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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明天见 忽然发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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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迷迷糊糊爬起来感觉又有要发烧的迹象,浑身酸痛胃里一阵翻滚,周若珩不敢再硬抗果,断吃了两片阿司匹林。
上腹部有些肿胀,似乎有小硬块在翻搅,周若珩没放在心上,估计是在医院被那妇人抡了一拳造成的。
他长期吃抗凝药,就算有淤青应该也是正常现象。
等药物起效的功夫,周若珩躺床上侧卧着看手机,明儿早八的课教室换到了三楼。
又要爬楼梯,周若珩很是惆怅。
寝室群又有人在展示自己的游戏战绩,周若珩点开粗略滑到顶,随手发出去一个表情包就退出来,点进抖音。
“布谷。”
“布谷。”
“布谷。”
一个视频还没看到头,手机一连震了好几声,是纪行舟。
[你怎么样了?]
[还发烧吗?]
[明天的课我帮你请假?]
周若珩无奈轻笑,消息看得倒是快。
点开输入框本想将在医院看到的事一并说与他听,最终还是删去成行的文字,只打了三个字:
[明天见]
有些话还是应该当面说比较有仪式感。
毕竟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晚上。
纪行舟回了一个[吃惊]的表情包,卡皮巴拉张大的嘴巴以及呆呆的表情,让周若珩一下子想到纪行舟的神态。
这么一看还有几分神似,周若珩浅浅地笑了。
一直按着上腹的手稍微挪开些,原本被捂得暖和的胃忽然感到凉意又是一阵紧缩。
周若珩为确保明日计划顺利进行,吃了两片布洛芬,乖乖放下手机睡觉。
夜里睡得并不安稳,直到第二天早上被子里仍是冰凉,迷迷糊糊做了一晚上怪梦,又是被人追杀,又是飞檐走壁跳悬崖的。
睡了一晚上还是累得很,周若珩在闹钟响的前一分钟忽然睁眼,不自觉按了按疼得越发猖狂的胃。
起床洗漱对着镜子发现自己因为发热引起的非自然红晕已经退下,脸色苍白唇色也淡,总之是十分糟糕的一副模样。
也难为那眼神不好的家伙,竟还看得进去。
出门前又吃了两片布洛芬镇痛,好声好气地与自己的脏腑唠了一路,祈盼它大发慈悲别再作妖。
周若珩出来得早,一路顺顺当当到了校门口,一口气爬上三楼没怎么喘,虽然上腹绞着痛但至少心脏没再出来跟着搅和。
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周若珩进到教室挑了两个后排的位置,占好座位拍照发给纪行舟。
大概是松了心劲的缘故,腹中绞痛更加剧烈,像是插进去一把尖刀,每动一下都好像将尖刀移位,直到最后豁开肠子才算罢休。
消息好半天没被回复,周若珩有些担心,难道是睡过头了,还没醒?
按理说应该不会,十五分钟还没有回应,教室来的人越来越多,逐渐坐满了也不见纪行舟人影。
周若珩四下观望,不仅没看见纪行舟,112的其他人也都没看见。
什么情况,集体逃课?
眼见老师已经站上讲台,周若珩果断拨出一则电话,直到自动挂断也没被接听。
周若珩一阵心慌,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抓起手机就往外跑。
分明已经疼得腿脚发软,周若珩堂而皇之地跑出教室,老师愣是没敢拦,甚至还追出来关心了两句。
就在周若珩撑着扶手险些栽下去的瞬间,电话却打了进来,明晃晃的[小舟]显示在屏幕上。
传来的却是林熙的声音:“老周,你到教室了吗?帮忙跟老师请个假,老纪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林熙似乎还怕周若珩不相信,故意加重语气:“挺严重的,你要不来看看。”
“在哪?”
周若珩自以为问得很大声,其实并没有,林熙一连问了好几遍,“你说什么?”
纪行舟似乎在那边说了句什么,声音由远及近带着蛊惑性的安慰:“你先别急,就是扭了一下,真没什么事,林熙逗你的。”
“在哪?”
周若珩加重语气,再次重复。
“……教学楼,东侧台阶。”
周若珩现在在西侧楼梯口……
“原地等着。”
“我早就说让你别吓唬他!”纪行舟支着腿坐在台阶上,将手机丢给站在自己眼前的林熙。
“我不说严重点,他能着急吗?”
“我只是想让他认清心意,不是想急死他。”
林熙举起双手:“行行行,好话都让你说了,我吃力不讨好是吧?不是你说要逼他一把……”
“你这是逼我。”纪行舟将林熙推远些,“没什么事你赶紧去上课,我跟他解释清楚。”
“不打算试探了?”
“忽然发现我其实舍不得。”
“……”
林熙一脸磕到了的神秘表情,又陪纪行舟待了两分钟,约摸时间差不多准备离开,正巧碰上从楼下往上走的周若珩。
“我靠,老周,你什么情况?”
周若珩扶着墙面,手在抖,人也在抖,脸上血色尽褪,嘴角被咬出血痕。
见到纪行舟四仰八叉坐在台阶上,紧绷的精神终于松懈。
“你是不是想吓死我……”
话出口的瞬间,周若珩脑海里涌现很多声音——
“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
“我都要被你吓死了。”
“小舟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般惊吓,您行行好,让我宽宽心成吗?”
“……”
这样类似的话纪行舟说过很多很多,原来是这样的心情吗?
唯恐多耽搁一秒,将脆弱的生命葬送在自己手里。
唯恐错过对方的回音,担心、忧惧、惊恐、后怕……
所有所有都不足以形容那种心情。
周若珩忽然意识到,纪行舟于他而言有多重要,他自私地希望在自己有生之年不要看到小舟出现任何意外。
至少……
至少得让自己走在他前面才行。
“祖宗!”
“老周?”
周若珩眼瞧着眼前的台阶朝自己靠近,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径直摔进了纪行舟怀里。
使出浑身解数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也不知是不是方才跑得太急,总感觉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萦绕鼻尖。
再看纪行舟惊慌失措又愕然放大的脸,嘴巴开开合合也不知道在讲些什么。
喉咙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咽不下去卡在嗓子眼,周若珩刚准备说话,就发现纪行舟表情更加惊悚。
手忙脚乱在自己脸上反复揉蹭,湿嗒嗒的,那家伙该不会哭了吧……
这么疼吗,都给小舟疼哭了。
“我……给你……揉揉……”
周若珩的视线终于恢复色彩,他看见纪行舟满手血红,林熙也凑过来,表情同样焦急。
鼻尖的血腥气更重了些,上腹的疼痛却在减弱,身上也不再那么难受。
好像,是血……
周若珩后知后觉,那些血红好像是自己吐出来的,吐血……了吗?
“小舟……别……”
周若珩必须使出全力,才能将不断翻涌的血腥咽回去,那太不体面了。
于是将嘴唇抿得死紧,看着纪行舟嘴巴开开合合,说着一堆自己听不懂的话,晃晃悠悠不知道换了多少地方。
周若珩其实能感觉到血液流失带来的无力感,他越来越冷,意识越来越沉。
痛感在减退,精神在崩溃。
直到看见纪行舟被人拉走,松开紧紧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周若珩终于安心,任由自己陷入沉睡的深渊。
“周若珩——”
周若珩被迅速推进抢救室,门重重关上,将外面的嘶吼隔绝,纪行舟扒着门框跪在地上,手上衣服上到处都是血。
他从未见过这么多血。
“急性上消化道出血,出血量还挺大的,目前怀疑是药物刺激引起,家属在哪?”
林熙一把将地上的纪行舟捞起来送到医生跟前,“他是家属。”
“病人上一次服药是什么时候,吃了什么,多少剂量?”
“……”纪行舟摇头,他不知。
“那近几日是否遭遇外力撞击?”
“……”他还是不知。
“什么时候开始有不适症状,之前有没有过类似情况?”
“……”他依旧不知。
医生翻了个白眼凭借良好医德风范继续询问:“病人先前有没有胃溃疡、胃病、或者肝病史?”
纪行舟摇头,这个他知道,的确没有过。
雪团子只是心脏先天不好,其他都被他养得很好。
“我们需要给病人做胃镜检查,找到出血点止血,你去办手续,诶等下,先把这个签了。”
纪行舟签上自己名递回去,医生左看右看,“你跟患者什么关系?”
“……”
纪行舟斟酌再三:“男朋友吧。”
医生:“……?”
林熙:“……!”
医生许是见怪不怪,立马接受了这种新型关系,“那挺好,那你跟着护士去抽点血,血调得快,你爱人也能少遭罪。”
纪行舟被护士哄着带进抽血室,林熙闪身坐到板凳上,颇为仁义地撸起袖子:“我来抽,我来,你去外面等去,今天的事是兄弟考虑欠妥,兄弟替你,手术后你就好好陪老周。”
纪行舟:“……”
“好啦,别这么看着我。”林熙把人往外推,尽量避开纪行舟身上手上沾的血痕,“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再过来,待会老周醒了看你这样也要担心,快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