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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蒙费拉托伯爵府(二) 院内成了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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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宅邸本身给人带来的阴沉压抑之感,其实跟在科斯坦蒂诺身后行走观察的一路上,两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由于缺少打理,院内成了野生植物的天堂,数不清的各色绿草挨挤在一起,垂着串珠样的花朵。科斯坦蒂诺毫不留情地踩过它们身上,踏出一条细小的道路让身后的阿拉里克和索伦行走。
索伦有意忽略一路上科斯坦蒂诺对老伯爵的咒骂,他害怕自己一旦听进耳朵里,就忍不住笑出声,那不是绅士该做的。
蒙费拉托的这座乡下别邸历史相当悠久,厨房、餐具室和储藏室都还位于地下,有被雨水浸泡过的痕迹,墙壁散发出淡淡的潮湿霉味儿。一楼是招待客人的大厅,绕过中间的隔墙就是仆役休息室,当然是一个人都没有的。二楼三楼加起来,一共也就五六个房间,都很矮小,窗户也不大,阳光不怎么透得进来。
科斯坦蒂诺自己住在二楼,老伯爵则是喝醉了就随便一躺,没人在乎他是睡在马厩里还是灶台上。
最高的,最洁净的三楼是伯爵夫君米埃尼亚和小雄子拉斐尔的卧室所在。
科斯坦蒂诺用上了最柔和的声线和动作,轻轻敲着门:“拉斐尔,警部的先生们今天来了。让他们进门瞧一瞧你,好不好?”他的动作是如此轻柔,仿佛门里是世界上最珍贵易碎的宝贝。
黄铜门把手从里面拧动了几下,一个穿白色睡袍的身影极快地闪出来,扑进科斯坦蒂诺怀里。
科斯坦蒂诺一手抱起自己的弟弟,领着他们进了门。
跟楼下那些拼拼凑凑的家具不同,拉斐尔的房间里一切都是新的。这是整个宅邸阳光最充足的一个房间,略带寒凉的风透过绣花棉纱窗帘进来时只剩下清洁的气息。科斯坦蒂诺给拉斐尔打造的床很大,床垫很厚,看着弹性十足,床幔也是新的,散发出好闻的皂香。
索伦的目光扫过角落里小小的衣柜和床上摊开的绘本,在心里叹息。
维戈把孩子们紧紧握在手心,科斯坦蒂诺还好,他早是个出过社会的成年人了,只看什么时候继承遗产。拉斐尔却还小,本来该在什么贵族学校跟同龄人一起上学,享受青春,而不是躲在阴暗的老宅里只能看这种稚龄儿童的绘本解闷。
阿拉里克依然是掏出那个像晾衣杆的仪器,哔哔啵啵地挨个扫了一下,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
拉斐尔对这两个生人又好奇又害怕,纠结了许久,还是从哥哥怀里下来,暗中观察着索伦。
这还是他搬到老宅以后,见过的头一个不是雄父的阁下。这位阁下和雄父完全是两种类型,身上有一些让拉斐尔很羡慕的神气,是因为他穿着的黑色西装更加正式吗?
拉斐尔喜欢这位阁下提着公文包站立的姿势,他很年轻,没有雄父那样的距离感,小雄子莫名觉得他会是个好玩伴。如果他也穿上这样的西装,雌父和哥哥也会这样恭敬地和别人介绍,这是“拉斐尔先生”吗?
索伦正在翻看桌上的书籍,一回头就和一双好奇的眼睛对上了。
这位蒙费拉托家的小雄子,长得和蒙费拉托伯爵没什么相似之处,索伦猜想他长得更像那位伯爵夫君。他身形颀长,有一头扎眼却柔顺的粉色中短发,尖削的小脸,水润明亮的棕眸紧紧追着索伦的动作不肯挪开。
“阁下,您有发现什么吗?”拉斐尔小声询问。
“您的房间没有问题,拉斐尔阁下,说是这里最安全舒适的地方也不为过。”索伦自己也忍不住夹着嗓子和这个害羞的小雄虫说话。
拉斐尔看上去有些失望,问他们有没有去过阁楼检查。
“阁楼?”科斯坦蒂诺皱起眉头,“拉斐尔,你又偷偷溜上去了?”
拉斐尔缩起脑袋躲在了索伦身后,不想面对哥哥的怒气:“……就去了一次,上面没什么东西。”
“没什么东西也是脏兮兮的,拉斐尔,你并不知道里面都有什么暗藏的危险!雄父说过多少次不让你去了?”
索伦抬手示意科斯坦蒂诺噤声,“既然如此,不如让我们去看一看,排除了风险以后,也能让拉斐尔阁下多一个玩耍的地方。要是问题就出现在阁楼,事情也能得到解决,不是吗?”
科斯坦蒂诺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住了嘴,肩膀塌下来,一副泄气的模样悻悻道:“索伦阁下,那地方除了灰尘多,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阿拉里克轻轻推了一下他,科斯坦蒂诺还是在前面带起路来。拉斐尔也急忙穿上罩袍和靴子加入了他们,即使是走过千百次的地方,跟新鲜的人去也像在探险一样。
阁楼是这房子拱顶下的一处小空间,能看见暴露在外的房梁支柱,正如科斯坦蒂诺所说,里面攒了厚厚的灰尘。东西不多,都是一些杂物。靠窗摆着一张瘸腿的书桌,老旧的电视机和录像机盒,几盘录像带散落在旁边,索伦塞了一盘进去,居然还能播放。
可惜只有几十秒,拍摄的人把镜头对准了粉色头发的小雄子,看他欢乐地在草地上奔跑,又猛地冲过来抱住拍摄者的腰。这是拉斐尔在城里的时候吗?比现在圆润一些,只不过是一样的可爱。
剩下的,就是一些陈旧的作业习题,以及类似管家随手写下的食材价格这样写了字的废纸。一张小小的照片随着索伦和阿拉里克的翻动掉落下来,索伦捡起来放在手心,是一张年代久远的全家福。
一对看上去很恩爱的贵族伴侣,怀里搂着个表情不屑的粉发小雄虫。
那位粉发雌虫的手搭在另一个孩子身上,看上去也是个壮硕的小雌虫。长长的黑色头发盖住了眼睛,脸庞部分被人划花了,他极为局促地站在角落,和这幸福的一家人显得格格不入。
其他部分就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了,索伦挑了几张鬼画符和看上去像日记的东西,使唤阿拉里克把电视机和录像带都搬下去,准备研究一下。
科斯坦蒂诺说这照片大概是外祖父一家过去的合影,那个黑发雌虫他也不知道是谁。
“或许雌父会知道,他当年和外祖父是一起上学,还一起参军并肩作战的好友。”
索伦的表情僵在了脸上,这意思是,维戈跟同龄好友的孩子结了婚生下两个孩子?
他是没办法想象要是有一天,养父吕山德的好友提出跟他约会的申请时他该怎么面对。估计会一秒钟也忍不住,直接哇啦哇啦地吐一地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能接受叔叔辈的老公,或许这就是本土雄虫的强悍之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