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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拉黑删除 小舟还没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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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怎么办,我哥会不会有事?”
纪行舟斩钉截铁,却像是说给自己听,“不会,你哥不会有事。”
“可是他看起来好像很严重,怎么办?”
纪行舟摸向自己的口袋,发现什么也没有。
“二哥,你怎么直接穿拖鞋就出来了?”
纪行舟哪里还注意得到这些,他只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好像被丢到床头柜了。
心里暗骂自己意气用事,“小宇,你守在这,我回家取手机,要是医生说需要手术,你立马签字。”
“那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尽量,如果可以的话我立马就回来。”纪行舟临走之前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看抢救室的门,依旧紧闭着,红灯不间断地亮着,“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联系你,照顾好他。”
凌晨四点左右周若珩被推出抢救室,送进特护病房,纪行舟还没回来,周既宇只能先跟着去到病房,安置好后跟着主治医生了解情况。
那个医生三十出头,是刘医生的学生,叫钱景。
周若珩也算是医院的元老,见证了一批又一批实习生转正。
“怎么样,我哥醒了吗?”
“你是他弟弟?之前一直陪他看诊的小伙子哪去了?”
周既宇猜到他说的是纪行舟,“他回家取东西了,刚才出来得太急。”
“确实,病情挺危重的,我实习的时候就听我老师分享过他的病例,是不太常见。”
周既宇心慌起来,“很难治吗?”
“不是这个意思,”钱景连连摆手,“不是难治的意思,就是不常见,他这个心脏很难用某个专有名词概括,我老师都说值得研究。”
“……那现在要怎么办?”
“他现在房缺挺大的,需要及时干预,肺压也高,管腔越来越窄,如果长期得不到治疗,心肺的负担会越来越重。心动过缓,还有他的动脉瓣膜先天畸形,本来就窄,供氧量自然就少些,所以总感觉累,及时干预的话预后效果还是可观的,但要切忌再次大量失血。”
钱景将检查报告递到周既宇手里,“我刚催了影像科那边送单子过来,先给你看看,你要是看不懂,给你哥看也是一样。”
诊断结果上清清楚楚写了四个大字——
心脏衰竭。
周既宇倒吸一口凉气,两条腿开始发软。
其他的他看不懂,但这几个字他很清楚是何含义。
“家属也不要太担心,心衰并非完全不可逆,他这种情况是由于长期心脏负担过重,加上我刚跟你说的诸多原因导致的,只要解决掉原发病因,减轻一定负担,预后效果应该还不错。”
“你的意思是需要手术吗?”
“只能说是建议,具体情况还要家属自己决定,但是不得不说一句,他这个手术的难度确实挺大,单是片子上看里面通道就很窄,具体里面什么情况,只能等打开之后才知道。”
“打开什么?”
“……当然是开胸了。”钱景笑着摸摸他的头。
“要……把心脏打开吗?”
“不是开心脏,是开放胸腔,然后给心脏治病。”
“那好疼的……”
钱景点点头,“进了急诊,有几个不疼的,不都得挨几刀,再不济也得扎上几针。”
“等你哥回来,跟他商量一下,然后好给你们安排手术或是后续治疗。”
“我哥醒了吗?”
钱景遗憾地耸肩,“刚用了点镇静,现在还在睡,不过这样也好,他最近应该挺难捱的吧?”
周既宇:“……”
“快把你哥叫回来,我先去查房了。”钱景似乎早就看穿了纪行舟与周若珩的关系。
周既宇无声地推开门,坐到以往纪行舟坐的位置,目光不错地看着隐在巨大被单之下单薄破碎的哥哥。
他戴着呼吸面罩,一吸一呼都被人看在眼里,歪着头睡得正好。
周既宇好心地将他露在外面的手放进被里,周若珩没有要醒的预兆。
纵使再怎么努力,这个新年依然是在医院度过。
周既宇久等纪行舟不来,只收到一条消息,他看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于是给纪行舟拨了电话,却被对方无情挂断。
周既宇有些纳闷,又想着是不是快进门了,就没再打过去。
规规矩矩陪在旁边,等周若珩睁眼。
纪行舟脚踩拖鞋一路急行回到公寓,街道彻底安静下来,欢愉的人们大概已经进入梦乡,除夕夜就这样喧闹地结束了。
路上没什么人,一路绿灯,纪行舟开得很顺当。
迅速从床头柜取出手机,长按开机,立马有电话打进来,纪行舟想也没想按下接听键。
“让你的人坐最快的航班去市医院,医院见。”
对面的人四平八稳又气定神闲,冷笑一声:“想清楚了?”
“对,你麻利点。”
“看来还是他好使,比我说一百句话都管用,可是有什么用呢?”
“明天中午之前能到吗?超过这个时间我答应你的通通都不算数。”
纪薄言笑得更大声,“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纪行舟:“……”
“我派车去接你,地址发给我。”
“我想等他做完手术再……”
纪薄言点燃香烟,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我劝你还是想清楚,他那小身板可等不起,你确定要跟我讨价还价?”
“……我在大学门口等你。”
纪行舟并没有把公寓的位置告诉纪薄言,担心会给周若珩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又在家里鼓鼓秋秋折腾好一阵才离开。
他留了张字条放到茶几上,临到出门回看一眼又感觉太明显,担心会不会被只手遮天的纪家人找上门发现。
想了又想,卡在卧室床头柜边上,结果纸张太薄,一不小心掉到床后面。
纪行舟拿着衣架扣了半天,只来得及将其顺到床头边线。
上面写着,“先回家一趟,等你养好身体我就回来了。”
看了时间,担心纪薄言真顺着找过来,赶紧关灯离开公寓。
将车钥匙留在家里。
路上给周既宇发了条消息,“先给他做手术,你来签字,他怕疼,术后记得要上止疼泵。”
纪行舟目不转睛盯着消息转圈,确认发送之后急急忙忙删除聊天信息,清空后台记录,设成消息免打扰,揣进口袋里。
还没等走到学校门口,就看见一辆打着双闪停在路边的车,纪行舟调整呼吸开门坐了进去。
还好,纪薄言没亲自来,只是派了离这里最近的司机来接。
“纪总交代,要您把手机交上来。”
“看犯人呢?”纪行舟还没等到周既宇的回复,当然不能答应,骂骂咧咧将司机骂回去,“我是他儿子,不是他花钱雇来的,凭什么拿走我东西。”
“好好开你的车,别给我找不痛快。”
司机穿着一身黑,尽量委婉劝道,“您这样我们很难办。”
“难办就不要办,你以为你是谁,还没怎么样,随便什么人都想踩我头上?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司机还要再说什么,被纪行舟烦躁地堵回去,“开你的车,再磨叽我就跳下去,看看最后咱俩是谁不好过。”
司机果然认怂,脸转回去默默开车,按照纪薄言的交代将他带到一家酒店,期间甚至都不敢抬眼。
纪行舟干等等不来周既宇的回应,心里也急,无数次点开对话框都没有消息提示。
周既宇那时候正在跟医生探讨病情,根本无暇低头看消息。
眼看着司机已经拐进地下车库停车,纪行舟只能背下周既宇的微信号,然后将其删除。
酒店门口站了左右两排黑色西装的保镖,大概是怕他半路跑了,其实根本不会,他的命脉握在纪薄言手里,能跑到哪去。
纪行舟被簇拥着塞进房间,纪薄言背对着门坐在正中。
父子对视一眼,是一模一样的冷漠,纪薄言率先摸出手机,向他展示了与国外医学教授的邮件对话,以及当日下午两点落地的机票订单。
“这是我的诚意,你应该知道,澳洲到这里距离不近,这已经是极限,那你的诚意呢?”
纪行舟面无表情摸出手机,当着纪薄言的面,将周若珩的联系方式拉黑删除。
“然后呢?”
“很好,不过出于对你的了解,我还是要多防范一点,”纪薄言将一个类似充电宝的东西推到桌子边缘,抬手示意纪行舟,“把这个装到你手机上,我会掌握你的通话时长。”
“监视我?”
纪薄言啧了一声,“别说这么难听,这怎么能叫监视,它没有窃听功能,只是监控你的通话时长,购物记录,还有位置信息。”
“我这是防止你阳奉阴违,放心,我对你的私生活不感兴趣,我只要你老老实实给我生个孙子就行。你爸还年轻,要是你实在不愿意接手南华,我也不反对,但我至少需要确保后继有人。”
纪行舟喊住走到门口要离开的纪薄言,“手术做完之后,有什么情况能不能告诉我。”
“……他要是真死了,我会告诉你的。”
“……!”
纪行舟瞬间爆炸,一拳垂在门口的玻璃门上,玻璃是防弹的,很结实。
纪薄言还是笑着,伸出食指转了一圈,“待会我会将唐家姑娘送过来,记得好好对人家。”
纪行舟:“……”
推开卧室门,满眼的红色床单还有玫瑰花瓣,他嘭得一声关上门,坐在外面的环形沙发上。
周既宇恰好打电话进来,纪行舟不敢接,想也不想地挂断,纪薄言手机接到提示消息,低头轻笑,慢悠悠翘着脚,眼里全是尽在掌握的从容。
周若珩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被医生护士轮番查看了好几圈,不知错过了几次饭点。
周既宇也不敢动,本来就联系不上纪行舟,要是他也不在,哥哥一定会很害怕。
周既宇接连啃了三个干面包,主打一个敌不动,我不动,偶尔困得狠了,就抓着周若珩的病号服迷糊一觉。
后被惊醒,也就不敢再睡。
周若珩睡了大半天,醒的时候已经太阳西沉,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识去寻纪行舟。
找了一圈,没瞧见。
他不死心,以为自己眼睛还没恢复,努力闭了闭又睁开,里里外外扫了三圈也没找到。
只感觉到被越握越紧的右手,他偏头看过去,是一脸焦急的周既宇。
周若珩隐约回想起昏过去之前的事,记不太清了,
他习惯性压下自己的情绪,宽慰周既宇,“没事啦……”
他脸上的加氧已经被取下,周既宇学着记忆中纪行舟的动作用棉签沾了点水,涂在他的唇上。
“吓坏了吧?没事的,哥哥不争气,总是这样……”周若珩接住周既宇递过来的脸颊,笑不出来,只好僵在那里。
“医生说要给你做手术,怎么办呀?”
“二哥呢?”
周既宇支支吾吾,即便早就模拟好相应的回答,还是心虚,“他回家取东西了,马上就回来,你再等等。”
周若珩没说什么,“做手术你也别怕,哥哥很厉害的,这种级别的手术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不会有什么事,你回家等着就行,有什么事小舟会联系你。”
“……你从小就这样了吗?”
周若珩愣住,不明白他这孩子为什么总是抓不住重点,“天生心脏就跟别人长得不太一样,所以一直麻烦你们……”
周既宇截断周若珩的话,“那你要受多少苦,是不是特别疼啊?”
周若珩只是粗浅地笑。
“周叔打过一次电话,我说你在睡觉就挂掉了,你要不要给他回过去。”
“不回了,”周若珩吃痛,极缓地转了半边身子,“就算做手术也不告诉他,老头子年纪大了,经不起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做?”
周若珩又把眼睛闭上了,“等小舟回来,让他跟医生商量吧,一切随他。”
“我再睡一会儿,等你二哥回来再叫我,瞒来瞒去结果还是在他面前犯病,又要我费心力去哄。”周若珩调整一个新的姿势,躺好不动了。
周既宇看见有个白八卦在门外朝他招手,踮着脚尖往门内探,待到周若珩呼吸再次平缓,周既宇推门出去。
钱景将他带进办公室。
给他推过来一张照片,欣喜若狂,“你哥可太厉害了,刚才接到一个电话,待会会有一个顶级的心外科博士到我们医院,他是专程坐飞机来给你哥哥做手术的,我们都只是在课本上见过这样的人物,你们是怎么说服这么厉害的人出山的?”
“很厉害吗?”
“当然厉害了,他可是为数不多能左右手同时操刀,又兼修心内心外的人才,这可是医学界的镇山之宝。”
周既宇全然无视钱景眼里崇敬的光,“现在就做吗?”
“那倒不用,术前要禁食的,还要做一堆检查,术前风险评估,还要签一堆知情同意书,你也要签的。”
周既宇满怀心事地走回病房,所以即便是绝对权威的专家教授也没办法保证哥哥一定会平安无事,好残忍。
他推门进病房的时候周若珩已经醒了,正在瞪着眼睛望天花板,见他推门眼里冒着光亮,看到是周既宇又收了回去。
周既宇觉察出周若珩眼里的变化,装作无事地问他,“怎么了?”
“小舟还没回来吗?”
周既宇浑身一紧。
刚才回来的路上周既宇六神无主,于是将医生的话原封不动记录成文字发给纪行舟,结果居然在聊天框看见了红色惊叹号!
他居然被二哥,哥哥的小舟拉黑了!
周既宇想不通,正满脸心事,又担心被哥哥发现,尽可能瞒着哥哥。
他不想周若珩为此事加重病情,兴许只是一时着急点错了,他以前也误删过好友的。
何况纪行舟那时六神无主的样子,他一点也不怀疑人在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下会做出一些错误的事情。
会给他拉出来的……吧。
周既宇面色不显,手伸进口袋,飞快退出聊天页面,按灭手机屏幕,“这个时候应该有点堵车,可能就快了吧。”
“那我们去门口等他。”
“现在去门口!?”
周若珩不明所以,“你不是要跟他商量做手术的事嘛,早做完咱们也能早回家休息是不是,要是恢复得好说不定还能赶上个年尾巴。”
说到一半又开始摇头,满是遗憾,“其实本来是想过完年再来医院的,怎么就成这样了……”
周既宇急急忙忙摇头,心里不想他去,手却已经伸出去扶着周若珩慢慢坐起来。
“外面很冷的。”
“那我披件衣服。”
“这是三楼,走下去会很累的。”
“傻孩子,医院是有电梯的呀。”
周若珩眼里带着一丝笑,身上好像恢复了一丝气力,撑在周既宇的手臂上将自己从床上拔起来。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有事瞒我?”
“没……”周既宇想摆手,又想起自己的胳膊正被周若珩当做扶手,只能疯狂摇脑袋,“没有。”
“术前多走走也是有好处的,你要是不想动,就待在病房里。”
“不行,”周既宇立马说,“我得跟着你。”
周若珩笑了一下,“你怎么跟小舟小时候一个样。”
“什么样?”
周既宇扶着周若珩慢慢挪蹭到电梯,顺便跟护士站的小姐姐点头问了好。
那里的小护士从周若珩被送进来就一直在议论,抢着要来给他换吊瓶,被他带着笑意看了一眼,顿时脸红一排。
又开始窃窃私语。
周若珩没多纠缠,走进电梯,被周既宇搀着,他这个架势不像对哥哥,倒像是搀扶年迈不能自理的老爷爷。
“小舟再小一些的时候,也像你这样,”周若珩说话还是有些费事,说一句歇一会,“每天上学放学,就缠着问我,有没有事,这也不许我去,那也不让我碰。我说,不让他跟着,他还,跟我急,说没两句就要哭,可好玩了。”
周若珩默默靠着电梯内壁,将脸贴在冰凉的金属挡板上,清醒好几分。
“叮”一声,电梯到了一楼,周若珩又开始喘,手掌紧紧抓住周既宇的手臂,分给他一多半的重量,几乎是被他拖着往外走。
“哥,你真的没事吗?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你……”
周若珩有了许多前车之鉴,也不是很敢托大,他这样子确实不像没事人。
刚才在电梯里对着照了一下,的确很难看,惨淡的脸,加上白得发青的唇色,还有长得几乎遮住眼睛的碎发,怎么能好看呢。
“阿宇……”
“我有点……”
有点什么,周若珩也说不上来,是哪里痛嘛,好像也没有,这次醒来之后好像周身的疼痛都减弱了很多。
既然不是痛,那又是什么?
周若珩在努力措辞,大脑努力转动。
但是好像生锈了,转不动,为防止再次不省人事吓到人,周若珩只好妥协。
“送……送我回去,我…………”
周若珩说着话就感觉不好,就近撑在门口的座椅扶手上,结果瞎摸呵呵地对着人家大腿怼了上去。
“哎你这人——”
对面那大哥嗷一下跳起来,尖叫着要去推,周若珩眼睛已经闭上了,嘴里还在说着抱歉。
贴着那位大哥眼皮,直挺挺滑到地上,保持着跪姿,以一种不太体面的造型趴在大哥裤腿上。
“哥——”
“哎喂喂,你怎么了?你别死啊!我不推你了还不成吗?你醒醒啊!”
“……”
“快来人啊!这有个人要死了!哎呦喂——”
周既宇将周若珩迅速放平到地上,查看呼吸心跳,一大群穿着护士服和白大褂的人从四面八方跑过来,手里拿着各式抢救设备。
抢救工作有条不紊地开始,摸不到脉搏,呼吸也极其微弱,立刻有护士将四处乱叫的大哥拽开,还有在一旁呆若木鸡的周既宇。
心肺复苏极速展开,有人推来急救床,几人合力将其抬到床上,又有一护士飞身上床接续按压。
另有眼尖的大夫看见周若珩手上的腕带,准确无误将其送到心外,他手上的留置针还在,正好方便医生往里推药。
几方来回交接,急急忙忙给周若珩推进了手术室。
周既宇独自站在风中凌乱,只感觉有数不清的人手在他身上来回推拉,还有不知道多少道声音,一会让他干这个,一会让他干那个。
结果最后什么也没干好,只能眼神呆滞地跟到手术室门口。
迪尔教授下了飞机,被专车送到医院,此刻正坐在医生办公室开专家座谈会。
刚讲没两句,将将进行完欢迎仪式就听见急诊部紧急召唤心外心内会诊。
钱景听着广播里的描述就感觉可能是周若珩,跑下来一看果不其然。
刚才还冲着他笑的人此刻正浑然不觉地躺在众多仪器之间。
这位病人特殊,据说是院长特意关照的,因此即便是年假期间依旧把心内心外有威望的人都找了来。
给他做手术的基本都是院长以上级别,像钱景这种刚工作没几年的,只够当个传声筒。
“CT片子拿给我看。”
“情况太急,还没来得及拍。”
“没拍?那你们急急忙忙把我找过来有什么用?”
为了配合迪尔教授,大家还同时佩戴了同声传译耳机,也是纪薄言安排的。
“有的,有的,病人大概一周前做的各项检查,还有一些今早送进来时的片子都在,您看这样行吗?”
“只好如此,”迪尔教授受制于语言局限,无法准确表达出他的不满,但是也没办法,毕竟是收了高价被请来的。
“这种情况需要告知家属,所有情况只有等打开胸腔才能判断,是很危险的。”
“已经去了。”
迪尔教授临危不乱,没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影响太多,活到他这个年纪,遇过的病症千奇百怪,总会生出几分从容。
“先上麻醉,插管吧。”
“……”
门外
钱景戴着口罩,推门出来,递出一摞签字单,“病人上一次进食是什么时候?”
“大概……”
“我不要大概,你仔细想清楚,这关乎性命,必须严谨。”
紧急手术根本等不及禁食禁水,更别说一些预防术后感染的消炎药。
但是不做手术又实在不行,周若珩的情况随时可能出现大面积栓塞,到时候无论如何也难救了。
周既宇仔仔细细回忆,好像从晚上吃了年夜饭开始,他就一直在难受,之后就再也没吃东西,就连饺子也是一直夹给他们俩。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没吃。”
“你确定?”
周既宇坚定地点头。
钱景神色松了一下,在纸板上记录什么。
“这个你看一下,涉及到术中可能的风险以及相应预案,你都需要签字。还有术后可能会用到体外循环呼吸机,其产生的相应费用医保报销不了,但我估计你们也不差钱,但还是要例行说明一下。还有就是术后感染,由于情况紧急,术后感染风险还是很高的。这次手术要同时对动脉瓣膜和间隔缺损一并修复,不良反应也相对会多一些。”
钱景拿着周既宇签过的一摞子纸进到手术室,在监护室外站着,对着话筒,“据家属交代,病人昏迷前符合禁食要求,可以进行手术。”
刘医生也在手术间,按照资历被排在了观察室,她对着手机突然道:“病人的既往病史还有药物过敏史我传到大屏幕。”
就在刚刚,有人匿名给刘医生的私人账户传了电子资料,大小检查按照时间排列得很仔细。
刘医生没去追踪路径,只是挑着可用的文件,一一投放到大屏上给迪尔教授。
手术进行到一半,周若珩开始大量出血,入不敷出,血氧也掉得很快。
“通知血站,调四单位全血过来,要快。”
有护士急匆匆跑出去,周既宇在外面站到麻木,也不敢动地方,眼睛直勾勾盯着大门。
偶有看到行色匆匆的白衣护士,出去取药品,周既宇想问上一句也不敢。
手里死死攥着手机,不知道应该打给谁。
周若珩两眼一翻躺在手术台上,也不管其他人急成什么样。
周既宇又试着给纪行舟拨了几次,依旧响不了两声就被挂断。
出去的护士急匆匆捧着一个小药箱跑进去,理都不理周既宇。
周若珩的血压还在往下掉,掉得也没有那么快,就是一点一点往下蹭,趁人不注意猛地吓人一跳。
跟他本人一样讨厌。
又一次发生室颤,迪尔博士动作不停,指导助手将手伸向胸腔,进行心内按压。
血液连通,氧饱和终于上来一些,血压也暂时稳定住。
所有人长出一口气。
但是出血问题并没有得到改善,心内环境很差,一直找不到出血点。
眼见着血袋就见了底,迪尔教授当机立断,“将血站的血都调过来,然后联系我的助手,让他安排调配周围血站。”
迪尔教授很多年没出手给人做手术,基本都是在带一些研究生,这次要不是看在跟纪家老爷子的几分交情,也不会答应。
所以他绝不允许自己的职业生涯在晚年出现大差错。
周既宇忽然接到一通未知来电,直觉告诉他,这人就是纪行舟。
对面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别说话,先听我说,跟我说清楚,你哥现在什么情况?”
周既宇吓蒙了,不敢说多余的话,支支吾吾不吭声,对面那女人也不多解释。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我问什么,你说什么,你可以好好想一想究竟是谁会有你的电话号码。”
周既宇别无他法,只能选择相信,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对面一顿沉默,说了一句,“知道了。”
立刻挂断了电话。
再然后,刘医生就收到了压缩文件包。
周既宇猜测这个电话跟纪行舟有关系,但全程都没听到熟悉的声音,实在奇怪,再打回去就直接关机了。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联系周叔叔,毕竟这么大事,他一个人很难完全做决定。
可是……
他又想起前几日,现在这样或许就是那天回家吃饭的缘故,周既宇立马按住企图打电话的拇指。
还能找谁呢。
周既宇手里捏着两个手机,却一个人也联系不上。
正想着,手里开始震动,是他哥哥的手机。
拿起来一看,来电提示显示是“季远”
直到那边挂掉,周既宇也没想明白究竟要不要。
他从没听二位哥哥提过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