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约会 “给个试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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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观发现，只要他和谭清遇不在同一空间，时间的流速是异常的，比如上一秒你还在回答池阳的问题，而现在，距离周六仅剩三个小时，离见面只要八个小时。
他焦虑的睡不着。
以至于第二天见到谭清遇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昨天没睡好吗？”
林观回以一个哈欠。
“等会在车上睡会。”
没有声音。
谭清遇回头，发现这人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起来已经睡着了。他只好拉起林观的手，牵着人走出电梯。
“嗯？”等被塞进车里，林观迷迷糊糊想起来还没有回答谭清遇的话，于是低低说了句“好”。
谭清遇刚给他系上安全带，起身时听他这话微微发愣，良久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方才电梯里的话。
*
再醒来时，车已经停了。
林观对着窗外的风景呆了很久，然后转头：“到多久了？”
听到声音，谭清遇收起手机，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刚到，先喝点水。”
“我们去哪？”
“都到了才问，是不是有点晚了？”他侧身去够放在后座上的包，等林观拧好瓶盖一起下车。
等下了车林观才发现这里是码头，一股又热又潮的风直接扑在脸上，带着海的咸腥，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明明是九月的早晨，空气却像被蒸过一样闷，没有半点凉意。
但他的心情却很好，毕竟他很早之前就想来这里看看了，没想到谭清遇刚好也选择了这里。
因为暑假结束，候船大厅空旷了不少。
广播里的通知声淡淡回荡，有人低头沉默，有人望着海面出神。两人靠在栏杆边，海风迎面扑来，带着海水独有的咸凉。
远处的海面铺向天际，灰蓝与浅蓝层层叠叠，渔船零星散在海上。码头边，渔民慢悠悠收拾着渔网，竹筐、绳索、褪色的塑料凳，都在夏末的风里，静静待着。
没过多久，检票口便响起了提示音，人群缓缓挪动，登船了。
船身缓缓破开海水，浪花向两侧退去，陆地在身后一点点缩小，最终缩成一道模糊的线。眼前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蓝，从近岸的浅碧，慢慢沉向深海的靛蓝。
靠岸后，换乘岛上的小巴，车子在盘山公路上蜿蜒前行。
一侧是葱郁的山壁，草木繁盛，层层叠叠的绿几乎要漫出来。另一侧便是悬崖，往下望去，海水蓝得透彻，深色礁石藏在翻涌的浪花里，时隐时现。
车子每转过一个弯，海便换一副模样，有时坦荡无垠，整片蔚蓝毫无遮挡地撞进眼里；有时又被山林半遮半掩，像藏在心底、不能轻易说出口的秘密。
沙滩不远的地方有一家民宿，步行五六分钟就可以到海滩，谭清遇毫不犹豫选择了这家。
民宿是两层小楼，外墙刷着白，墙角窝着一只橘猫，听见动静懒懒抬了下眼，随后又埋回爪子里。门口摆着几盆三角梅，晒得蔫蔫的。老板是个本地阿姨，戴着草帽，在门口扇着蒲扇，看见有人进来就喊：“来啦！先把身份证给我登记！”
谭清遇把两人的身份证给她。
等一切手续办妥，阿姨才把房卡和证件一并递了过来。谭清遇接过来没急着走，把东西给了边上的人：“你先过去吧，我等会过来。”
林观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点点头先走了。
*
谭清遇没有多久就回来了，接着就拉上林观出门。
虽然来的船上人不多，但此刻沙滩上已有不少游人，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家庭，孩子们光着脚丫在沙滩上奔跑，手里提着小桶，忙着捡贝壳、堆沙堡，笑声清脆，混着海浪声，格外悦耳。
谭清遇看了一会，忽然说：“要不我们也去买一套堆沙玩具？”
“？”林观疑惑，但还是和他一起去了。
沙滩入口处就有小卖部，门口摆着花花绿绿的儿童堆沙玩具，小铲子、小桶、模具一应俱全，大多是塑料材质，颜色鲜亮，虽比岛外稍贵，但胜在方便。
林观拿着一个和自己身上颜色相近的蓝色铲子，抱膝蹲在人少的角落一下一下戳着沙子。他抬头想看一下谭清遇在哪，却忽然发现他今天穿的白色短袖背面居然还有一个小锦鲤的印花，他眨了下眼，又快速低下头。
他一个人蹲在沙滩上戳了很久的沙子谭清遇才回来。
“看你蹲这半天了，腿不麻吗？”他说着伸手把人拉起来，然后才注意到刚才林观戳的那一块沙子上有用铲子划出来的两只小鱼。
谭清遇趁林观不注意偷偷拍了下来。
*
午饭是在民宿吃的，阿姨去码头买了新鲜的螃蟹、虾和花蛤，简单清蒸、白灼，保留了海鲜最本真的鲜味。
因为明早就要回去，两人吃完饭没有回房间午休直接去了下一个地方。
小巴沿着盘山公路缓缓行驶，一边是苍翠的山峦，一边是蔚蓝的大海，沿途的风景不断变换，偶尔能看到掩映在绿树间的渔家小屋，还有成片的台湾相思树，枝叶婆娑，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驱车不过二十多分钟，便抵达这片别样海岸。它没有沙滩的温柔缱绻，却藏着海岛最磅礴的礁石风光。天然的草坪宛如一块碧绿绒毯，铺陈在嶙峋礁石间，与澄澈碧海、万里蓝天相映成画。
沿着木栈道缓缓前行，脚下是历经千万年海浪侵蚀的奇岩怪石，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昂首的海马，有的像跪拜的猴子。
这里的海风比刚才沙滩上更烈一些，吹得头发肆意飞扬，带着浓浓的咸腥气，却让人精神一振。他们走到观景台，远眺海面，澄澈的海水拍打着礁石，溅起雪白的浪花，远处的小岛若隐若现，像是散落在东海里的珍珠。
“明天要不要去看日出？”谭清遇不再看远处的海，而是转过头，看向林观。
“好。”
两人又去了其他的地方，车子沿着彩虹公路行驶，这条二十几公里长的沿海公路，像一条彩色的丝带缠绕在山海之间，阳光照在路面上，闪闪发光。
因为晚上还要去一次沙滩，两人早早地吃了饭然后出门散步。黄昏的霞光漫过海岛的天际，晚风裹挟着淡淡的海腥气扑面而来，比正午的风温柔了许多，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墙角的橘猫早已醒了，正伸着懒腰蹭着墙根，见他们走过，只是慢悠悠地抬了抬眼，又低头舔了舔爪子。
民宿到沙滩的距离本来也不远，两个人就算有意放慢速度也只用了六七分钟。沙滩上的人没有上午多，谭清遇看了一眼，似乎都是成双成对的。
天很快暗下来，夜色中的沙滩褪去了白日的热闹，变得格外安静，只有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岸边，发出“哗哗”的声响。没有了日光的映照，海面变成了深邃的墨蓝色，与夜空融为一体，星星在天际闪烁，洒下细碎的光芒。
忽然，谭清遇拍了拍林观的手臂：“看那。”
林观抬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浪涛翻涌处，海面漾开细碎的幽蓝微光，如同漫天星辰坠入深海，又似揉碎的蓝宝石铺洒满水面。潮声起落，荧光随浪轻晃，缓缓漫上细腻的贝壳沙滩，勾勒出一圈圈梦幻的蓝边。
是蓝眼泪。
谭清遇给他指完后就收回了视线，其实他对这些兴致平平，可瞧见林观开心的模样，便觉得早起赶来的辛苦也都烟消云散了。
夜色渐深，落在海面的星光也渐渐沉入海底，两人沿着小路走回民宿，民宿门口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上林观都低着头没说话，他在想要是刚才对着蓝眼泪许愿有没有可能会实现愿望呢？
他想的入迷，进门的时候被门槛拌了一下，差点就要摔，但好在谭清遇拉住了他的胳膊。
“想什么呢？路都不看了。”等人站稳他便放开了手。
林观摇头：“没什么。”
回到房间后谭清遇就说让林观先去洗澡，他也没推脱，拿上衣服进去了。没过一会，林观就听见了开门的声音，他有些疑惑谭清遇还要去哪，但没过两分钟他又回来了。
*
第二天的凌晨四点林观被谭清遇拉了起来。
谭清遇早就洗漱完了，和林观打了个招呼后便自己先下了楼。
前台只有一位小姑娘，虽然才四点，但她还醒着，似乎正在追剧。
怕吓到她，谭清遇曲起手指轻叩了一下桌子，待对方抬头才说：“您好，我来取昨天放在这里的花。”
昨天过来的时候为了不让林观发现，他提前把花放了起来，但又住在同个房间，怎么都不够稳妥。于是他特意支开了林观，和民宿的阿姨商量一番，把花暂放在前台。
前台的小姑娘呆呆地看着他，谭清遇只好又说了一遍。
“啊，好。”她回过神，快速捧起桌面上的那束花——浅紫洋桔梗、浅蓝勿忘我与白满天星交织在一起，清新又温柔。
“给你。”
“谢谢。”
“不客气。”她不好意思地低头。
谭清遇小心地把花放进包里，随后往边上走了几步。
那个小姑娘也不再说话，继续低下头追剧，但频频抬头看他。
林观没过多久便下来了，他一下楼就小跑过来：“抱歉，久等了。”
“不久。走吧，先退房。”
*
走到沙滩的时候太阳刚从海平面升起，因为时间早，沙滩上几乎看不到人。谭清遇安静地走在他身后，悄悄把花拿出来。
太阳慢慢升高，海面渐渐从深蓝被染成橙红色。
林观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落在自己身后的，只下意识转身看他在不在，但却在看到他手里的花时愣在原地：“你......”
“你怎么提前转身啊，我还没来得及叫你呢。”他的话像是抱怨，但听起来又十分温柔，“不过没关系，你先别出声，让我讲完。”
“林观，我知道我们认识不过才两个月，说来或许唐突，甚至显得有些草率，可我还是想认真告诉你。”他说着垂下眼，不敢再看林观，“其实我纠结了很久，因为很多的原因我不敢开口，过来的路上我也想过要不然算了，但是比起害怕最后分开我更不想就停留在这里。我想告诉你，我...”
想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观捂住了嘴，谭清遇睁大眼睛看着他。
“别说，不要说了，可以吗？”
谭清遇望向他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那双眼里看到了害怕，还有...难过。
他最后点了头。
林观放下手，低头不看他，向后退了两步：“对不起...”
“不要道歉。”谭清遇靠近他，想拉他的手，但又怕他躲开，最后还是放弃了，“我们回去吧。”
*
回程的船上人不多，林观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谭清遇坐在他边上，时而装作不经意看他一眼，最后小心伸手，勾了勾他左手小拇指，轻声问：“可不可以先不要拒绝，给个试用期吧，行吗？”
好半晌，在海浪声里，他听见了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