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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新年快乐 ……你是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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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既宇一夜没睡,闭着眼睛在床上左右翻滚,反反复复回荡着周若珩的“遗言”,这样的话他不是第一次听。
母亲走之前也是这样替他打算,也是给他留了一笔钱,让他娶媳妇。
可是后来,他就再也没有妈妈了。
他这几日都起得很早,将自己收拾个大概,就蹑手蹑脚地蹲坐在主卧门口,贴着门边立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除夕一早更是如此,反正也睡不着,还不如爬下床,守在主卧房门口来得安心。
他顶着一双又红又肿还有些青黑眼圈的脸靠在周若珩房间门口,屋内却安静地出奇,半点动静都没有。
实在反常,以往虽然也很安静,但至少能辨别出或均匀或急促的呼吸声。
周既宇给自己吓出一身冷汗,脑海里没来由地接续上昨晚许多一闪而过的骇人画面。
他开始想着要不要破门而入,又担心见到两位哥哥睡得正好的画面,只好一遍又一遍安慰自己,又忍不住想象周若珩出事的场景。
会不会是二哥睡熟了没发现,哥哥要是……
要是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他要是在两个大活人的看顾之下还能出事,他们又要怎样释怀?
于是周既宇鼓足勇气去开门,他小心翼翼地,像是怕惊掉上面的浮灰,极轻极慢地按下门把手,然后一寸一寸推开房门。
只这一个动作,周既宇就用了足足两分钟。
开门就看见,纪行舟坐在床尾,怀里抱着周若珩摇啊摇,周若珩应该还在睡。
纪行舟背对着门,没什么反应,直到周既宇脱掉鞋子踮着脚尖挡住光线才如梦初醒。
周既宇打着手语,“我哥怎么样了?”
纪行舟同样回以手势,配合着一些唇语:“昨晚疼了一宿,才睡着。你饿了?”
周既宇连忙摆手,试探着询问自己能不能做点什么,纪行舟哄抱的动作不停,脑子一转给周既宇安排了一件大活。
“要不你先去把门口的对联贴上,还有客厅的窗花,里屋的等你哥醒了再弄。”
周既宇领命而去,带着几分使命感,将外屋的一切都装饰好,卧室还是没动静。
于是眼里有活的周既宇将客厅茶几上堆满前几日外卖叫到家的小零食。
东西多到两个茶几放不下,满满当当的堆到地毯上去。
周既宇又跑到厨房,按照纪行舟教过的方式,学着做了一锅奶酪馒头,顺带发了一盆面,留着晚上包饺子。
实在无事可做了,周既宇就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等。
周若珩微微挣动一下,像是从梦境中忽然踩空,将昏昏欲睡的纪行舟瞬间惊醒,连忙开始左摇右晃地安抚。
“……你累不累?”
“睡好了吗?”
两人默契地同时发问,然后又彼此倔强地等待对方回答。
“……”
最后还是纪行舟先妥协:“不想睡了就起来,等想睡的时候我再哄你。”
“……你是不是又没睡?”
纪行舟低头狡辩,“睡了一会儿。”
周若珩想了许多话,但他太了解纪行舟,他会怎么答,说什么,做什么,不用思索就想象得出来。
忍了又忍,只能化作一声轻叹:“你叫我拿你怎么办……?”
纪行舟:“……”
周若珩:“转过去,我看看背上的伤怎么样了。”
纪行舟:“不疼了。”
其实大家都一样,总是忍着瞒着,不想全被对方看进心底。
纪行舟端起床头尚且温热的蜂蜜水,强迫周若珩喝了半杯,然后又胡乱拿出旧睡衣给周若珩套上,看他脸色比昨晚稍好些,将他抱到浴室洗澡。
周若珩的注意力全在纪行舟眼底的凹陷上,忍不住抚了又抚。
“今日除夕,你再拿你那些惹恼人的话刺我,我就将你丢出家门,埋进雪地里。”
周若珩大笑,一不留神被唾液呛住,猛地咳嗽,“外面那么冷,你舍得吗?”
“说不定还会被爆竹炸伤,看着各家各户热闹团圆,多可怜……”
“闭嘴。”
“连话都不让说了呀,你是专制独裁来的嘛。”
“……”
“小舟?”
“……”
“小舟!”
周若珩将脸凑到纪行舟面前,挤出满脸笑意,左戳戳右戳戳,挑逗得纪行舟满脸通红。
“把眼睛闭上,”纪行舟拍开他的毒爪,“仰脖。”
浴球擦过周若珩的每一寸肌肤,每每见到胸前那道疤,纪行舟总会刻意别开视线。
“把衣服穿好出来,咱们先垫一垫,等中午再吃年夜饭。”
“你把我的睡衣丢哪去了?”
“……你去浴巾里面翻翻看,是不是卷里面去了。”
“没有,你是不是没带进来?”
“怎么可能……”纪行舟满脸自信,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到床头,然后发现了那件遍找不到的衣服安安静静躺在床边。
纪行舟赔着笑,乖乖给周若珩送进去,刚才只顾着将周若珩扶进去,没留意将衣服甩到哪去。
“我就说是你……”
周若珩从昨天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早午饭也没吃多少,勉勉强强掰了半块奶酪馒头,喝了半碗汤,剩下的都被纪行舟捡了去。
吃了饭就犯困,团坐在沙发里看着周既宇在旁边捣鼓各式零食,在一阵又一阵哗啦哗啦声中昏昏欲睡。
纪行舟洗碗速度越来越快,恨不得全天不错眼地候在周若珩跟前。
“小宇,桌上的药拿给你哥。”
周若珩一脸幽怨地接过大把的苦涩药片,他跟这些药还真是解不开的缘分,从记事开始就没断过。
旁人见面打招呼是问,“你吃了吗?”,到了他这里就换了新花样,变成“你吃药了吗?”。
“吃完药再给他剥块荔枝糖。”
周若珩:“……”
周若珩努力调大音量,“不想吃糖。”
纪行舟在厨房放水,没听清,于是关掉水龙头甩着水走出来,“什么?”
“不想吃糖。”
“那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周若珩一脸坏笑,手指尖戳在自己的嘴唇,又意有所指地点向纪行舟。
纪行舟恍然大悟,却不答应。
他自然而然地将手翻着面在围裙上来回蹭,“小宇剥的糖不好吃?那我给你喂,赏个脸呗,小祖宗。”
周若珩舔舔嘴唇,有些甜,“你忙什么呢?”
“晚上的饭,得提前准备出来。”
“……别准备了,过来坐会,看看电视。”
“那等晚上你要喝风?”
“订家酒席,送过来吧。”
“小宇觉得呢,想吃我做的还是订餐馆?”
周既宇点头如捣蒜,什么都答应。
于是三人并排坐在电视机前。
家里的电视基本就是个摆设,一年到头就这几日最忙,打开之后甚至有些接触不良,播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其实周若珩也不是有多黏他纪行舟,相比较而言纪行舟的分离焦虑显然更严重。
只是他总隐约觉得有些不太妙,虽然纪行舟一直没跟他细说医生的诊断,但身体毕竟是自己的。
久病成医,大概也能猜出来是在往不好的方向发展,加上这几日夜里疼痛逐渐加剧,他真的有些担心,甚至害怕自己会不会撑不过这个年。
如果真是因为文钰死在这个冬天,大概也算是死生同源,没什么好推脱的。
但他不想这样,本是喜庆的日子,如果平添一桩丧事,小舟以后可能会彻底失去冬天。
冬天对他而言就太冷了。
所以无论如何他也要撑过去。
周若珩看着电视,又开始做梦。
可他总共也没睡上半小时就被纪行舟强行搅醒,说是什么白天睡太多晚上又睡不着。
可他一旦静止躺着不动弹,眼皮就控制不住开始打架,只能给自己找点事做。
一轱辘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到窗户边,结果险些踢翻发面的盆,被纪行舟一把拽回来。
“想做什么?”
“……对联贴好了吗?”
“小宇早上就贴上了。”
“那福字呢?”
“其他屋都贴好了,就差咱们俩那屋,当时你在睡觉,就留着了。”
纪行舟怕他真要自己登高去贴,连忙补充道,“其实也不差那一个,这就已经够喜庆了。”
“贴上吧……”周若珩坚持,“等到清早起来,窗户照进来几缕微光,透过大红的福字,就补上了咱俩的喜事。”
周若珩找了个纪行舟无法拒绝的理由,他什么都反驳不了,只有屁颠屁颠拿着胶布和剪子,去贴窗花的余地。
周若珩抱着膀,酷似一个监工,站在远处指指点点,就在纪行舟贴好准备跳下椅子时,被周若珩截住。
他压着纪行舟的食指按在窗花上,然后又将自己的食指沾了玻璃上的水汽,比着他的印记补上另外一半。
是颗完整的心。
纪行舟蹲在椅子上,探下身子双手捧住周若珩的脸,脸贴着脸狠狠怼进去。
周既宇坐在外面面无表情将电视声音调大。
直到周若珩实在没了力气才停下,纪行舟微微推开喘着粗气意犹未尽,像是一条巨型大黄狗。
周若珩的下嘴唇被咬得通红,泛着前所未有的血气,胡乱拂开纪行舟将伸未伸的爪子。
眼神有些对不上焦,一连后退好几步摔进松软的床垫。
纪行舟被他带着往床上摔,却不敢真砸到他身上,腰腹用力两个人在半空调转身位,周若珩稳稳当当趴到他身上。
周若珩将手挡在他背上,防止直愣愣磕到伤口。
纪行舟倒无所谓,哼了一声,连眉头都没皱,周若珩却被激起斗志,分别攥住纪行舟的两条手臂,用足了力道高举过头顶。
只见纪行舟既不反抗也不妥协,就那么两眼含着笑期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周若珩顷刻压上去,学着他的样子,一路从耳尖吻到脖颈。
猛地使坏,对准他腰后那块嫩肉,咬着牙拧过半圈,纪行舟吃痛,嗷一下喊出声。
周若珩心满意足地推开,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
纪行舟:“……”
他是既不能反抗,也不敢用力,要是借势将人掀翻,估计受苦的还是自己,于是只能任由那罪魁祸首一脸坏笑地坐在自己身上。
最后实在受不住,两条腿微微用力,周若珩被一股巨大的推背感推进纪行舟滚烫的胸膛,纪行舟如愿以偿将人抱住。
两个人就像三明治一样叠在床上,抱了不知道多久。
“不闹了,”纪行舟打断周若珩进一步鬼祟的动作。
周若珩不肯,“你怕了?”
“是是是,我认怂行不行。”
纪行舟表面认下,心里却在宽慰自己:我这是怕老婆,不能叫认怂,这年头谁还不怕个老婆。
“小祖宗……”
“嗯?”
“想吃什么馅的饺子?”纪行舟拨开周若珩挡住眼睛的碎发,手指伸进他刚洗好还毛茸茸的头发里,“就算年夜饭叫人送过来,饺子总要亲自动手包几个吧。”
“好歹是个意思,吃了饺子明年一整年都能平平安安,今年的糟心事实在太多了,晚上得好好踩一踩,保佑咱们小团子明年健康顺遂。”
“……你哄孩子呢?”
“你可不就是我的宝儿,”纪行舟有些遗憾地叹气,“其实应该烧两柱香好好拜一拜的,但是你闻不了那个味道,等初五或者十五我去趟庙里,给你求个平安符回来。”
“那都是虚幻的,不管用。”
“心诚则灵,你懂不懂。”
“我的小宝……又长一岁,可不可以不要再生病了。明年,后年我们都好好的,行不行。”纪行舟环抱着周若珩,转了小半圈,让他保持右侧卧位,揉开他的眼角。
“那你别气我,我努努力。”
“哎呦我的祖宗,我哪敢给你气受,你讲讲道理嘛。”纪行舟正了神色,“不过话说回来,咱们明年换个地方住吧,离那些烂人烂事远一点。”
“……不是还要做手术?”
周若珩其实一直不是很想做,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很难支撑完成开胸手术,就算手术顺利也很容易感染,他现在的抵抗力连别人经过身边打个喷嚏都要严格防范。
但是就像他说的,意定监护就是全身心将自己的生命安全交给对方,生死去留都是有定数的,其余的倒不如拿来逗小舟高兴。
纪行舟既然想让他做这个手术,自然是相信他,想要跟他一起过几年正常人的生活,不至于每次情到浓时只能被迫物理隔离。
“我给你找最好的心外科大夫,听说国外有个很权威的老头,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发邮件、登门拜访都行,再不济我就跪在他家门口。”
周若珩笑出声:“小小一颗心脏哪有那么大能耐,还能让我们小舟向人低头。”
“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大能耐,反正我心甘情愿,只要你好起来,让我做什么都成。”
纪行舟自顾自想象着:“等你身体恢复差不多,我就把你偷走,带你四处走走。去西西里看火山,去新西兰放牛羊,然后找个随便什么地方,选个你喜欢的最舒服的方式过完这一生。”
“那阿宇怎么办?”
纪行舟:“过完年他也长大了,让他进庄周给你打工,或者你要是想的话,把他一起带着也行。”
“就是有点委屈他,天天看着我们俩腻在一起,会不会以后不好找媳妇呀?”
周若珩:“那还是让他留在公司,多赚点钱吧,给我们攒攒经费。”
“哈哈哈哈哈——”纪行舟笑得停不下来,“那你去跟他说。”
周若珩很是得意。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直到纪行舟的电话铃响起,预定的年夜饭送到了。
“我跟小宇下楼去接,店家说今天单子太多,店里忙不过来,就只有一个人配送,下面还停着车,上不来。”
周若珩点头,很快从纪行舟身上下来。
“你别乱动嗷,也别忙活摆盘,做饭洗碗这种粗活都是老公干的,你就老实躺着等我把饭喂你嘴里就行。”
周若珩憋了半天没忍住,“你是找了个祖宗吗?”
“对啊,我愿意呀,你有意见吗?”
“我有意见有用吗?”
纪行舟认认真真想了一下,然后摇头,“没用。”
周若珩懒得理他,将他推下床,“快去快去。”
“小宇啊,收拾一下,披件外套跟哥下楼取餐,快快快。”
周若珩立着耳朵听着一连串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然后就是开门关门的门锁提示音。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周若珩坐起身,天色渐黑,透过窗户探出去,每扇小窗里都亮着红艳艳的光。
大红灯笼高高挂,欢天喜地贺新年。
市区对烟花爆竹有限制,没听见几声爆竹响。
周若珩站起身有些眼花,扶住窗台勉强稳住,缓了好一会。贴着墙根蹭到外屋,将自己摔进沙发。
眼冒金星地缓着精神,眼前忽明忽暗,看都没看随手抓了一块茶几上的硬糖塞进嘴里。
没出两秒立刻吐出来,怎么会有生姜味的糖,好难吃。
还没等耳清目明,周若珩再次爬起来,瞎子摸象一样地找点能吃的。
又担心再抓到怪味的东西,摸起一个就凑近了去看,结果眼睛像蒙了层水雾,什么也看不清,于是脸越凑越近,几乎要低到桌子底下。
就在这时门开了,纪行舟边开门边大声招呼,然后就看到几乎将脑袋塞到茶几底下的人。
也顾不上许多,将手里拎着的许多塑料袋一股脑塞到周既宇手里,用衣服擦擦手就跑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给我……找块糖……”周若珩如释重负,挂在纪行舟身上半张开嘴坐等投喂。
纪行舟不动声色吐出一口气,迅速找出荔枝味棒棒糖送到周若珩嘴里。
即便头晕眼花周若珩也要宣泄方才的不满:“你为什么!要买生姜味的东西!而且!还放在那么显眼的位置?”
“……”纪行舟瞥到躺在垃圾桶旁边的土黄色圆形物体,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将其默默捡起来精准投喂给垃圾桶。
“好像是店家给送的,估计他也是卖不出去。”
周若珩沉默地哼了一声。
纪行舟继续哄道,“这么难吃啊?给我尝尝。”
周若珩听话地伸出舌头,闭着眼睛全然没注意到纪行舟此刻的表情有多危险。
纪行舟这个混蛋在他舌头上打了个圈,然后意犹未尽地舔在自己下嘴唇,感慨道:“嗯,我觉得还可以。”
“……你滚。”
纪行舟纹丝未动,单手搂着周若珩,指导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的可怜小宇,“拉开橱柜,里面有好多盘子,你右手那些菜要放到琉璃碗里,要不然你哥不吃。”
“……我哪有。”
周若珩无力回嘴,被美美无视。
年夜饭直接就近点的附近酒店,选了一些比较清淡的,还有几道小孩子喜欢的给周既宇。
包装都很精致,说是一半价格都花在外包装上也毫不夸张,除了几道纪行舟特意交代的需要挪个容器,其他的还真没必要。
“哥,你多吃点,看你好像还没我重。”周既宇挑挑拣拣给周若珩夹了一只最胖的白灼虾。
周若珩笑还没到眼底,就被纪行舟挑走了,一本正经解释道,“你哥只吃剥好的,他对虾皮过敏。”
“哦哦哦,”周既宇急急忙忙点头,两个大小伙子开始比赛式轮番剥虾。
周若珩满脸黑线,“你们这是喂猪呢?”
“能吃几个就吃,实在吃不了的等零点再吃。”
“那就干巴了。”
纪行舟似乎觉得有理,停下手里动作,“小宇快别剥了,留几个,晾干巴之后你哥又不吃了。”
“……我很难养吗?”周若珩认真反思了一下。
周既宇脑袋摇成拨浪鼓,纪行舟眼睛里笑眯眯地不说话。
这个眼神……
周若珩觉得他肯定又想亲过来,于是赶紧低头,假装安逸地连吃好几口。
终于将纪行舟眼里的邪火消下去,周若珩开始消极怠工,磨洋工式地喝起番茄肉丸汤里的汤。
勺子本来就小,离得又远,颤颤巍巍等到了嘴里最多也就喝进去两滴。但他似乎不嫌累,一本正经假装认真吃饭。
最后纪行舟看不下去,抢过他手里的汤勺,换上稍大一圈的饭勺,将饭和菜铺满送到他嘴边。
“张嘴。”
“……你干嘛,”周若珩下意识瞥向周既宇,刚巧与他看了个对眼,周既宇慌乱地迅速将视线挪开,闷头干饭。
“你这样好像我是你儿子。”
“还是个不听话的。”
“……”
“你不是,儿子不听话最多打一顿,踹两脚,你不行。”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不过我可以亲你,”纪行舟凑得近些,压低声音,“少吃一口,我就亲你半小时。”
“……你是禽兽吧!”
“张嘴。”
周若珩受制于资产阶级淫威,被迫屈从妥协,被塞了一口又一口。
直到喉咙发出干呕,周若珩强忍着没发出声,脸色瞬间白了下去,迅速推开纪行舟,连连摆手。
纪行舟迅速将周若珩带离饭桌,一通安抚拍背顺气,“别吐,别吐,好不容易吃进去的。”
他的手很大,也很温暖,三两下就将周若珩的胸腔连同腹腔按得很舒服。
“我好了,你先去吃饭。”
“那你……”
“我坐在这看着你,快去。”
实践证明,周若珩的头晕眼花跟血糖没有关系,眼前的黑雾仍在,脑瓜还是在一刻不停地打转。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去,纪行舟和周既宇并排坐在餐桌前,吃得很干脆,不像他这般,连进食都要人三令五申地看着。
“小舟。”
纪行舟看过来,一瞬间他背后的窗户外炸开一道好大的烟花,极速绽放而后散开,五彩的光照在他的侧脸,很好看。
周若珩始终笑着,小声说道:“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