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漩涡 “我的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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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为什么互相喜欢还要拒绝对方？池阳不觉得林观比谭清遇差多少，论外貌，两个人往那一站可以引来好多目光，从上次一起出去团建过后他们办公室里所有小姑娘私下都在讨论，这些话他都不知道听见多少了；论家境，虽然他不太清楚他俩的家庭，但他了解过林观住的小区有多贵，再说他三天两头请假，一看也不像会为钱发愁的人。
“为什么？”池阳不理解他是怎么想的。
林观抬起头直视他带着疑惑的眼睛：“如果你非常清楚和对方在一起没有结果，你还会选择在一起吗？”
池阳不明白为什么他忽然问这个问题，也不知道他为啥那么就认定没有结果，但他不会改变自己原本的想法：“你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一定没有结果，万一…”
“没有万一。”林观打断他。
“行，就算你笃定没有结果，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拒绝？说白了不就是因为舍不得吗？你肯定觉得自己怎么样无所谓，难过也好，痛苦也罢，但只要放在他身上就不行，是吧？你觉得早晚要分开干脆就不要在一起，但让你说拒绝的话你又狠不下心，你这样吊着他不是更让人难受吗？”
池阳越说越激动，甚至眼眶都红了。他看林观一动不动，连反驳也没有，继续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悲观，但如果 —— 我是说如果，除了你之外，他再也遇不到更喜欢的人。那万一有一天，他觉得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再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想起你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会不会忽然觉得，其实这个世界也没那么糟。至少在这里，他曾经遇见了你。”
不得不说，池阳说的每个字都踩到了点上，他从来都不在乎自己怎么样，但如果是其他人他会觉得很愧疚。
林观没法反驳他说的话。
池阳无力地窝进椅子里，他想或许这番话真的说动林观了，于是用膝盖轻撞边上的人：“不说别的，要是他来找你你拒绝了真的不会后悔吗？”
当然会。
恰逢此时，林观的手机响了一声，他这才像回魂了似的。锁屏上有四条新消息，一条是刚刚某软件自动推送的快讯：“今日有网友在机场偶遇祁姓知名艺人，疑似携新人同行”。而另外几条，是五个小时前谭清遇发的。
[小鱼：中秋快乐。]
[小鱼：什么时候回来呢，未来男朋友。]
[小鱼：T^T]
他摁灭手机站起来，哑声说：“我先回去了。”
池阳不拦他，摆摆手目送他走出房间。
*
此时已经凌晨五点，地铁站还没运营，公交又慢得磨人，最后林观毫不犹豫选择了打车。坐上车，报了地址后他打开手机随意翻看那条推送的娱乐圈快讯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池阳说的话。
很多是他之前没有想到甚至根本不可能想的方面，之前他只觉得自己不可以也不应该自私的困住谭清遇，因为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对他而言就像是一个隐藏在湖水中的漩涡，而这个漩涡会在不经意间把他卷进来，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谭清遇会主动凑近，心甘情愿被困住。
付完钱下车，他快速往家跑，风带着薄薄的凉意，掠过他的眉骨与鼻尖。
电梯刚好停在一层，林观快速进入电梯摁下“24”。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或许真是受了池阳话的影响，他也知道谭清遇逃避和别人建立关系，所以要他主动说出口是很难的事。
既然谭清遇都可以往前走，那么自己或许也不该选择逃避。他一边摁门铃一边想。
门从里面打开了。
谭清遇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门外的人是谁就被人扑过来抱住，说是扑，倒更像是砸在身上的，只不过一点也不疼。
假如这真的是谭清遇现在需要的，那么就算最后总要分开，他也愿意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付出全部，无论最后谭清遇知道真相以怎样的眼光看他，冷漠也好，讨厌也罢，一切结果他照单全收。
林观直起身，放开谭清遇，但也不说话，就只是安静地和他对视。
“昨天没睡好吗？”
林观有一瞬讶异，他从前上学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管熬夜还是通宵都不会有黑眼圈，虽然看上去是会比平时更没精神，但他敢熬通宵后第一时间来找谭清遇也是笃定对方一定看不出来，于是一点也不犹豫地否认了。
谭清遇看了他一会，语气无奈：“好吧，小骗子。”
“……”好吧，他知道自己根本骗不了谭清遇，于是老实说了自己和池阳通宵玩游戏的事。
对面的人倚在门框上，认真听他说，但偶尔会轻咳一声。林观说完又问他：“你怎么了？”
其实刚才不说话就是因为自己在观察，若不是刚才谭清遇的问题，他或许早就问了。他的脸色算不上好，整个人看起来也病恹恹的。
“有点低烧。”
果然不出林观所料。
“没关系，已经快好了，你先回去休息。”他语气轻，又咳嗽，任谁听了都不可能狠下心来自己走。
林观摇头拒绝，语气强硬：“我要留下来。”说着就往里走。
谭清遇一挑眉，但到底没有拦他。
林观进门后往厨房走，见谭清遇关了门，便侧过身问道：“早上吃点清淡的吧？”
“现在六点不到。”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朝林观摇了摇手机的手机，“你已经快一整天没睡了，不困吗？”
林观摇头，然后猛然意识到自己这个点敲门有多不合适，自己不及时回消息不说，来的路上也没有告诉他，甚至在凌晨五点多上门打扰别人睡觉，想到这里，愧疚猝不及防翻涌上来。
“那我等会再过来。”他说完耷拉着脑袋往门口走。
谭清遇一看他这个动作就知道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连忙把人拉住：“没有要赶你走，也没有打扰到我，我只是想问问你这么早回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这话说完，林观才想起来最重要的事还没说：“有。”接着转过身，面朝谭清遇，“我不想要试用期了。”
“什么？”
“不要试用期了，”他重复一遍，又说，“我想转正。”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林观紧张地抿了抿唇，他不知道现在说这个会不会让谭清遇觉得自己是因为心软或是一时兴起才答应。当然就算谭清遇现在反悔了也没关系。
但谭清遇却把他拉到面前：“提出试用期就是想让你看看相处得舒不舒服，值不值得认真谈，结果你连夜跑了。所以你可以不用急着答应，不需要为了让我开心而勉强自己，我可以一直等你。”
“没有！”林观微微提高音量反驳，然后又蔫蔫地低头，“我只是…怕以后我离开了你会接受不了。”
谭清遇没想到林观会忽然提出要在一起，更没想过他会在提出在一起之后告诉自己他早晚会离开。谭清遇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什么，只好凑近林观，轻轻地环住他。
“我没办法陪你很久，甚至有可能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林观没有动作，他现在忽然后悔，毕竟自己非常清楚自己总会离开但却还是自私地想要占有对方，“你要是觉得不开心骂我也可以。”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被吞掉了。
谭清遇站在原地，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发疼。最后他轻抚怀里人的背：“骂你干嘛？我是害怕身边的人离开，但我没那么脆弱，而且你现在告诉我了我也有更多的时间去接受这件事，对不对？”
“如果真的只有几天，那就更不应该骂你了，我们好好珍惜剩下的时间，好吗？”
“不一样的。”林观忽然说。
看他这样，谭清遇忽然有些埋怨自己，如果自己还记得过去的事情，或许自己就可以知道林观为什么会这么悲观了。
谭清遇想了想，开口说：“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举过的一个例子吗？”
“嗯？”一直垂着头实在不舒服，林观动了动，把额头抵在他的肩上。
“那次你问我中央控制系统和分布式系统的区别，那时候我告诉你后者就像是两个人在一起，压力由两个人均摊的，感情也不会因为一次的断联而消失。所以你在或不在和我喜不喜欢你是两件事，我的喜欢不会因为你不在就消失。”
林观窝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才应了声“好”，接着从他怀里退出来。
“所以，刚才说的结束试用期还算数吗？”
“算。”
“那…”谭清遇把林观额前的头发往上撩，然后趁他不注意轻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男朋友，现在可以去休息了吗？”
林观被他这个动作吓得僵了一瞬：“我…我现在就去睡。”说着缓缓转过身，同手同脚地往门口走，还差点平地摔。
谭清遇有点担心他等会真摔了，但让人留下来估计他更睡不着了，于是他隔了几步跟在他的身后。但还没走到门口林观又退了回来：“你还发烧呢。”
“啊？”谭清遇微愣，“都快好了。”
“我要留下来照顾你。”
他不知道林观为什么这么执着要留下来照顾自己，但显然拒绝没有用，这人倔得很。谭清遇走出浴室，看着又一次坐在飘窗上睡着的人有些无奈。
也不知道是谁十分钟前说要留下来照顾自己的。
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这个飘窗上却一直都是空的，一开始不知道可以放些什么，后来因为没用过就一直空着了。但鉴于上次林观在这里睡着之后他就翻出来一个毯子铺在上面。
但就算是加了毯子这里也不适合人睡觉。谭清遇走近，把窝在飘窗一角的人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
他没有马上走开，给人盖好被子后就蹲在床边观察起人来。和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林观睡着的时候看起来软和许多，本来就像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现在这样看更像了。
谭清遇的视线下移，最后停在他颈侧的胎记上，这还是认识几个月以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它，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胎记的颜色不深不淡，不过因为林观本身皮肤白，所以格外显眼。
他看了好一会，忽然想起来什么，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把林观的手拉出来。
谭清遇握着他的手腕，第一反应是怎么在这样有限的时间里把人养胖一点，第二反应是把他的手反过来，看他腕上有没有伤。
林观右手手腕内侧有一小片浅淡的印记，不是利落的线条，而是边缘有点模糊的淡粉痕，一看就不是划伤，但实在不好分辨是怎么来的。他左手上的划痕比右手看起来要吓人的多，但只有一两条颜色较深，其它大多都已经看不出来，只是用手指轻轻划过还是能摸到凹凸感。
他觉得这一条条的疤其实全都是划在了自己的心上，只不过因为看不见，所以全部都加在了林观的身上，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些伤看起来才更加疼。
谭清遇俯下身，轻轻亲了他腕上的伤。
*
林观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十一点了，他猛地坐起身，十分懊恼自己怎么又睡着了。
“你醒啦？”谭清遇正打算去厨房做饭，看他一边揉眼睛一边走出来干脆换了个方向朝这边走。
林观垂下手，刚张嘴想说话就被谭清遇捂住了嘴。他有些疑惑。
谭清遇低头看他的眼睛：“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我不想听你道歉。”他想了一下，又小声说，“要是实在想说那就亲我一下代替道歉吧。”
他说完，林观眨了下眼，然后往前探了下脸，用嘴唇碰了一下谭清遇的手心，接着飞快跑到客厅，留谭清遇一个人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心发呆。
怎么撩完人就跑。
谭清遇笑着叹了声气，在转身回厨房前扫了眼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人：因为林观把整张脸埋进抱枕里，他只注意到了那红得可以滴血的耳朵。
明明是自己撩的，结果比他这个被撩的还不好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