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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告白 你说什么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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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行舟这几日吃不下睡不着,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季远,就连做梦都被他缠着,烦死了。
世界那么大,居然又考到同一个学校,他可是费尽心思勉勉强强才够到周若珩的,凭什么他能轻轻松松又跟周若珩同校。
不是说出了校门想再见一眼老同学的概率比中彩票还难嘛。
偏周若珩这人不逃避不拒绝,他到底知不知道有人对他图谋不轨,也是个榆木脑袋。
真是气死人了。
那天过后纪行舟本以为这个人应该会像人间蒸发一样销声匿迹,可他并没有。
还是不定时发消息过来骚扰,上周末去做志愿活动,等于连上两周课没休息,一连歇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好在志愿活动成果喜人,双倍奖励,三十六小时志愿时长瞬间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加上之前参与的一些零零散散线上志愿活动,已经达成毕业要求。
周若珩终于不用担心连累纪行舟也毕不了业。
又到周五,两人商量完没回乡下,周若珩还是感觉累,打算窝在公寓里睡觉。
洗漱过后时间还早,两人就并排靠在沙发上看电影。
周若珩的手机亮起的时候,纪行舟正在一本正经地趁人不备缩短距离。
“老周,关师姐说想组织大家团建,单吃饭没什么意思,正商量去哪,你想不想去亭台山露营[玫瑰][玫瑰][玫瑰]”
摸到手机点进消息框,周若珩自动退开一段距离,点进日历计算时间安排。
“对方正在输入”好半天也不见有消息提醒,季远那边又补发一条,“代我问问老纪[微笑][微笑]”
周若珩:“周末露营去不去?”
纪行舟正在闹脾气,脸上大写的不爽,哼出一声,“跟你那老同学?”
“不是你同学?”
“不熟!”
周若珩也不强求,默默在输入框打字,“他不去。”
纪行舟欺身上前瞥了一眼当即炸毛:“什么叫我不去!”
对面一头雾水,“不是你说……”
“我说什么了我说——”纪行舟眼见此路不通转换招数,“你上次答应陪我回家吃饭还欠着呢,就这周末吧,正好我有空。”
周若珩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放在周六?”
“周六太忙。”
“忙什么……”
“你管我忙什么,反正就是很忙。”
“忙着怎么在家唠叨我?”周若珩躲了好些天,终于忍不住问,“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过节,打架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一提到他就变脸。”
纪行舟:“……”
“你先等会儿,”周若珩摆手,示意纪行舟先闭嘴。
季远那边干等等不来回信,只好又发了一条,“还在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周若珩见状连忙删除刚才那句“他不去”,改成“没有没有,刚在……”
刚在什么呢?
不知道,还没打完手机就被缴获了。
纪行舟生硬地回了两字,“没空。”
周若珩见状起身要夺手机,“你干什么,你这样说话一点礼貌都没有,你给我!”
纪行舟将手机举过头顶,周若珩较他稍矮半头。
尝试几下都没够着,只好爬上沙发,将手机抢回来,奈何沙发太软,一不留神一脚陷进去差点跌下来。
被纪行舟眼疾手快捞进怀里,即便这样胸腔仍然不可避免地磕在纪行舟的肩膀。
周若珩被硌得生疼,当即放软了手脚。
等缓过那股疼劲,周若珩果断摸出手机与人解释,“周末约了医生复查,有时间的话下次再约,我们一定到。”
那边消息回得很快,几乎是发出去瞬间就回过来,“怎么了,怎么去医院了,你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就是常规检查。”
纪行舟虽然这次没再阻拦,只是一连幽怨地坐在地上,瞪着眼珠不知道在吓唬谁。
周若珩只好迅速结束话题,“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
那边十分识趣:“记得按时吃药,改日再聚。”
附赠一个晚安的动画表情,暗戳戳带上一颗小红心。
“你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
“他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周若珩:“……”
他前不久刚知道了。
纪行舟仔仔细细观察周若珩,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你不喜欢他对吧?”
“……你说呢。”
纪行舟又接着问,“那你喜欢男的吗?”
“……”
“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周若珩仓皇想逃,却已经来不及。
纪行舟接着道:“如果我说,我跟季远一样,也喜欢你,你会怎么样?”
周若珩:“……”
窗外不合时宜地炸起一阵闷雷,今夜注定当有一场风雨。
或许是因为季远的出现,或许是因为他不想每每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挽救周若珩濒危的生命。
他忽然不想再藏了。
原本想着等周若珩自己想清楚,他总能想清楚的,所以纪行舟等了很多年。
但他总是一次次将所有人推到安全距离以外,因为他断定自己总会离开。
他像是实现愿望清单一样,上大学是这样,参与志愿活动是这样,很多很多事都是这样。
每完成一件事,他与这个世界的关联就又少一点,纪行舟害怕极了,害怕终有一天他跟这个世界的纽带断开。
从此往后天上人间,再也找不到这个人。
周若珩原本坐在沙发上,两条腿自然垂着,任由纪行舟双膝岔开跪在自己跟前。
本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可能是因为太熟悉,他们从来都是这么个相处模式。
被纪行舟这么一闹,周若珩瞬间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那些被周若珩刻意忽视的,不愿去想不敢去想的东西全部爆发出来,一瞬间灌入周若珩的大脑。
然后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纪行舟像发了疯般欺身上前,扣住周若珩的手腕举过头顶,带着同款沐浴液的味道瞬间压过来。
“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你,比季远的喜欢多一万倍。”
纪行舟近乎蛊惑地撩拨周若珩额前垂下的碎发,有意无意剐蹭红得要滴血的耳垂,“给我个机会,给我个名分行不行”
周若珩被他弄得浑身僵硬,绷得死紧,耳尖热热的,随着投影屏幕放映的光忽闪忽闪,看得人心痒痒的。
“你给我放手……”周若珩语调不稳,说出的话毫无威慑。
“连这样都不行嘛,”纪行舟有些沮丧,腿上发力将周若珩禁锢在自己的束缚之中,“那我们现在算什么,普通朋友,还是老同学?”
纪行舟才不相信周若珩对自己的心思一无所知,分明是他一直纵容放任,才让自己的爱欲愈发强烈,他得负责。
他得让周若珩与这个世界链接上不可斩断的纽带,为此他甘愿以身试法。
“你心里清楚,我们早就不是那种简单的关系了。那你默许我留在你身边,纵容我,放任我对你越发迷恋,接受我的所有试探和逾越,然后又一次次将我推远,反复告诫自己,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究竟是为什么?”
“纪行舟!”
周若珩被禁锢住手脚,挣也挣不开,满腔激愤无处宣泄,企图唤回纪行舟的理智阻止他的行为。
但是好像并没有,他似乎更加疯狂,将自己整个人送过来,像一只巨型犬用额头在周若珩后脖颈揉蹭。
呼出的热气全打在周若珩身上,细细痒痒的。
他好像还不满意,略微退开些许,半身悬空用自己的鼻尖去够周若珩的耳垂。
半是诱哄半是撩拨地反复揉蹭,最后实在忍不住,猛地一口含住,两片唇瓣将耳尖包裹。
“雪团子的耳朵最是柔软,是个心软的人。”
心软的人正浑身发软,连反抗都忘了,耳朵里只能听见自己响如擂鼓的心跳声。
“你看清楚我是谁!”
“雪团子,你是我的雪团子,我的……”
“……”
“纪行舟你无耻!”
“是是是,我无耻我混蛋,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骂完能给我吗?”
“我有病,我身体不行,给不了你,你把手给我撒开!”
“你心脏不好,我脑子不好,我们俩是绝配,多好。”
“我会死的!”
“不会死的是王八。”
“……”
对牛弹琴。
纪行舟句句有回应,手上也没停,直接将周若珩压在身下。
周若珩一把钳住纪行舟下巴。
然而这微乎其微的推拒,看在纪行舟眼里就成了默许。
那人去而复返,趁周若珩仰脸看向自己的档口,吻住他的咽喉。
面对纪行舟的陡然逼近周若珩毫无防备,睁着滚圆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徒劳地分开唇瓣努力呼吸。
纪行舟得寸进尺还要再往上,嘴角刻意划过周若珩的下颚,一路往上摸过去。
周若珩终于回神,两指合并堵住纪行舟的嘴,强行将人推开,“不行。”
“为什么不行,为什么单这里不行?”纪行舟浑身都热起来,不愿就此放开,一路纠缠着,徘徊在周若珩附近,气息缠绕,“你明明有反应,为什么推开我?”
“我说,”周若珩重复,“不行。”
周若珩无力地推拒,脑海里不自觉涌现一幕幕灰白单调的天花板。
那是他永远摆脱不掉的生活……
小舟不一样,他还有得选。
周若珩果决地将纪行舟从自己身上扒下去,喉结上下一滚,被自己的唾沫呛个半死,剧烈呛咳起来。
纪行舟规规矩矩把人放开,老老实实走到茶几处倒水。
周若珩眼珠咕噜转过一轮,闷头喝水,一言不发。
“你少拿应付季远那套来对我,他要体面,要礼数,我什么都不管,我只要你。我知道你就是要装出一副对谁都和和气气的样子,来表明自己无所谓,但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不要脸面,为你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纪行舟盘腿抱着脚,坐在不远处与周若珩对坐:“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哪对朋友能像咱俩这样。你随便在大街上找个男人女人,就能跟他一起过日子,盖一个被睡觉,用一个杯喝水?就算是个老和尚朝夕相处将近二十年也该还俗了吧?同吃同住这么多年我不信你一次都没心动过。”
屋外再次炸响惊雷,随之而来的是星星落落的小雨。
闷雷响得干脆,雨水却犹豫不决,下下停停。
“还是说你就是这么随便的人,跟谁都能这么生活,随便哪个人都能每天拿着你家钥匙,进到你卧室喊你起床,你也能安心咽下陌生人给你煮的饭。周若珩,你扪心自问,你是这样的人吗?”
周若珩无力地点头,双手端着水杯眨巴眼睛,纪行舟视若罔闻。
“你若是对我半点兴趣都没有,我也犯不上在你这丢人现眼,但我看不得你这幅畏缩徘徊的模样。小爷就是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这些年越来越喜欢,小时候不懂事,但跟你这么多年我早就想明白了。小爷这辈子就认定是你,死都不改。小爷不是天生就喜欢男人,只是你恰好是个男的。”
周若珩终于开口:“你不能……”
“小舟,你不能喜欢我。”
胸口被压得沉闷,尽管纪行舟早已退开,但他刚带来的压迫感仍在。
又或许不是因为他,是因为这沉闷的天气,压得他喘不过气,每次呼吸都夹杂着痛。
正是这点不容忽视的痛,时时提醒周若珩,迫使他一再理智,将自己从越界的边缘强行拉回。
“我不好的……”周若珩搜肠刮肚想出拒绝的理由,既能回绝纪行舟的感情,也不至于被他反过来一顿唠叨。
纪行舟一贯比他更敏感些,尤其在生病这样的话题上,周若珩无所谓的几句闲言碎语,纪行舟听见便非要讨个说法。
他不仅不允许其他人说,就连周若珩自己说也不行,说了就恼,生气了就不理人。
“我真的会死的。”
想到最后说出来的还是这句。
好像把尖刀递到对方手里,双面开刃,一刀捅进去,两端皆是血肉模糊。
只有中间那一小段,沾不到血,也捂不暖和。
纪行舟神色僵在脸上,难得这次没有发作,语气平静不同以往,“我也会死,谁都会死。”
紫云密布狂风渐起,雨丝猛烈击打着巨大的落地窗,一眼望过去好像自己也身处瑟瑟冷风中,无所依托。
“那不一样,”周若珩疼得有些熬不住了,只想尽快结束谈话,专挑纪行舟听不得的话说,“可能是明天,可能就今天,你跟一个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人谈什么爱情?”
“这世上的苦差千千万,你何必在我这找罪受。”周若珩撑在沙发靠背支起自己,摇摇晃晃往屋里走,没回主卧室。
“你年幼不知事,错把好感当喜欢,我理解。你冷静冷静想清楚,实在想不清楚就出去跑两圈醒醒脑,明早起来莫要再说混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