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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傅衍被 ...

  •   傅衍被傅斯年那含怒搏命的一击震退,脚下在光滑的石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脸上非但没有惊怒,反而露出一抹更加兴奋的笑容,仿佛傅斯年越愤怒,越绝望,他越能从中汲取扭曲的快感。
      他稳住身形,轻轻拍了拍手,那掌声在空旷肃杀的祖坛上,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刺耳。
      “啪啪啪。”
      随着掌声落下,祖坛入口那两扇巨大的石门,再次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晨光与门外弥漫的薄雾,一同涌了进来,勾勒出几个人影。
      当先走进来的,是傅凛。
      他的眼神阴鸷,但眉宇间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和紧张。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黑色劲装的手下。
      而在这几人中间,被半推半搡、踉跄着走进来的,赫然是该在庄园里的温叙白、沈莫、陈一舟。
      温叙白穿着一身单薄的家居服,外面只草草披了件傅斯年的外套,脸色是比之前更加脆弱的苍白,眼神茫然中带着惊惶,显然是被毫无防备的状态下强行带出来的,几乎是被傅凛的手下架着走进来。
      沈莫和陈一舟则明显是经过一番搏斗,衣衫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擦伤,眼神锐利如刀,充满了愤怒和震惊,但身体都被制住,无法挣脱。尤其是沈莫,金丝边眼镜都歪了,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显然是吃了亏。
      傅凛带着傅景山一系残留的死忠,以及他父亲留下的一些力量,趁着傅斯年不在庄园的时机,强行突袭了临江庄园,他们目标明确,直指温叙白所在的房间。
      沈莫和陈一舟虽然拼死抵抗,但对方有备而来,还动用了迷烟和强攻手段,加之庄园内可能还有未被肃清的内应配合,最终还是被他们得手,将三人强行挟持带离,而李雨肇不知踪影,傅凛也不去多加深究。
      当温叙白的眼睛,适应了祖坛内昏暗诡异的光线,看清场中景象时,傅斯年此刻正手持染血的匕首,眼神冰冷如刀,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意,与他平日里所见的男人,判若两人。
      然后,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向了傅斯年对面不远处,那个穿着暗红祭服、缓缓转过身来的人。
      当傅衍那张与傅斯年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苍白阴郁许多的脸,映入温叙白眼帘时,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猛地僵住了!
      这张脸……这张脸……
      是陆先生。
      可是有点不对,陆先生总是穿着黑色的风衣,笑容温和,眼神虽然阴郁,但看向他时,是带着温度的。可眼前这个人,穿着古怪的红袍,脸上的笑容扭曲而冰冷,眼神里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恨意和疯狂,看向他的目光,也像在看一件工具。
      而且,陆先生怎么会在这里和傅斯年……对峙呢?
      巨大的混乱和冲击,让温叙白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无意识地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颤抖和不确定的气音:
      “陆……先生……?”
      这声低唤,很轻,但在寂静的祖坛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傅斯年的心,猛地一沉,看向温叙白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楚和担忧。
      傅衍听到这声呼唤,嘴角那诡异的笑容加深了些,饶有兴致地看着温叙白脸上那全然的茫然和对他的本能依赖,仿佛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而沈莫和陈一舟,在看清傅衍那张脸时,也如同被施了定身咒,震惊得几乎忘记了挣扎。
      他们从李雨肇那里听说过,有一个和傅斯年容貌酷似的人存在,可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当这张脸,与傅斯年那张他们无比熟悉的脸,如同镜中倒影般,同时出现在眼前时,那种视觉和认知上的冲击,简直荒谬到令人头皮发麻!
      沈莫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傅衍,又看看傅斯年,再看看傅衍,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仿佛见了鬼。
      他用力眨了眨眼,又晃了晃被制住的脑袋,用充满不确定和荒谬感的语气,喃喃道:
      “我……我是不是还在做梦?或者刚才被迷烟熏出幻觉了?哥……你怎么……能分身呢?还分了个……穿红衣服的、表情这么扭曲的,这梦也太邪门了吧……”
      旁边的陈一舟虽然同样震惊,但反应比沈莫快得多,也冷静得多。听到沈莫这不着调的梦话,眉头狠狠一皱,二话不说,趁着制住他的那个傅凛手下也被眼前景象震惊的瞬间,猛地屈肘,狠狠向后一撞!
      “唔!”那手下猝不及防,痛哼一声,手上力道一卸。
      陈一舟立刻挣脱,同时闪电般出手,在沈莫腰间软肉上,毫不留情狠狠地掐了一把。
      “嗷——!!!”沈莫猝不及防,痛得惨叫一声,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差点把架着他的另一个傅凛手下都带了个趔趄。“陈一舟!你他妈疯了?!掐我干嘛?!疼死我了!”
      “现在醒了吗?”陈一舟瞥了他一眼,“看清楚,这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
      沈莫捂着被掐得生疼的腰,疼得龇牙咧嘴,但也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他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眼前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对峙场面,看着傅衍那张酷似傅斯年的脸,心头最后一丝侥幸和荒谬感,也彻底消散,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危机感。
      “我去……”沈莫低声骂了一句,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还真他妈有个一模一样的……这他妈是搞什么?克隆人?还是什么邪术?”
      傅斯年看着沈莫和陈一舟挣脱了部分钳制,又听到沈莫那虽然不着调的话,心头稍定,至少他们两个还保持着一线清醒。
      “小心!”傅斯年厉声喝道,目光如电,扫过傅凛和他带来的那些手下,以及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族人”,“这些人,都被控制了,不好对付。不要硬拼,找机会突围!”
      沈莫和陈一舟立刻会意,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默契。他们不再试图完全挣脱,而是猛地发力,将架着他们的傅凛手下撞得一个踉跄,同时迅速朝着傅斯年的方向靠拢。
      陈一舟更是反手夺过了其中一名手下腰间的短刀,握在手中,眼神锐利如鹰,护在沈莫身侧。
      傅凛看着他们的动作,却没有立刻下令围攻,只是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暂时不要逼得太紧,只是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他的目光,更多投向傅衍和温叙白的方向,带着一种期待好戏上演的兴奋。
      而此刻,温叙白的全部心神,似乎都被傅衍那张脸和那冰冷诡异的笑容所攫取,像是被催眠了一般,眼神中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失去了所有光彩的呆滞。
      他看着傅衍,脚步,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傅衍的方向挪动。
      “叙白!别过去!”傅斯年看到温叙白的状态,心头大骇,厉声喝道,就想冲过去阻止。
      然而,就在这时,傅衍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无声地念诵着什么古怪的音节,指尖在暗红祭服的宽袖下,以一种诡异的韵律掐动着。
      随着他这无声的举动,温叙白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丝极其痛苦的神色,但很快,又被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呆滞所取代。他挪动的脚步,骤然加快,几乎是踉跄着,朝着傅衍的方向,直直地走了过去,对傅斯年的呼喊,置若罔闻。
      “拦住他!”傅斯年对沈莫和陈一舟急喝,自己也想冲过去。
      沈莫和陈一舟也看出了不对,两人同时出手,想要拉住温叙白,陈一舟手快,一把抓住了温叙白的手臂。
      然而,就在陈一舟抓住温叙白手臂的瞬间,温叙白猛地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陈一舟,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非人的死寂。同时,一股完全不符合他瘦弱体格的巨大蛮力,猛地从他手臂上爆发出来。
      陈一舟猝不及防,竟然被温叙白猛地一甩,整个人踉跄着向旁边跌出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骇然。
      就这么一耽搁,温叙白已经挣脱了陈一舟的阻拦,继续脚步不停,朝着傅衍走去。
      沈莫也冲了上来,但他没有再去硬拉温叙白,而是快速地从口袋里摸出几根银针试图刺向温叙白颈后的几个穴位,想让他暂时昏厥。
      可温叙白此刻的动作,快得诡异,也灵活得诡异,仿佛能预判沈莫的动作一般,微微侧身,就避开了沈莫的银针,而沈莫一击不中,还想再试,温叙白却已经走到了傅衍身前几步远的地方。
      沈莫看着温叙白那如同被操控的提线木偶般的状态,又想起刚才陈一舟被甩开的巨力,心头那点的猜测,瞬间变得无比确定,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看起来应该是蛊,而且很可能被激发了潜能,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力大无穷,反应也快,处境非常不妙!”沈莫对着傅斯年和陈一舟急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焦灼。
      傅斯年看着温叙白一步步走向傅衍,心如刀绞,却又被傅凛的手下和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族人”隐隐围住,无法立刻冲过去。
      就在这时,傅凛慢悠悠地踱着步子,走到了傅衍身后半步的位置,垂手而立,眼神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的开场。
      傅衍对沈莫和陈一舟的举动,对傅斯年的焦急,仿佛视若无睹。他只是微微低下头,看着已经走到他面前,眼神空洞地望着他的温叙白,脸上那扭曲的笑容,变得温和了些许。
      他伸出手,苍白细长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温柔,轻轻抚上温叙白冰凉苍白的脸颊,指尖流连过他精致的眉眼,挺翘的鼻梁,微微颤抖的嘴唇。
      “乖孩子……”傅衍低声呢喃,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耳语,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掌控欲和扭曲的满足感,“你做得很好。看,你还是回到我身边了。”
      温叙白在他触碰下,身体颤抖了一下,眼中那空洞的死寂,似乎有了挣扎般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只是那样站着,任由傅衍抚摸,像一尊精致的傀儡。
      傅衍似乎很满意他的“乖巧”,俯下身,将唇凑到温叙白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去……杀了他吧,我的宝贝。杀了傅斯年。用这把刀,刺进他的心脏。这样……你就永远是我的了,再也不会痛苦,不会迷茫了。”
      说着,他另一只手,如同变戏法般,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刃口闪烁着寒光的短匕首,然后轻轻塞进了温叙白冰凉僵硬的手中。
      温叙白的手指,在接触到匕首冰冷柄身的瞬间,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它。
      在傅衍那带着鼓励和催促的目光注视下,温叙白缓缓地转过了身,而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重新抬起,直勾勾地望向了不远处的傅斯年。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令人心底发寒的空白,就那样握着匕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傅斯年他们的方向,走了过去。
      “叙白!醒醒!你看看我!我是傅斯年!”傅斯年看着温叙白握着匕首、眼神空洞地朝他走来,心头涌起灭顶的恐慌和剧痛,他嘶声喊着,试图唤醒他。
      可温叙白对他的呼喊,毫无反应,只是一步一步,逼近。
      沈莫和陈一舟也急了,他们想冲上去阻拦,可就在这时,傅凛动了。
      傅凛轻轻抬了抬手,对着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手下和“族人”,冷冷地吐出了命令:
      “杀了沈莫和陈一舟。别让他们碍事。”
      “是!”
      那些手下和“族人”眼中凶光一闪,不再迟疑,朝着沈莫和陈一舟,凶狠地扑了上来!瞬间将两人与傅斯年隔开!
      “妈的!”沈莫低骂一声,不得不集中精神应对眼前的围攻,陈一舟更是眼神一厉,手中短刀划出凌厉的弧线,与最先冲上来的两人战在一处,刀光剑影,拳脚相交,闷响和惨叫声瞬间在祖坛一角响起!
      傅凛看着陷入混战的沈莫和陈一舟,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他没有亲自下场,只是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角斗,目光,偶尔扫向傅斯年和越来越近的温叙白,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
      傅衍更是对那边的混战,看都懒得看一眼,依旧抱着手臂,姿态悠闲地站在原地,目光饶有兴致地追随着温叙白僵硬却坚定的步伐,和他手中那柄闪烁着幽绿寒光的匕首。
      沈莫和陈一舟被数倍于己的敌人死死缠住,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脱身,更别说去阻止温叙白。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温叙白握着匕首,一步一步,离傅斯年越来越近。
      而傅斯年,看着越来越近的温叙白,看着沈莫和陈一舟在人群中奋力拼杀、却无法靠近,看着傅衍那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傅凛阴冷的笑容,再看看旁边不远处,在刚才他与傅衍交手的气劲冲击和巨大刺激下,早已昏迷不醒的傅忠……
      他看着温叙白那双空洞的眼睛,心中那滔天的情绪,忽然间如同潮水般褪去。
      只剩下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和对眼前几人的心疼与愧疚。
      是他造成了这场延续了二十年的黑暗血腥,是他,导致了他的弟弟和温叙白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现在,让他亲手来了结这一切,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傅斯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姿态,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那致命的一击,等待着这场始于罪恶,终于毁灭的轮回,画上句点。
      温叙白的脚步,停在了傅斯年面前,不足一臂的距离,他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看着傅斯年紧闭的双眼。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对准了傅斯年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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