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假期 “那叫安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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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去之后两个人都没再提那个安慰，谭清遇也没告诉他小男孩说的话，而是和林观商量起国庆的安排。在得知对方不回家的时候有些意外——从认识到现在也有三个多月了，但他只听林观提起过一次自己的家人——虽然自己也不回家。
本是决定好一起去外面逛逛，但十一假期不论哪里都是人满为患，所以干脆把计划往后推到了十月底——不是因为整个十月哪都人多，而是因为谭清遇十一假期后要出差小半个月。
林观平日里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和谭清遇比起来更喜欢往外跑。五天假期的第一天早上他就趁谭清遇在做早饭的功夫偷摸逃出了门，还给对方发了个“离家出走”的表情包。
沿着楼下通往池塘的小路一直走有一个玻璃花房，这个花房是开放的，小区里的所有人可以一起养这里的花草，因此门口有一块白板，每次有人给它们浇过水就会把上一个人写的时间擦掉。花房里种植了许多的花草，此时木芙蓉和波斯菊开得正好，平常过来林观会在第一时间去看它们，但今天却略过这些可爱的家伙往角落走。
花房的角落里前几天多了几个新住户，这是前几天他自己下楼的时候发现的。那时候这里只有一个小纸箱，但里面窝了四只小猫。纸箱对它们而言太小了点，于是他一点不犹豫跑去了最近的宠物店给小家伙们买了个窝还买了最贵的猫粮，并且每天吃完晚饭后就一个人跑下楼看它们——除了昨天。
因为他最近总是舍弃两个人一起散步的时间陪小猫的行为引起了谭清遇的不满，并且每次他下楼都找不到人，于是在昨天晚饭前被抓住以至于两个人临近九点才吃晚饭，而吃完饭后他也实在有心无力下楼。
这也是林观一大早“离家出走”的原因之一。
喂完猫并且给花浇完水之后，他正打算蹲下身再看看这四只小家伙的时候终于想起回消息，于是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
[醋里发酵的包子：不准。]
[醋里发酵的包子：生闷气.jpg]
[醋里发酵的包子：吃了早饭再离家出走。]
[醋里发酵的包子：？身体还没好你跑什么。]
见他一直没回，对方安静了三分钟。
[醋里发酵的包子：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一定听你的话，可以先回来吃饭吗？]
林观假装看不懂，回了个“猫猫疑惑”的表情包。
消息提示音在身后响起，下一秒他就被人揽住了腰。
“原来你这几天都跑这里来了。”
林观转过头，默认了。
谭清遇放开他，又蹲下身去看林观照顾了几天的小猫：“喜欢怎么不带回家养？到时候天冷了怎么办？”
“养不久。”
谭清遇沉默了一会，轻轻抚摸小猫的头，很认真地说：“喜欢就带回家养着，要是你没有时间我替你养。”
林观犹豫了一会，但想到这样对它们也不好还是点头答应了。他抱起两只，忽然想起前段时间池阳要养宠物但是一直没选下来品种，于是给池阳罚了个消息，询问他要不要今天过来的时候领一只回去。
对面没有立刻回消息，林观估计他还在睡觉，便没再等回复。最后一人抱着两只猫，而谭清遇还牵了一只逃早餐的一起回家。
*
回到家，林观磨磨蹭蹭吃完了早餐，吃完之后还偷瞄坐在对面的谭清遇，见他没注意自己，他看了眼杯子里的牛奶，又低头看了看边上叫个不停的小猫，然后抱起小猫，试图趁对方不注意留下这杯牛奶。
“你现在不喝等会可以得到两杯。”
“。”林观拿起杯子，一口气喝完然后起身进厨房洗杯子。等他洗完杯子出来，谭清遇已经带着电脑回书房了。林观想了想，决定暂时舍弃陪小猫的时间。
书房的门没关，书房面积不大，整面靠墙的深胡桃木书柜错落而立，没有花哨摆件，大半格子码着工科专业书籍、弱电工程图纸、物联网运维手册。
靠窗摆着一张哑光深色实木书桌，台面上放了几本小说。笔记本屏幕亮着，页面铺满密密麻麻的后台代码与设备运行参数，旁边立着一盏极简金属台灯，笔架、收纳盒分门别类。桌角安静摆放着一台小型物联网网关，接线规整，延伸出的线路依次接各种传感器，一旁还散落着备用信号接收器、捆扎整齐的网线、水晶头与迷你测线仪，都是他日常出差常备、随手收纳的工作物料。
此刻谭清遇正垂眸坐在桌前，指尖落在键盘上，慢慢改写家里语音系统的控制程序。
林观敲了下门，然后走到他身边。
谭清遇按下网关的状态确认键，然后把人拉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接着把手放在他的肚子上：“难受吗？”
他这样宛如问“今天吃什么”的语气让林观感到脸热，但是又不好跑掉，只能扭头看桌子，闷闷地丢出一句“不会”。
“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下午不去找他们了。”
林观的脸更红了。他伸手直接捂住对方的嘴，但不过三秒又放下：“你放我下去。”
“不要。”
两个人对视僵持了十秒，最后还是林观妥协了——谭清遇不放开他也不能乱动，要不然谁也说不好会发生什么。
不过他的妥协只是动作上妥协：“我在这里会影响你工作。”
谭清遇低头攥住他的手覆在自己掌心，缓缓十指相扣：“不会影响我，而且也没有在工作。”
“嗯？”他这样说林观就感到有些奇怪了，毕竟从把他逮回家之后谭清遇就一直在巧代码。
“这个是家里语音助手的程序，之前没有时间，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才按你的习惯改它的程序。”谭清遇举起两人相扣的手看了看又放下，继而去查看指令日志与联动记录，确认语音指令全部正常触发、联动规则顺利执行后合上电脑。
林观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按我的来？”
“这里是你家。”谭清遇说着凑过去亲了下他的唇角。
但是林观却不说话了。
家这个字对他来说太重了。并不是因为它算不上温暖的归宿。过去家人待他越好越上心，他就越愧疚越不安，总认为自己得到的爱配不上自己的付出，所以拼命收敛情绪并悄悄把得到的还回去。自懵懂知晓真相那天起，他便下意识后退、远离——能住校就住校，连放假也会尽不呆在家里。
他知道不是因为厌恶，只是不敢靠近那份太过厚重的温柔。这份温情是他无法选择的，可在他心里这份偏爱与暖意本该完整独属于哥哥一人。
但这里不是，这份爱也是他自己选择的。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家人。
林观抿了下唇，然后伸手虚环抱住谭清遇，脸轻轻贴在他的脸上。
“怎么了？”
林观摇头。
谭清遇抱住他，揉揉他的后脑勺：“想抱？”
“……嗯。”
*
“我说，你们差不多行了吧？”
池阳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看对面的一对情侣，又看看坐在自己边上“胜似情侣”的亲兄弟，再看看另一边对着手机笑得开心的滕烁，第一次感到绝望。
合着他这不仅捅了gay窝还在这吃了十年分量的狗粮？
听到这话，林观赶紧推开谭清遇夹菜的手。
但贺云望并不惯着他，不仅继续投喂贺安年还得寸进尺的直接喂人吃饭，并扔出来一句“这是我家”。
厚脸皮如贺安年也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在此之前当事人先表达了强烈不满：“这是我家！”
这来自单身羊的愤怒一直持续到六个人开始玩游戏。
单身羊表示想玩剧本杀，但贺云望驳回，理由是需要先编一个故事且需要布置现场。于是池阳无奈地选择了玩海龟汤。
贺安年懒得猜，于是自觉选择当主持。他在网上随意找了一个，连内容都没有仔细看便开始念出上面的文字：“我晚上睡觉习惯把手机放在床头充电。有次半夜我迷迷糊糊醒过来，听见手机一直在轻轻震动却没有铃声，于是我伸手摸手机，可屏幕是黑的，没有任何消息也没有来电。第二天我立刻搬离了这间出租屋。”
他念完之后翻到下一页开始看汤底，但越看脸色越白，还没来得及提出要换一个池阳已经开始提问了。
“手机坏了吗？”滕烁问道。
“……”贺安年认命叹了口气，“不是。”
贺云望举起手提问：“问个题外的，这个限制提问次数吗？”
“不限。”贺安年在沙发上摊成一片，他现在巴不得这些聪明人玩快点。
“没有消息也没有电话…”池阳自言自语思索一会又问道，“是我自己设置的震动提醒吗？”
“no。”
“故事里有死人吗？”谭清遇问。
贺安年犹豫了一下：“嗯…是。”
“我死了？”池阳追问。
“对，你死了，你脑袋蠢死了。”贺云望不给他留一点面子，“她要是死了怎么搬家？”
“…哦。”
“这个房子，是不是凶宅？”林观看了眼谭清遇放在自己腿上的手，慢悠悠问出口。
“！”贺安年仿佛看到了结束游戏的救星一般弹起来，“是！”
“手机的震动是因为房子里之前死过人吗？”贺云望顺着他的思路往下。
“是。”贺安年坐直，身体微微往前倾，眼睛一下子亮了。
池阳：“这个人对手机有什么执念吗？”
贺安年疯狂点头。
池阳继续追问：“她是想给我发消息吗？”
贺安年：“嗯嗯！”
“活着的人看不见她的消息，所以屏幕黑着，是么？”滕烁问。
“是的！”
林观碰了一下谭清遇，曲起手指轻敲了一下手机屏幕。谭清遇了然，转过头问贺安年：“我拿手机的时候碰到那个鬼魂了，所以我搬走了。”
“对对对！”贺安年狂点头，差点给自己甩出去。他缓了一下，轻咳一声，“完整的故事可以不念吗？你们肯定都知道了。”
贺云望眨眨眼，一下子就懂了：“不知道哦。”
滕烁看热闹不嫌事大，秒跟：“我也不知道。”
贺安年无助地看向林观，却发现他低着头，正忙着拨谭清遇的手指。
“……”这一瞬间，贺安年觉得自己被所有人孤立了。
他硬着头皮拿起手机，飞快地念：“以前有个女生在这间房子自杀，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手机，执念不散，灵魂困在了房间里。她想找人倾诉、想联系活人，就一遍遍隔空触碰我的手机，造成持续震动。活人看不到她发的东西，所以屏幕全黑、没有任何通知，只有物理震动传了过来。我伸手摸到手机，等于和她的执念产生了接触，她离我更近了，我本能感到阴冷恐惧所以第二天马上搬走了。”
贺云望懒懒回道：“现在知道了。”
接着就被贺安年肘了一下。他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凑上去。
“我不玩了，一搜全是恐怖的。”贺安年摊回沙发上，用手臂挡住眼睛。
于是几个人就凑一桌开始聊天了——但只有贺安年和池阳在输出，滕烁偶尔插上两句，贺云望不是在怼池阳就是在附和贺安年，林观静静听他们吵，还时不时戳一下边上人的手，在对方伸手想抓住他的时候又很快收回来。
但热闹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滕烁适时打断了贺安年和池阳的输出，最后六人又蹲在地上开始了选猫环节，贺云望和池阳同时看上一只黑白耳朵的，但谁也不肯让谁，于是又开始了猜拳。滕烁懒得和他们吵，很干脆地托起一只小橘后和贺安年打了个招呼走了。猜拳的两个人最终以贺云望赢下那只小猫结束，而池阳和林观则各自抱了一只小白猫回家。
林观一手托着小家伙，一手拿着手机正在浏览购物软件。
“给它取好名字了吗？”谭清遇按下电梯，然后凑到他身边摸了摸小家伙的头。
“没。”林观沉浸在挑选给小猫挑选玩具中，抽空回答他。
“那叫安安吧。”
林观划手机的动作一顿，抬头问：“为……”
“我天。”谭清遇收回放在小猫头上的手，无意间扫到他的手机屏幕惊呼出声，“你这么溺爱孩子啊？”
“？”林观懵了几秒，随后反应过来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机。他这才发现刚才貌似不小心点到了一个链接，上面的图片是一只和安安差不多大的小奶猫，而它正躺在一个比自己大了至少十倍的床上。
林观：“……”
“不是，不小心点到了。”他说着退出来，但又不小心点到了主页。
两个人看着“待发货”右上角的21沉默地对视了一会。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楼道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将电梯内沉默的气氛全部带出去。
林观收起手机跟在谭清遇身后，怀里的安安睁着圆圆的眼睛朝他“咪”了一声。
“其实我觉得客房那个床给它睡也是可以的，我们安安每天和霸总一样从床上醒来。”
“怎么不进来？”谭清遇转过身把人拉进屋，“抬头。”
林观抿了抿唇，听话抬起脑袋，然后换来一个温热的、绵长的吻。
怀里的小猫又“咪”了一声，然后抬起爪子去够谭清遇放在自己眼前的手。
谭清遇适时放开林观，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哑声问：“又想道歉，是不是？”
林观轻喘着气垂下眼。过了片刻，他绕过谭清遇声音很轻地说：“我去洗澡。”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2.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