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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误春 “你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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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想跟我再打一架？”
万十一闭了嘴，山上那天他俩打得昏天暗地，生生给打伤了神，后面几天全在养神。
万十一现在偶尔扭头还觉得脑子能动，在左右晃。
他俩打的时候程邬尝试拉过，被不知道哪一个踹了两脚，陌颜离就不让他劝了。
陌颜离当时说：“打累了自己就会停了。”
确实没一会儿他们就打的气喘吁吁，但程邬不在意他们了，只问：“你怎么知道？不对，应该是，你怎么很有经验一样？”
他又不说话，让程邬猜话头，每次都这样，让程邬想的难受，恨不得穿到过去把他抱住，好好呵护着他长大，长成陈皓这样的傻子。
“唉。”程邬在心里叹气，小颜离真有手段，他现在看他头发有分叉都难受。
程邬把手搭陌颜离脖子上，他最近经常这么干，陌颜离已经习惯了，基本没反应了。
程邬叹道：“心疼不够你。”
对面万十一佯装一抖，夹着嗓子对陈皓说：“心疼不够你～”
他给陈皓恶心的开了车窗往外吐，万十一看了有气，拿脚踹他屁股，陈皓赶紧将头扭回来怒道：“你有点分寸！万一我掉下去了咋办！”
万十一呦道：“那好啊，席面的钱我出了。”
他俩又对上了。
程邬知道他俩闹着凶，其实都有分寸，渐渐就没再管了，其实也不太管的住。
陌颜离头都没抬，他现在又迷上了微信小游戏，每天埋头在里面点，经常不够体力，又想玩，就停手，也不说话，也不发脾气，就静静盯着屏幕。
偏偏奇怪的很，程邬打老远一看，就能看出来他那和往常一模一样的后脑勺透着不开心，他会默默走到陌颜离身旁，看看屏幕，明白怎么回事儿之后会架着陌颜离的手带他去买体力，陌颜离微信支付宝全是程邬的卡，这张卡里的钱大部分是程邬的各种奖金，不多，才五六十万，让陌颜离充个游戏完全没问题。
支付密码是两人一起设置的，和程邬的一样，设置完陌颜离挺开心，因为他多摸了两下屏幕，这是程邬观察出来的陌颜离的小习惯，他见到喜欢的东西不会说，就会多摸两下，开心的话也会。
每次一到付款页面陌颜离都会回头，蹭到程邬的颈窝里，左右晃脑袋，这种行为很撒娇，反正程邬是这么认为的，但陌颜离往往是面无表情这么做的，可是，这样的话，反而更能蹭进心窝窝里。
这导致程邬每次到嘴边的“你下次随便花卡里的钱，就是给你用的”统统咽了回去。
两人相处久了，就有了许多这样那样的小习惯，都很乐在其中。
下车后，万十一给了陌颜离一个袋子，一个书包，书包鼓鼓的，不知道塞满了什么东西。
款式和之前陌颜离用的一模一样。
虽然是一个很普遍大众的书包，但程邬看了还是不免多想，之前那个是不是也是万十一给的？
陌颜离一直不想换，是因为是万十一给的吗？
袋子里装的是衣服，那天陌颜离穿着出去，没穿回来的衣服。
至于万十一的衣服，被程邬不小心落酒店了，他洗过的这套衣服又被程邬收拾行李的时候塞到了柜子最下面，上面盖了许多毛衣什么的，轻易是找不来了。
晚上吃完晚程邬总是不自觉瞄两眼那个书包，他实在好奇里面是什么，可教养又箍住了他的邪恶念头，他只敢一个劲儿的看。
大概是他眼神太过期许，终于感化了陌颜离，他慢慢放下了遥控器，拉开了拉链，而后他愣了下，好像意识到自己找错书包了，转身去了卧室找旧书包了，现在拉开拉链的鼓书包就在沙发上躺着，程邬只需要走过去看一眼就行，并不需要有什么不好的行为。
他很轻易地就劝好了自己，猫着步子走近了。
那书包里的东西刺痛了程邬的眼，他眼睛都被刺红了。
等陌颜离咬着根棒棒糖出来，看见的就是程邬血红着眼要被气傻了的一副样子。
“怎么了？”
程邬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咬着牙道：“这钱是万十一给你的？之前的也是？”
陌颜离点点头，说：“是他啊。”
程邬怄死了，接着问：“他为什么要给你钱？”
陌颜离想了下，说：“应该算报酬。”
“报酬？！”程邬话都破了音，一瞬间万十一在他心里的形象一落千丈，他原本只以为对方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没想到是大大的看错了。
他TM的是个无耻小人！
仗着陌颜离什么都不懂，欺负他！
程邬又问：“为什么给你报酬？”
陌颜离说：“我帮他办事儿，他给我报酬，好几年了。”
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无耻了！！！
我们颜离单纯又乖巧，就这么被他哄骗着……那什么了，几年前陌颜离才多大？说不定都没到我腰！
他也下得去手！
程邬手捏的嘎吱作响，深呼吸许久才缓过来，问陌颜离：“我不是给你留的有钱？或者，不够你找我，不要再去找他了，好吗？”
“算邬哥求你。”
陌颜离迟疑着点头，说：“我需要这样一笔稳定的收入来源。”
程邬额间有青筋突突跳，他说：“这样的一笔邬哥一次给你一百笔一万笔都行，只要你要，答应我，别去找他了。”
“哦。”陌颜离点头。
程邬一想到他一个人长那么大不知道受过多少次这样懵懂无知的欺负就难受，一会儿想冲出去拿刀削了万十一底下那点多余的肉，一会又想逼着陌颜离说出来要钱干什么。
最终千言万语都在嘴里变了调，他抱住陌颜离，只说：“邬哥护着你，谁都不能再欺负我们颜离了！”
第二天陌颜离背着那个书包出门时程邬偷偷跟上了，他不无耻一把以后一定会后悔，他今天必须搞清楚陌颜离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到了五月，其实已经有点热了，中午太阳开始烤人，基本见不到什么人中午还穿校服外套，但陌颜离依旧穿着。
他那校服是程邬的，袖子轻易长出一大截，但他应该很喜欢，一路上都甩着袖子玩儿。
程邬边跟边留意了一下路，发现这条路和那天找铃铛的路是一样的。
他们来到了那条熟悉的交叉口，陌颜离没有停留，倒是程邬，掀开叶子又看了眼下面的铃铛串。
这交叉口里面竟然不是死路，有一条特别窄的小路，挤在夹缝处，又昏又暗，寻常人都不会想着里面能走。
陌颜离又瘦又小，背着包轻轻松松就进去了，程邬需要稍微侧下身。
过了这条道，里面也并不豁然开朗，这里的天都好似比道另一边的天暗些。
路面坑坑洼洼，黑墙皮斑驳，树都半死不活，还有挥不走的馊味浮动。
不是程邬亲眼看到的话，他不会想到客城还有这么一个……穷地方，好似多看两眼就背上多了许多债，有债主在后面死命地追自己，结果翻遍全身上下，连两个钢镚儿都没有。
穷的可怕。
程邬脚步慢了下来，他意识到，这里很有可能是陌颜离的家，那个他从来没有提过的家。
他爸跑了，他妈妈去世了，他拿钱来这里干什么？
程邬皱眉，跟紧了许多。
这里大半都住的有人，近午，一条黑巷子里四处都是炊烟，还有一些粗犷的招呼声，说的俚语，基本都是喊吃饭什么的。
生活气息挺浓，大概是因为，很穷的话，会把活着看得更重要，因为对他们来说，活着不太容易。
这条路陌颜离走的很熟，他每一次拐，都没思考也没停顿。
终于到一户人家面前，陌颜离停住了，这户人家后面就没房子了，程邬看陌颜离连门都没敲，直接就进去了。
他出来的很快，还背着书包，但是没有那么鼓了。
程邬还在想一会要不要进去看看，就听屋里突然响起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一个喝的满脸涨红的五十多岁的男的追了出来，二话不说拽了陌颜离头发，抬手朝他打了起来。
陌颜离一点没还手，像死了一样。
程邬已经冲了两步，被人扯住了。
万十一用了好大力才拉住他，说：“我建议你是不要去，这其中的恩怨没那么简单。”
程邬现在急着救陌颜离，顾不上打他，不然匀出手肯定先给他两拳。
“放开！”
万十一拽得特别紧，程邬竟挣不开。
他说：“我不能放，你稍微等一下，后面看完了，再激动也不迟。”
那男的打了几分钟，很快就将陌颜离扔在地上，摇晃晃回去了。
程邬看陌颜离随便拍拍衣服，慢吞吞离开了，他心在滴血，恨不得追上去抱住陌颜离，将他融在骨血里。
等陌颜离进了下一户人家，万十一松了手，示意程邬跟他走，他带着程邬翻了刚刚那户人家的墙头，看见院里有个摇椅，躺了个闭着眼面色灰白的老奶奶，两人一探头，有影子照在她身上，她抬手往虚空摸了摸，问：“是王家那小娃娃又来啦？刚走又来？饿了是不？”
她欲撑起身子，不得，又跌了回去，程邬意识到她可能是个半瘫，眼睛应该也看不太清。
她朝屋里喊：“瓜儿！瓜儿！招呼小娃娃吃饭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