原体竟然完全失去了活性,培养基的颜色也发生了改变,变成了一种沈莫很熟悉的菌落形态。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莫的心脏,在这一刻,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的血能克制这种诡异的病原体?
      他猛地想起温叙白的血对傅斯年烬症的特殊作用,还有这病原体诡谲的特性……
      难道……他的血有什么尚未被认知的属性?
      这个发现太过惊人,也太不合常理,但眼前铁一般的事实,由不得他不信!
      沈莫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滴血和发生变化的培养基样本分别取出,进行最详细的分析。同时,他快速采集了自己更多的血液样本,用不同的浓度、不同的方式,与病原体进行体外实验。
      结果令人震惊,也令人狂喜。
      他的血液中,确实含有一种微量、但活性极高的特殊因子,虽然不是直接杀死所有病原体,但这作用,对于治疗已经感染的患者,无疑是天降甘霖。
      沈莫几乎要喜极而泣,不敢耽搁,立刻开始着手从自己的血液中分离、提纯这种特殊因子,并尝试进行体外扩增和稳定性测试。
      整个过程中,他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惑,这一切,到底是巧合,还是一个巨大而黑暗的漩涡中,相互关联的链条?
      但此刻,沈莫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深究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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