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手串 并不影响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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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街有很多小吃店，除此之外还有手工店和书店。
谭清遇先带林观去了以前常去的书店。
这家书店装修简约安静，窗边靠墙摆着几张木桌，专门供学生坐下来看书、刷题自习。店里藏书格外丰富，比附近另外几家书店都要多上不少。书架排布得密集，两个书架之间的过道十分狭窄，最多只容一个人走动。
谭清遇在书架上随意拿了一本，然后找了个没有人的、最靠里的位置坐下等林观过来。
他翻开书，里面夹着的一张纸条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到地上。
谭清遇愣了一下，随后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纸条。
其实这种往书里放纸条的行为在这家书店一点也不少见，因为边上就是高中，少年人总是有说不出口的心事，比如暗恋，再比如考试失利。他还在学校的时候经常听说有人抽到夹着字条的书，不过他自己倒是从来没拿到过。
手里的纸条不大，上面满满当当全是字，不过内容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其实我希望你对我说谎，因为人只为了非常害怕失去一样东西才说谎。”[1]
“而我，只有在忘记时才能回忆，只有在回忆时才能忘记。”
这两句话的下面还有一段字迹完全不同的话：
“有时候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罪过，你幸存下来，注定要背负无尽愧疚。你日夜煎熬，仿佛所有离别都源于你，可你未曾做错什么。”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高中生写下来的，他不知道这是那个人想对自己说的还是写下想要安慰某个人。
谭清遇没有过多思考，把纸条夹回去起身走到书架前换了一本。
*
等他回来的时候林观才刚坐下。他已经翻开书有一会了，见谭清遇在对面坐下，抬头看他，片刻又低下头。来回几次后谭清遇放下手里的书，用口型问：“怎么了？”
林观眨眨眼，拿出手机打字，没过一会就移过来：
［这家店好多书里夹着纸条，之前也有吗？］
［听说有，但是我之前没拿到过。］
［哦。］他收起手机静静看起书。
两个人在书店里坐了几个小时，中间偶尔会拿出手机说说话——不过几乎都是谭清遇主动递过去的。
说是来看书，但谭清遇倒是更像来看人——几个小时的时间里他有一半的时间都在看对面的人，而对面人的目光始终在书上。
谭清遇转头看着玻璃里映着的人影，恍然中好似透过玻璃看见了过去的人。里面的人穿着启远中学统一的浅绿色校服，认真安静地看着手里的书，他面前放了个小本子，上面写满了公式。林观的对面似乎还坐了个人，那侧的桌面有些许凌乱，语文和英语的课本随意叠在一起，最上边还有一张默写纸。
对面的人转过头看向玻璃，两个人的视线在玻璃中相撞，随即一只白皙的手出现在谭清遇的眼前晃动了一下。
他回眸看向手的主人，那人收回手，歪了下头，无声询问他“怎么了”。
谭清遇摇头，问他要不要去吃饭。
*
后街的小吃种类多，拌川、片儿川、杂粮煎饼、鸡蛋灌饼、蚵仔煎、烤冷面、砂锅馄饨等等。过去还没毕业的时候他偶尔被贺安年拉着来过几次，也只有这个时候他会过来，平时他是不会过来的，因为晚自习下课已经九点多，回寝之后洗漱完也差不多十点多，再写几张卷子、背背单词什么的也十一二点了。
两个人顺着街道从头走到街尾又从街尾走到头林观也没选出来吃什么，最后谭清遇干脆拉着他去吃砂锅馄饨。
这家店的隔壁是家卖炸蘑菇的，价格实惠，晚自习下课后很多学生会过来。谭清遇思考片刻，和林观说了声便起身走出去。等他回来的时候馄饨也刚端上来。
谭清遇在林观对面坐下，用竹签戳起一个炸蘑菇递到他面前：“尝尝。”
林观看了一眼，把自己的勺子递过去，但下一秒谭清遇就收回了手。
“……？”
等他放下勺子后谭清遇又把签子递过去。
林观犹豫地看了眼勺子，又看向谭清遇，最后就着他的手张口吃掉了。
林观对吃的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在家里无论谭清遇做什么他都是可以接受但要么吃着吃着开始发呆，要么看着碗里沉默好久然后才动不过谭清遇发现每次偷懒给林观煮小馄饨的时候他总是能吃完。
陶土砂锅端上桌还在咕嘟轻沸，浅白的小馄饨浮在清鲜的汤里，撒着紫菜和虾皮，香油香气慢悠悠漫开来。
谭清遇带林观来这里其实并不是为了一起逛校园——就算是想逛两个人也没办法进去。启远中学在这方面管得严，本校的走读生是可以凭借学生卡自由出入，但住校生如果要在晚自习下课后出去只能在门卫处登记，外校的只要没有访客牌一律不准入校。
所以谭清遇这次来主要是想体验一下高中没做过的一些事。
后街的手工DIY店不少，蛋糕、手串、发夹都有，其中有一家店还可以自己动手做戒指。林观看向那家DIY戒指的店铺，一脸疑惑——他记得他还在的时候似乎没有这家店。
身边的人大概是知道他的疑惑，细心地解释：“这家店是我高三那年开的，一般都是女生来，而且大部分都是自己做着玩，权当放松的，也有人会送给好朋友。不过也有情侣会过来，所以经常有老师在这里抓早恋。”
林观点点头。怪不得自己没印象，原来是在他走了之后才开的。
两个人走进一家DIY手串的小店。
店面不大，门口挂了一个风铃，推门进去的时候风铃也随之响起。店内整体是暖木色简约风格，暖黄的灯光漫落下来。靠窗摆着好几张原木小桌，每张桌边都配了独立的迷你小货架，分层分格，整整齐齐摆满各色的串珠、银隔片、小吊坠和透明弹力线。
此时店里并没有客人，老板娘正坐在前台刷手机，听见风铃声抬眼看向门口微微一愣——她在学校门口开店这么久倒是很少见有两个男生一起来，不过考虑到长时间盯着别人不礼貌，她很快回过神，微笑着给他们指了个桌子。
和别家不太一样，这家店的收款是按手串数收的，每张桌子上贴有一个收款码。因为来的都是学生，所以并不担心有人会不付钱直接走——即使跑了也没用，这里离学校近，说不准一出门就遇到熟人。
谭清遇转头轻声询问坐在边上的人，确定好数量后付了款。
桌边架子上的收纳盒码放整齐，相近的颜色从浅到深放成一排。
林观本想选用山茶的颜色，但红色不论是做主色、辅色还是点缀色都不适合谭清遇，于是他又低下头思考了一番，最后决定主色用水蓝，以浅紫做点缀，淡粉为辅色。
他小时候经常被妈妈拉着一起做手工，折纸、编织、刺绣等等都碰过，但学得时间不久。有一阵子妈妈问过他想不想试着学画画，那时候他本来就特别爱看绘本，索性就去学了一段时间。后来因为学业忙，加上各种杂事，就没能接着学下去。不过平时有空，他还是会自己瞎琢磨着画点东西，甚至还自学过一点画设计图稿的方法。只是毕竟没正经系统学过，再加上时间也紧，画得算不上多好。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林观很快便做完了自己手里的那串。他把手串握在手里，趴在桌子上静静看着谭清遇。
林观发现谭清遇手里的那个选色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紫色和粉色的位置换了。他眨眨眼，什么都没说。
谭清遇很快做完手里这个，接着又剪了一段线。只不过这次的色系和刚才不同，主色与辅色是淡如水的分和浅雾蓝，而点缀色是一颗明媚的鹅黄色。
这个配色一看就不是要留给自己的，但林观一时也想不出他要给谁，尤其是这个手串上还挂了一个蝴蝶。不过林观从来不是那种会多问的人，只是在谭清遇做完放下一只手的时候抓住他，然后给他套上自己自己做的那串。
谭清遇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手串，刚想转头看林观就发现对方只给自己留了个后脑勺。他无奈地戳戳对方，在林观坐起身的第一时间扣住他的手给他套上了那个同色的手串，并快速抓住他的手拍了张照，又趁对方没反应过来的时间放开。
林观愣愣看着自己手腕上多出的手串，好半晌才放下。
*
两个人做完手串之后就回了家附近的商场。因为后面有小半个月的时间谭清遇要出差，本是打算每天给林观点外卖来着，如此一来方便自己确认他有没有按时吃饭。
但林观拒绝了，而且提出要自己动手。谭清遇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同意了，只说回来要是感觉人瘦了找他算账。
大部分的人都会选择在晚饭前一个小时左右或是晚饭后来商场的超市，所以这会超市的人并不多。谭清遇双手推着购物车，但两只眼睛一直放在林观身上，他跟在他身后把超市逛了大半圈，但购物车里除了空气还是什么都没有。
最后他实在看不下去，只好拉过林观，郑重地把他交给购物车——因为他在转交前还拍了拍这车，好像生怕这车欺负人似的。
在选食材这件事上谭清遇是绝对不会问林观的，因为他很清楚问了没用。这不是因为林观挑食，他已经看明白了，这家伙就是打心眼里不爱吃饭，谭清遇有时候甚至在想如果人不是必须吃饭的话，那林观很有可能一年360天都不会吃，余下5天是看在他做饭的份上。
等选好食材后，谭清遇转头问：“要不要买零食？”
“不要。”
谭清遇点点头。他觉得自己大概摸清林观的心思了：没有犹豫的拒绝就是真的不要；犹豫了几秒就是可以要；沉默超过一分钟就是不确定；沉默不回答那就是想要但可能不好意思说。
林观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趁他往柜台上搬东西的时候偷偷从边上拿了个东西，然后又趁他往外走的时间给收银员并让她扫完别递过去。
因为买的东西比较多，所以两个人各拎了一袋。林观悄无声息地把藏在袖子里的小盒子推进袋子里，面色平静的和谭清遇并肩往公交车站走。
车来得很快，又因为离家只有两站距离，所以两人到家的时候才六点不到。
因为安安还在贺安年家，所以两个人没有先回家，而是先去他家把猫接回来。
“你刚才往袋子里放什么呢？”谭清遇站在林观的身后看他输密码的手一抖，在提示“密码错误”后重新输入。
“呃…”林观被这个问题问住，支吾半天也没想出怎么蒙混过关。
谭清遇也不为难他，将小猫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后转身进了厨房，看起来真的只是好奇问一句而已。
林观松了口气，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想着先把东西拿出来再拎进厨房。但他没想到谭清遇会一点声音都没有的走到自己的身后，还抽走了他手里的东西。
他愣了一下，接着二话不说转身想往客房跑。但刚一转身就被人拦腰捉住。
身后的人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他手上，明知故问：“这是什么呢？嗯？”
林观从被抓住开始就没睁开过眼，虽然是自己拿的，但并不影响他张口胡说：“口香糖。”
“……”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4.手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