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什么，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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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末，气温还没有完全降下来，盛夏的余温包裹着少年们在操场上驰骋，微风拂过少年的衣角，像是在撩拨。穿越过跑道，一片片绿意映入眼帘。
一中环境以绿化闻名，不光是校园周围，花坛、公园、道路周围、操场也是大面积的人工草坪，就连进入校园的大平地上都是铺满的绿色，抬眼望去，简直是一片绿洋。
来到操场，季宇青才听见人说，这节体育课是太极，与自己以为的完全不一样，老师是位穿着玫红色防晒衣，带着裸粉色面罩和帽子的女老师。
听说是陆班长去抽签抽到的体育课，因为每个年级的教学任务不能重复，有足球、篮球、羽毛球各种球类运动，还有各种武术、太极、等课程，旁边同学说他们上学期的足球课老师就挺好的，现在抽到太极，可以说是多亏陆班长的神仙手气，尤其是班里女同学，夸了陆林希一周——到现在还在夸。
老师介绍自己：“同学们好，我叫王见凤，是你们这学期的体育课老师，负责教太极，在我上课的时候……”是偏带着点口音的北方语调。
“什么，马电炮？她说她叫马电炮？”后排长的比较壮实的男生发出疑问，话音刚落，底下议论声四起，引得同学们哄堂大笑。
“不是，哥儿们，你再耳背也不能听岔成这样吧啊？！”
“笑发财了，啊哈哈哈哈哈，怎么可以这样。”
王老师瞥一眼后排大笑的男生，再看看前排憋笑的女声，叹了口气，等安静下来，说两句“好了，笑完了就开始上课。”
其实五六十年代的人的名字都是这样，季宇青老家的老爷爷就给家里养的大金毛起名叫欢欢。
体验下来，季宇青觉得挺轻松的，自己还挺喜欢这种比较放松的运动。半节课程过后，这位带粉色帽子的女老师宣布同学们自由活动。好几名男同学尖叫着一边甩着空书包一边奔向北边的篮球场，也有部分女同学选择在操场里漫步。
季宇青也打算散步，来的仓促自己也没有真正的好好转过校园，只不过老师一再强调——不能离开操场范围，更不能去前面的教学楼，他就沿着跑道一直走，一直走。
偶尔撞见班里的女同学，她们还会偷偷看几眼他，会笑着跟他招手，可能是出于好奇，季宇青这样想。
转到篮球场范围，很多男同学在打篮球，没有在打的也在围观，杨沐橙正喊的起劲儿，转头看见季宇青在转圈儿，就喊他一起来玩儿。
“歪，季宇青，你要不要进来玩儿啊，看看也行呢。”被他这么一喊，季宇青突然觉得自己无处遁形，好像都在等他回答似的，一下子不知道该干啥了。
反应过来，只得抬起手，摇了摇，却害怕杨沐橙没看清，抬起胳膊比了个叉，又笑着摇摇头。微微欠身，自己连忙跑到操场的大榕树底下去了。
季宇青再一次觉得班里同学之间氛围还不错，毕竟他转来之后，收到的大多数都是善意，自己性格不好，不活泼、话还少，居然能有人主动跟自己搭话，甚至散发出善意。
近看有些同学也找了处安静不伤眼睛的地方在看书，季宇青走到基本没几个人的大榕树下，拉开书包拉链，翻开书，静静看起来。
他很佩服蒲老师，自己因为跟不上节奏懊恼的同时，隐隐也有些激动，因为他觉得厉害的老师教出来的学生一定也很优秀。他小声呢喃：
“exhibit 动词展览 名词展品
exhibition（n.）展览 exposition（n.）大型博览会
Fair adj.公平的 n.集市；展览会
Display v.陈列；展出 n.陈列；展览 on display 展出；陈列
Show v.show-showed-shown n.节目 on show被展示，被陈列……”
背着今天英语课上的知识点，季宇青觉得此刻微风和煦，温度也这样好，坐在树下背知识点是人生一件乐事。他心里美滋滋的，眯着眼笑了起来。
还没笑完，一双手环绕着树，连带着人转了过来，季宇青听见声音，连忙转过头看去——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运动Ｔ恤衫，锁骨处因为汗液的缘故还隐隐发光，他的肌肉不是夸张的块状隆起，而是紧密的贴合在骨线上，流畅而自然，抬手时手臂线条从肩到手腕都利落分明，没有一丝赘肉，是恰到好处的身材。
季宇青从自上而下的角度看，一时看呆了，觉得这人能一拳干翻自己，等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冒犯之处，匆匆挪动身子。
“不好意思，我捡一下球。”
“噢噢噢噢。”季宇青连忙说话，随着少年转过身捡球的动作，季宇青继续看他，猜测对方是不是待会儿还要从这边跨过去，要想自己收不收腿。
看清楚人的脸后，才反应过来—原来来的人是班长啊，被他头顶上反带着的帽子吸引，是红色的棒球帽，头顶白色的logo刺绣恰好中和了颜色的单调。
季宇青觉得这人气质就是不一样，长相大气，穿搭显贵，学习成绩还好，整个人都透出一股自信的气息，仿佛这个世界就是我的。他很羡慕，有点向往却又有点彷徨。
见他确实又要从这边经过，季宇青吓得书都合上，立马收起腿，整个人紧绷起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想好不容易才找到清净的地方。
来人看清他的动作后说了句：“不好意思。”
季宇青就想：“嘿，这人还挺有礼貌。”
低头无意间瞥见季宇青严肃的表情，以为他不舒服，陆林希连忙问：
“喂，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季宇青回过神来，向陆林希道了谢
“哦，对，谢谢你。不是不是，我没事”脑袋中打好的草稿，脱出口成了另一句话，季宇青简直快要待不下去，双颊温度自己都能感觉到烫。
陆林希再确认：“你真的没事吗？看你脸色不对劲。”
“没事没事，我真的没有事，谢谢你的关心。”季宇青连忙道谢。同时心里还暗暗说道：“我真没事，你快走吧，我求你了，再问才有事儿。”
陆林希只好回去，因为球场同学还在等，只好再叮嘱他，如果有事可以找他，找其他班干部或者同学帮忙。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李老师拜托自己多多照顾这位新来的同学，虽说蒲秋霞是位非常尽职尽责、循循善诱、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好老师，但为什么那天开学他与老师对话时，从语气中听出一些遗憾惋惜和哀求呢？
同学们还沉浸在撒欢的快乐中，舒缓的下课铃声响起，平时解脱般的感觉在此刻却消失了，他们只得又返回到教室去自习。
等铃声再次在校园中回荡，乌泱泱的人群从操场各个角落涌向教室门口，阳台边趴着观望的学生也一个个的收回头颅，依旧恋恋不舍的返回教室。
下午自习课开始，学校设立它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同学们好巩固学习成果，同时减少回家后的课业压力。季宇青觉得这是个非常人性化的设计，虽然他知道晚上还有晚自习，但杨沐橙告诉他，多数老师会用一节自习讲课，一节课留给他们讨论问题和完成作业。
“这也太好了吧。”他以前可没有这种待遇，比如初中就连食堂底下的大棚都是他们的学习场所，课是一节接着一节上的，还有很多早读、晚读和课要上，仿佛就是机器人，输入固定代码后重复执行一个操作，直至达成效果。
当然这些日复一日的努力也使得他中考成绩名列前茅，所以才考当地还不错的高中，但他只待了一个学期，还没有充分适应和准备，就转到一中来了。
回到座位上，他才想起被抛诸脑后的事情——语法书还没有买，总不能一直借同桌的看吧，但是他一直无法开口，也不知道到底该找谁帮忙，他盯着校服的黑色袖子发了半天呆，最后，终于鼓起勇气撕下一张便利贴，在上面写下：“那个，能帮个忙吗？”附带微笑表情。
随后又有点忸怩不安，张开手抬起又放下，还是没有打算叫旁边那个不认识的同学。
想问问杨沐橙，但是他们才认识没多久，就这样多麻烦人家啊，好像找谁都挺麻烦的，他又挣扎了好一会儿决定还是给同桌写个小字条。
他将先前写好的字条团成一团扔进笔袋里，又写了新的纸条：
“那个，杨沐橙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嗯嗯，可以哒你说吧”
“就是我的手机我周末才能拿到，但是我的语法书还没有买，能不能借你的手机一用，然后到时候我把钱付给你。”
“哦，你说英语语法通霸是吧？不用，这个陆林希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应该马上就能给你吧，你不用买。”
这张小小的便利贴已经写不下了，杨沐橙的字写的比较大，季宇青字体也不小，有胶的一面都被占完，季宇青打算看完换一张，却由于震惊，没有压住声“啊？！”
这下同学都朝他看过来了，连忙捂住嘴，他的脸就在一秒钟就红透，好在杨沐橙看出这位新来的、虽然相处不久的同桌是个社恐，便连忙让几位同学别再往这儿看了。
“去去去，看什么”他砸吧砸吧嘴，像是赶牛似的赶走了他们。
缓了一会儿，季宇青发出疑问“为什么，他帮我买的啊？”
“其实也不算是啦，当时开学后没多久，老师要求买的时候，咱班一起以班为单位买的，但是呢，他学习成绩太好，老师说他可以不用买，但是书已经到了，他就收着了。”
“妈呀，到底是学霸。”季宇青默念
“啊，那书多少钱啊我得付给他”季宇青还是觉得不太好意思。
“害，他要是给你拿过来你就收着吧，反正他放着也不用，你用还有价值呢，总不能一直放着，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说完他伏过身去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杨沐橙觉得同桌给人一种很安静清新的感觉，像是夏天里的冰镇汽水，绿豆雪糕。人长得这么好看，身上还一种奶香混杂着柠檬的味道，让人闻着很舒服。
他想着想着就笑起来了，眼睛弯成月牙，连脸颊的酒窝都盛了笑意。
季宇青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看见杨沐橙笑，自己也跟着笑起来，耳尖泛着红，他捂着头将脸转过来，就和杨沐橙一样，两人埋着头看着对方笑。
无关社交礼仪的互捧，是发现对方很合的来的，源自内心的善意的笑。
杨沐橙这才注意到季宇青的左边眼角有处凹陷，是块红色胎记，像是盛开的粉色花瓣，很好看。笑意漫上来的瞬间，那抹印记也跟着眼波浮动。
他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看过的一部国产原创动画片，将京剧元素融入其中，里面有位主人公就有类似的标记，不过他记着应该是叫韵纹。
思及此，杨沐橙夸奖“你多笑笑啊，总绷着脸干什么，尤其是你这里。”他指指自己的眼角，说“就像是一瞬间绽放的花，可好看了。”
季宇青从语调中听出善意，他从没想过会有人这么形容自己的胎记，“真的吗？没有人这样说过”他有些不好意思，将手掌放在脖子后面来回摩挲。
“他们都觉得丑，背地里偷偷笑我，我曾经总想着把它去掉，不过最后还是算了，因为觉得有点危险。”
“你长这么标志还容貌焦虑，听我说，别人的看法就是个屁，你别听。”杨沐橙骂完继续说道：
“而且，这样多好看，是别人不懂得欣赏好吧，相信我真的很好，你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杨沐橙安慰他。
“我觉得你说的对。”一只手将书推了过来，陆林希将目光对了上来，微笑着看向季宇青，“给，这是语法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