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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喜欢的人也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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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谢幕，台下都没有声音。
年轻的演员们走上来，排成一条直线，然后牵着手鞠躬。
程墨在舞台的最中间谢幕，演出结束的时候整个场地的灯都打开了，明晃晃的，他弯腰的时候眨了眨眼适应。
起身的那一刻，世界都是亮的。
台下最耀眼的那，坐着那个年少时就照得他发烫的太阳。
对视的瞬间，他好像才得以看清整个光亮的世界，破旧的舞台上，他是惹人瞩目的主角。
而他被暖暖的一切包围着。
周围是同样热爱表演的年轻人，他们还笑着，热爱真好，这是他们的青春。
程墨看到，台下的人都看着自己，看着这巨大又破旧的舞台中央，还有些呆滞的主角。
台下响起掌声，虽说只有零星几个观众，大部分还是摄影师，但掌声震耳欲聋，又在高高的天花板下回荡，混着台上演员们的喘气声。
程墨发现，赵听尹坐在那里，仿佛就照亮了台下，才得以让他的目光，从模糊中有了方向。
两人就看着对方，谁也没有挪开视线。
程墨突然发觉，原来有的人，就是命中必须遇到的人。
从高中第一次见到赵听尹的时候，到现在在谢幕后的一次对视，他的内心都无法平静。
程墨突然想起来，他第一次看赵听尹的表演，他在台下，在人群中望着台上那个被光束笼罩的少年，在被簇拥着，如同太阳般照着他的脸发烫，他就被吸引。
这才有了主动的搭讪。
只是自己看见了赵听尹，他却一定没有注意到黑暗一片的台下，自己如此炽热的目光。
所以他才那么冷漠。
但现在两人的位置变了，距离也变了，程墨在台上，也依旧能一眼注意到台下的赵听尹。
不是因为他在最前排最中间的位置，像那天在影院，程墨根本没认出来赵听尹，况且他在最后排，还把自己遮的严实。
他每次都恰好看见赵听尹。
这才有了恰好，恰好的，两人的对视。
演完这么一场，台上的人都出了些汗，脸上都还挂着笑和满足。
后来程墨觉得自己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了，他一直想着赵听尹的事情，那个人在转学后，他被迫中断了自己的所有思想。
直到现在把好多好多年前自己的情感，和现在重新联系，才想到一种可能。
自己也许只需要那么一眼，就对这么个人有了好感。
程墨并不觉得自己肤浅，因为也只是恰好，第一眼就看到了赵听尹。
可自己连他的性格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为什么就偏偏被他吸引了呢？
困扰着程墨，一直到走到台下都没想明白。
也只能将这些想法暂时压下去，然后去和台下的朋友聊聊。
当然，还有赵听尹。
他不算自己的朋友，连老同学都不完全准确。他只是自己剧目的投资人。
江舟从程墨出场的时候就被惊艳到了，他没看过程墨女装，要不是他和程墨认识这么多年，说不定都还认不出来，只是眉眼上有相似点。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江舟没真正见过舞台上演主角的程墨，从前在大学里，社团展演，程墨也只是演一些不重要的角色，在毕业后，更是跑小角色去了。
当时在大学里的时候，程墨很喜欢的一个剧本，主要的角色都被内定了，江舟知道的时候气愤地要拉着程墨去理论。
但程墨知道这是没用的，剧本不是他的，他再怎么闹也不会有所改变。
所以程墨忍了。
他忍了一次又一次，最后也不抱希望。
江舟每次都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程墨温和的样子，忍不住要骂他傻。
但程墨也只是笑笑。
这会，程墨和几人说了几句，又强迫自己冷静，和赵听尹互相点了点头，如同问好，就先去更衣室换衣服了。
一路上程墨都走得很快，生怕被别人追上一样，当然，这里也没人会追过来。
程墨看着镜子里的，那个熟悉又陌生自己的面孔，突然想到自己刚才在赵听尹面前就是这样的。
脸唰一下就红了。
自己脸红个什么劲！不就是演了个女角色吗，用得着自己这么紧张。
一边骂自己，又一边赶紧去换了衣服，然后又赶紧去把妆卸了。
当天中午整个剧组的人都没离开场地，都跟着程墨，程墨说他们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一天，但他们都不走。
他们跟惯了程墨了，小禾几个也是跑龙套过来的，路上跌跌宕宕，栽过不少，然后他们就遇到了程墨。
他和那些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导演不一样，他是他们的导师，也更像朋友。
所以一群人就在台下的观众席坐了一团，江舟让助理点了外卖，他今天也放假，所以也打算就待在程墨这里。
程墨和洛兴雾在一边乐呵，洛兴雾笑他女装真有那样，程墨倒是知道他只是开个玩笑。
洛兴雾真的被惊到了，他自己认为自己是不良少年来的，这种雅的东西绝对是不会静下心来看的。
他语文课本看不下去，今天倒是真的被吸引了，谢幕的时候，他都冲想上去抱一下程墨。
但江舟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这里还有外人。
外人，自然指的赵听尹和苏曼。
洛兴雾再杠，也不会害自己兄弟的事业，也只好悻悻坐下来，等程墨过来。
不过好在“外人”在程墨去换衣服的时候就走了，这会倒是不用考虑烦人的投资人。
洛兴雾不喜欢资本，他觉得那些都是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虽然他自己也很有钱就是了。
但他不一样，他看见乞丐会马上施舍，尽管骗子更多。
程墨出来的时候看见赵听尹不在还有一点失落，然后就有些气愤自己怎么一直在想一个不熟悉的人，故意不再去想他。
好在这里人还有很多，他也有很多事要做。
江舟给他提了一些建议，也提到程墨的点子上，两个人一聊就是好几个小时。
这时候摄影师传来了拍的宣传。
这是在彩排前就拍好的，有几张还是后来新补的。
不愧是江舟推荐的人，效果很不错，洛兴雾还完全从外行的角度提了点建议，江舟和程墨都觉得有道理，于是又改了改。
最后宣传图也做好了，这些人里面还有赵听尹叫来的，办事效率很高，也不用程墨操心效果。
宣传图是希瓦娜跪在笼子里，伸手探出笼子想去碰小公主的脸，周围的人都笑着看她那疯狂的样子，就像看一个玩物。
希瓦娜仰着头，早就满是伤的双手颤抖这，混沌的双眼中还泛着一点点希望的亮光，她还笑着。
程墨也是挑的这一张。
等到一切都忙好，天都黑了。
洛兴雾说请他们所有人吃饭，程墨本来想拒绝，但小禾他们却直接应了。
“程程，走吧，我饿死了都。”
程墨无奈地看了看还在装的小禾，“戏演完了还装呢，让你演小公主怎么还真养成这种习惯。”
“这说明我本色出演啊”
小禾又马上噤了声，想到了程墨前些日子在网上的骂名。
几个人都瞪了小禾一眼，明里暗里骂她不会说话。
程墨看几个人紧张的样子，又不禁笑了笑，“看你们那样，我没事的。”
在他们眼里，程墨好像一直都是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就是一个温和的大哥。
“反正他们一天天就喜欢乱说。”小禾伸手握成拳头，作势要揍人。
“你瞪我干什么。”
“就瞪你，就瞪疯子。”
“小禾子我跟你说你完了。”花枫就要上去揪小禾。
程墨看着他们打闹心里也笑，年轻就是好。
也拗不过洛兴雾，一群人就去了他家的店，洛兴雾还早定好了最好的包间，在三层最里面。
今天一群人又喝醉了，净说些胡话。
“我跟你们说，网上那群人……”小禾仰面靠着椅子，“他们就是坏。”
声音混着酒意，还带着点哽咽，“我不就跑龙套的时候，不小心碰到那个男演员了吗。”
“老娘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他衣服，怎么就被挂网上了。”
“他们哥哥有那么金贵吗”
越说越大声，花枫拍了拍她，笑她喝多了。
“小禾子你喝多了吧，这话传出去你又要完了。”
“怕个屁，老娘早在娱乐圈被杀麻了。”
“老娘才不混娱乐圈。”
“你不混我也不混。”男生又喝了一口，“那群资本不也是么，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
“那我也不混。”
程墨在角落模糊地看着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就要去搭洛兴雾的肩膀说两句。
他人呢？
算了，不知道，不找他了。
程墨好像又看不清了，只听得到混着脏话的骂声，还有笑声，他又想，要是赵听尹在，自己是不是就又看得清了。
自己好像的确喝多了，他又喝了一口，发现里面已经没酒了。
身旁说话的声音也没了。
这是过了多久了？
不知道。
然后就看着天花板亮堂堂的，好像变成了两个圆圆的光球。
然后是两张很帅的脸。
又好像是一张。
自己是不是睡着了，怎么又看见赵听尹了，这人真讨厌，怎么一会出现一会消失的。
又想到自己根本没资格说这个，然后伸手捏了捏。
好像是实心的，不是梦么。
“你”程墨又轻轻捏了捏面前的人，“你长的有点帅。”
赵听尹没说话。
“我喜欢的人也很帅。”
然后就没了下文。
赵听尹来的时候把其他喝醉的人都打发走了，说他和程墨本来就是高中同学，他来送他。
所以这会包房只有他们两个，连苏曼都在外面，还带上了门。
赵听尹将旁边喝空的易拉罐给攥得哐哐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来这里，就和他之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更衣室门口看程墨，不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会在知道苏曼告诉他，程墨喝醉后，马上就开车到了那个垃圾桶旁边一样。
几乎都是下意识的决定，今早他本来是不用来的，他投资的项目那么多，根本没有时间一个个看，他本来只需要叫苏曼来看就行的。
可他就是来了，他还可以说服自己是为了让自己的投资不打水漂。
可今晚和他爸吵架之后，那种暴戾的情绪上来后，他又想见程墨了。
明明早上才见过。
可是自己到这里来，程墨就动手动脚，还调侃他，说他长得和他喜欢的人一样帅。
他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情绪，就是紧，难受，还有点委屈。
于是什么都不顾，扣住程墨的后脑勺就吻了上去。
他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