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寻常 这你不说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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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九月，但这座城市的天气却依然不减。
今天是两人在一起后的第二个周末，林观放下手里的喷壶，后知后觉有哪里不对劲，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于是转身去收拾几天不见的工作室。
桌上的书还和他去池阳家那晚一样摊开放着，林观这会才反应过来到底哪里不对。
他是怎么在两周的时间里就和谭清遇同居了？
林观放书的手一顿，最后低下头仔细回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回家的——不过还没开始就被打断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小鱼：我们已经两个小时没见面了T^T]
[小鱼：中午想吃什么，我在超市。]
[小锦鲤：鱼。]
[小鱼：？]
[小锦鲤：？]
[小鱼：一定要吃我吗？]
林观手抖了一下，然后连忙撤回上面的消息。
[小锦鲤：不是，你随便买吧，我不挑食。]
谭清遇对着他的消息陷入沉默，然后打开了备忘录仔细看了一遍该怎么养猫：
【1.葱姜蒜可以用来调味但一定要挑出来（第一次一起吃饭的时候他问了一句，估计是自己也用这样的习惯）
2.不太能吃辣，但又特别喜欢尝试（上次有一道菜不小心放多辣椒了，一抬头看他都快哭了，吓得我）
3.不喜欢太甜，也不太喜欢蛋糕上的奶油（前两天下班去接他买了个蛋糕，吃了两口就开始玩蛋糕了）
4.可以接受醋，但不可以加太多
5.讨厌香菜（有次煮汤的时候放了香菜，给他盛的时候一句话不说，后来自己坐那挑了半天。怪我）
6.讨厌茄子、苦瓜、芹菜（之前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看出来的）
7.不太爱吃蛋黄
8.喜欢各种菇类
9.喜欢吃鱼（看他会比平时吃得多一点）
10.喜欢海鲜但是不喜欢剥壳（下次记得帮他剥好）
11.不喜欢任何坚果
（待补充）
其他：
1.太瘦了，要好好养。 2.得把人看住，不能让他再伤害自己。3.喜欢坐在飘窗上（要早点换一个厚的毯子） 4.喜欢花草。 5.小猫喜欢小猫。 6.有事情瞒着我？ 7.总喜欢道歉，这点要改。 8.不爱吹头发。 9.很容易害羞，很可爱。 10.有点脾气应该更可爱。】
他一扬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对挑食的理解有误。但他还是默默切回去，回了个“好”。
另一边的林观被他这么一打断也放弃再思考刚才的问题了，既然时间不多那就当赔罪好了。
他关上门往对面走。
其实那条提到时间的消息多少有些突兀，但林观明白谭清遇是在担心自己下一秒就消失，但即使是这样他也无法给对方承诺，而且他认为如果自己可以做到的话那就不需要多言，用行动代替就是了。
但他现在可以给谭清遇的并不多，甚至连最简单的安全感都没法给，只要待在他身边能让他好一点，就算把他关在家里、断绝所有往来，也没关系。
林观不在乎这个世界或是其他人需不需要他，他只在乎谭清遇需不需要他。
*
谭清遇回来的时候林观正坐在沙发上，他戴了副眼镜，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因为没有出门，所以他随意穿了件米白色的薄款卫衣，看起来软软的。
沙发上的人听到声响朝门口看去，虽然没说话，但谭清遇觉得他要是只小猫或许会继续做自己的事，尾巴却在身后不易察觉地轻轻晃着。
“怎么突然戴眼镜？”他把东西放在厨房的岛台上，随意问。
林观低下头继续工作，随口丢出一句：“装帅。”
“？”谭清遇擦干净手，脸上有一丝错愕，他走到林观边上坐下，不确定刚才是不是听错了，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买了什么？”林观不回答他的问题。
谭清遇捏捏他的手，又放在自己的手上开始比大小：“茄子、苦瓜、芹菜、香菜、豆芽、莲藕，还有南瓜。”他说完偷瞟了林观一眼，然后发现对方无意识皱起眉，笑出声。
林观觉得他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觉得你可爱。”毕竟刚才发消息还说自己不挑食，现在光是听到讨厌的食物就开始皱眉，“我逗你呢，知道你挑食。”
“我没有挑。”林观抽回手在键盘上点了两下。
“好，你不挑，我挑。”谭清遇亲了下他的脸，然后起身往厨房走，“你忙吧，我去做饭。”
听到这句话，林观立刻合上电脑：“我要帮忙。”
但被拒绝了，而且拒绝他的人还扔下一句“厨房重地，小猫勿进”。
“…？”
*
虽说着总要面对自己最恐惧的事，但谭清遇并不能做到真的不在意，所以一走进厨房就开始分神，以至于切西红柿的时候刀偏了一下划到手了都没注意到。等再回过神来西红柿早就切完了。
他随手从岛台上抽了张纸，然后用清水冲了一下便走到进门处的嵌入式储物柜翻医药箱。
“怎么了？”从他走出来起，林观的目光就移到他的身上了。
“没事，不小心划到了。”他越说声音越小，翻找的动作也随之停下。
太奇怪了。
一般来说人在未察觉的时候受伤，而且注意力集中于另一件重要的事情的时候，那么这样的微弱痛感会被暂时忽略，等你看见它的时候被搁置的痛感也会重新被拿起，人才会后知后觉疼。
所以如果一开始自己没有察觉到痛感是因为在想事情的话，那么为什么现在自己已经注意到了却依旧没有痛感？
谭清遇忽然想起来前两天林观从池阳家回来找他的那个早上，明明整个人像是砸过来一样但是自己却没有感到疼。那时他还以为是因为林观的体重过轻，可自己却忘了他再怎么轻也是个成年男性，再加上他瘦，骨头更突出，这样一来痛感只会更明显。
“发什么呆？”林观拉过他的手看了眼，接着把医药箱中间格子的创可贴拿出来。
谭清遇看着他，不知怎的总有一种预感——这个奇怪的点和林观隐瞒自己的事有关。
“忽然想到点事情。”他静静看林观撕开创可贴，继续说，“我想知道你隐瞒的事是不是和我有关。”
林观给他贴创可贴的动作一顿，他没问谭清遇怎么知道自己有事隐瞒，轻点了下头。
“是现在不能说，还是你不想让我知道？”谭清遇伸手捏了下他的脸，“宝贝，如果说那些事是我们一起经历的那我也应该有权力记得它们。”
“你真的想知道吗？”林观垂下眼。
“当然，因为不管它是好是坏都是我们两个人之间最特别的回忆。不过如果你不愿意说那就不要说了，没关系。”
“我没有不愿意。”他抬手虚虚握住谭清遇的手腕，然后把脸贴近他的手心，放轻声音，“可以再晚一点吗？如果你真的想知道……”
林观知道自己这样很自私，于是下意识想要道歉。
只不过这声对不起没能完整说出口就被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堵住了。
考虑到林观容易害羞，谭清遇特意遮住了他的眼睛：“知道了。以后不要和我道歉，好不好？”
没人回应好还是不好，林观只说了句要帮忙做饭。
谭清遇拗不过他，只好放人进厨房。主要是放他进来也无妨，毕竟备菜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而林观是不会主动提出让自己上手他在边上看着的，因为那样会让林观不自在。
见没什么自己可以干的，林观便想出去了。只不过被谭清遇拉住了。
他没想到进来难出去也难。
*
因为有洗碗机，两个人省出了很多的时间休息。在客厅转了一圈后，林观还是决定钻回卧室里。
“这么喜欢飘窗？”谭清遇跟在他身后进来，顺着他的目光往窗外看。
“这里可以看见楼下的池塘。”
“那下次给你重新布置一下。”
林观愣了一下：“不用…”
谭清遇打断他：“不麻烦，之前就打算过了，只是一直没时间。而且这里坐着不会不舒服吗？”
其实是有点的，虽然铺了毯子，但这个毯子貌似太薄了些。
见林观犹豫，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想着晚点直接下单飘窗垫和厚坐垫，顺便加几个靠枕和一张小桌子：“下午想做什么？”
林观看向他，认真思考了片刻，然后摇头。
“要不要看电影？”
“好。”
*
家里的客厅没有装电视，因为平时用不上，而且谭清遇不是个爱看电视的人，所以干脆不装。但偶尔贺安年和喻知眠会来，在两人抱怨了好几次之后他退而求其次买了投影仪放在客厅里。家里的窗帘遮光效果很好，拉上之后和夜晚没多大的差别。
谭清遇随意点开了一部十几年前的爱情片。
电影大概讲述了男主长期梦到一位忧郁的女子，在帮助她的过程中爱上对方，后来在现实中寻找她，可见到的是外貌一样性格截然相反的女孩。之后他发现两个女孩是双胞胎而梦里的姐姐也因病去世。最后他坐在船上，看着水中的倒影。
虚实都被揉碎交织在一起，看的人恍惚又迷茫，仿佛自己也被困在了那昏暗无人的梦里。
谭清遇的注意力并没怎么在电影上，以至于到最后懵懵地看着片尾：“这个发展似乎很难看懂。”
林观“唔”了声：“还好吧。”
屋内安静下来。
没听见回应，林观想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于是连忙转移话题：“我困了。”
“好吧。”谭清遇起身，二话不说把他抱起来，“我们聪明小猫去睡觉吧。”
林观被他抱得猝不及防，慌忙环住他的脖子：“我自己可以走。”
“我不能。”
“？”
两个人“闹”了一路，中途谭清遇还抽空喊小辞拉上卧室的窗帘并且打开小夜灯。刚把人放下来打算做点什么，结果林观“咻”得缩进被子里，紧紧抱着被子，生怕被掀开。
谭清遇无奈：“里面闷。”
林观翻了个身，但依旧不出来。
“行吧，不打扰小乌龟了。”
林观这才转过来，露出一双眼睛：“不是。”
“嗯哼，不是。”他揉了下林观的脑袋，很快又收回手，“不闹你了，睡吧，晚上下去走走。”
听到回答后，谭清遇走出房间虚掩上门，接着在脑子里思考这三个月来自己忽略的一些事情。
*
但直到两个人能下楼他也没想出什么来，不过能隐约猜出林观不想告诉自己可能还与他会离开自己有关——只不过这个可能性为10%。
九月下旬的傍晚气温偏低，虽然林观穿了件卫衣但是手依旧很凉，谭清遇牵着他往小区外走。
自打在一起后两个人就经常下楼散步。小区外是一条商业街，夜幕拉下时，这里就变得十分热闹，街边偶尔也会有小摊，等到十一月底就会有卖烤红薯和炒板栗的摊子。
穿过商业街再走过一条马路有一个圆环形的公园，外环的步行街是彩色的，两旁的花坛圈着暖黄色的灯。花坛里种的桂花已经开了，花香随风飘散开来。圆环的中心是一个小型的儿童乐园，这个点有很多家长带着自家孩子来这里玩。
儿童乐园的角落里藏着一个双人秋千，因为被树木遮挡又离其他设施远，平时并没有小朋友找到这里，但今天却坐着一个小男孩。
“下周国庆，贺安年说想邀请你和池阳他们一起去他家，你要去吗？”
“去吧。”林观侧头望着秋千的方向，并没有留意他说的是“他们”。
他忽然停下脚步，轻轻拽了一下谭清遇的手。
“嗯？”谭清遇顺着他的视线往那边看，又转回来与他对视，“知道了。”
*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呢？”谭清遇尽可能温和地问，他坐在另一个秋千上，脚踩着地来回晃着。
那个小男孩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还闪着泪光。他没有立刻回答眼前这个哥哥的问题，而是吸吸鼻子，把眼泪擦掉。
但没一会他又继续哭起来，谭清遇听见他奶声奶气抽噎着说：“我想妈妈……”
大概是因为没有人可以哭诉，而眼前这个哥哥看着也不像是坏人，他放下了一点戒心，一边哭一边说：“我…我没见过妈妈，爸爸说，她去好远好远的地方了，但是奶奶…奶奶说妈妈不要我了，说她讨厌我。”
“爸爸变得好忙好忙，只有…只有小狗陪我了，但是我把它弄丢了，要是我不开门的话它就不会跑了，妈妈…妈妈肯定也是因为我做了错事才不要我的。”
谭清遇有些出神，他停下晃动秋千的动作，低下头看着地面：“你妈妈没有不要你，她是提前去布置你们的新家了，等你长大就可以见到她了。”
“真…真的吗？”小男孩问道。
“真的，所以你要好好长大，不要让她担心。”谭清遇看向刚从便利店回来的人，伸手接过他手中的面巾纸递给小男孩，“不要哭了，你看，你的朋友们都在找你呢。”
小男孩怔怔地回过头，看到了不远处探出的一个小脑袋，那个孩子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但是又不敢开口询问。
“去吧。”林观轻拍了一下小男孩的肩，递给他一包没有拆封的糖果。
小男孩吸了下鼻子，然后站起身和他们说了声“谢谢”，又挥挥手和他们道别。
等他走远，谭清遇揽过边上的人，把额头抵在他的小腹上。
“怎么了？”林观低头看着他，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怀里的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也没再继续问，只是任他抱着。不知过了多久，谭清遇放开他：“抱抱你。”
林观看了他一会，在对方要开口解释是因为那个小男孩的故事和自己太过相似之前俯下身，用脸轻贴了一下他的脸。谭清遇呆了几秒，到嘴边的话也变成了一句“你这是在干嘛”。
被问的人也呆了几秒，然后一本正经回答：“安慰你。”
他说完两个人都安静了。
这你不说谁看得出来是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