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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我好不了了 你对我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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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又发烧了?快给我看看,还行啊,不烧啊,难道我也发烧了?诶不对,我刚给你端了碗热汤。”
林熙在屋里上蹿下跳,一嗓子接一嗓子,把房东太太都吵过来好几次。
“你小点声,吓到我哥了。”
周既宇嫌弃地推开林熙抬手递过来的拥抱,将周若珩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你怎么回事?阿宇也没说清楚,就说让我带着人赶快来,到底怎么了?”林熙坐在周若珩的床上,纪行舟嘴巴张了一下又咽回去。
“你带来的其他人呢?”
“我让他们去做该做的事了,就剩我一个闲人,阿宇说你有特殊任务要交给我,快说到底是什么?”
周若珩被他嚷得脑壳疼,撑着额角,“小舟,你去帮我倒杯水好不好?”
“我,不能听吗?”
周若珩被噎住,他这么明显么。
“那我就不听,在外面等。”
没等周若珩阻止,纪行舟开门出去了。
“我靠,这什么情况?他怎么了?你们俩和好了?我跟你讲你不能总这么好说话,至少得跟他闹一闹。”
周若珩打断他,“我发给你的那个福利院查到了吗?”
林熙立马点头,“那里边水挺深的,你想做什么?”
“你到底怎么回事,一声不吭跑这么远,就差把庄周一起搬来了。你该不会看中这里,要开分公司吧?还有那个福利院又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查他做什么?”
周若珩将脑袋靠回去,还是有些累,“小舟被送进去待了两年多,具体情况我还没问出来,但他现在不太好。”
“什么意思?”林熙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什么叫不太好?他在那里……”
“纪薄言送他进去的。”
林熙彻底不淡定了,“据我了解那可是个戒……”
周若珩点点头,林熙下巴都吓掉了,“我靠,他还是人吗?就算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也犯不上这样吧,我听说那里边可都是……”
林熙瞥见周若珩的脸色,没再继续说下去,“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小舟手里应该是掌握了一定证据,但他怕我知道,不肯公开。而且他最近经常会……可能是被影响的,他脑子里会听到一些声音,状态很差,所以我请你来帮忙。”
“我?他又不需要我,有你还嫌不够啊?”
周若珩无语,“你是不是忘了你在我这是做什么的?”
林熙没明白,张着嘴探头,像个鹌鹑。
“你应该有心理治疗师资格证吧?”
“对啊,”林熙恍然大悟,“啊,你是这个意思啊,那我明白了,那你要我做什么?给他做心理治疗?那可行不通,你,我,还有几乎半个行业的心理治疗师都给他做不了。回避原则你忘了?”
回避原则是指双重关系回避,即心理治疗师与来访者之间除专业治疗关系外,?不得存在其他社会关系?。
而他们学心理专业又从事心理工作的同学有很多,再往上走,就是一些教授博士,曾经也都是师生关系。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实在是……”
“你就是关心则乱,依我看,你首先得知道他遭遇了哪些事才能对症下药吧?就算做心理治疗也是这样的流程。论专业你不比我差,你何不自己先试一试。”
“可我……”周若珩将脑袋摇成拨浪鼓。
直到眼前出现金光闪闪的光晕才停下,“他什么都不跟我说,我问不出来。”
“我天,你慢着点!”
周若珩手臂没撑住,从床沿滑下去,半个身子都往下栽,林熙赶忙扶住,鼓起一侧腮帮子思考。
“我听阿宇说,不还有一个小姑娘么,你怎么不问问她?”
“可我想等他亲口告诉我,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总感觉不合适。”
“那有什么不好的,你又不是去捉奸,你是想帮他,凡事论心不论迹。再说,如果手里有现成的证据,何苦再现去找一些可能是人家一早准备好的东西看,你说是不是?”
周若珩似乎被说动了,又开始头疼。
“但我可得提醒你一句,那里的事,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呃这么说,残酷,或者说是痛苦。总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自己能不能受得了。”
周若珩不说话了,眉毛又拧到一块。
“怎么?又疼了?”
周若珩嘴唇抿成一条线,手里抓了一节被。
“那你的事,跟他说了吗?就你那手,他看见不得难受死。”
周若珩轻轻摇头,“我不想让他分心。”
“行啊,你们俩真挺配的,都一个样,倔得很。”
“我找你来,不是让你跟阿宇一样唠叨我的。”
周既宇一直坐在露天阳台的摇椅上,安静地听着,听到这再也淡定不下来,从阳台冲出来。
“林哥你给评评理,我哥他不讲道理,我一说话他就嫌唠叨。就这样,还是没看住,你来了正好,帮我管管吧。”
林熙拱向周既宇的肩,“弟弟,这还看不出来嘛,没人能管住你哥。你要想让他老老实实地养病,还得让你二哥出马,怎么,还跟他置气呢?”
“现在也弄清楚了,他也不是存在给你哥找不痛快,他自己过得也不咋地,看他这样,还不解气?你也心疼心疼你哥,他是个一条道走到黑的性子,估计也看不上其他人,这辈子就栽在你天天骂到晚的人手里,你也让让他,谁让他一根筋呢你说是不是。”
周若珩将身后的靠枕抽出来丢向林熙,“就你话多。”林熙眼疾手快抓住一角,又给周若珩垫回去。
“你要不再睡会儿?”林熙将脸凑进,给周若珩放平躺回去,“我俩把老纪拉出去转转,你去找那姑娘问问情况?”
“他……应该不会跟你们走。”周若珩斟酌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纪行舟的状态。
作为心理学专业出身,周若珩其实心里已有猜测,但他情愿相信是自己学艺不精。
“那怎么办?”
“再说吧……”周若珩疲累地闭上眼,不愿再想。
“可是哥,你不是跟媒体说事后会发布声明,这已经是第三日了,如果再拖下去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周若珩睁开眼,瞪着天花板,心中默数十个数,然后挣扎着坐起来。
“也不急这一时,你能行吗?”林熙朝周既宇眨眼,被无情忽视。
周若珩颤颤巍巍地下地,没走两步就头晕眼花。他每次发烧都这样,天一亮就退烧,太阳下山又卷土重来。
原以为是地理位置导致的,怎么绕着地球转了大半圈还是这样。
周若珩将卧室门拉开,看到纪行舟颓坐在单式古典沙发,心慌得更狠了。
纪行舟又在无意识抓挠自己的胳膊,手背上有好几排牙印。
“小舟,我跟你说什么了?”
周若珩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纪行舟茫茫然抬起头。
“不抓了,把手给我。”
周若珩蹲下身,膝盖一软差点磕下去,被周既宇和纪行舟两个人一起撑起来。
他又露出那个笑,“来,不许抓了。”
“还记得我怎么跟你说的吗?”
“你说——”纪行舟乖巧地跟着周若珩往卧室挪。
“——你说要我心里难受的时候去找你,但是你在忙。”
周若珩心软得一塌糊涂:“那你可以敲门进来,问我‘你什么时候能来陪我?’或者‘我现在需要你跟我说话。’不许再这样,嗯?”
“什么时候都可以吗?”
“对,只要我活着,就一直都在。”
“……你不要这样说。”
“我怎样说了?”
纪行舟支支吾吾,“你不要说那个字。”
“为什么?”周若珩没等到回答,自顾自说道:“因为你听了会难受,对吗?”
“嗯……”
“那你想一想,我看见你这样对自己,我会不会难受?”
“我……”
“还是说,你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比你对我少,你不相信我是真的爱你?”
“没有,我没有……”
纪行舟被周若珩裹进被里,自己坐靠在床头,门外伫立两尊雕像,闭目,塞听。
“我知道你没有,我相信你,一直都信。那你陪我做个游戏,跟我交换一样东西,好不好?”
纪行舟立刻点头,“你要什么?”
周若珩:“你对我的爱人好一点,我就好好对待你的爱人,好吗?”
纪行舟:“……”
“怎么犹豫了?刚刚不是说什么都答应我嘛。”
纪行舟为难地:“我好不了了……”
周若珩苦着脸,一脸痛苦,“那我也要死了,怎么办?”
“你不能……”纪行舟再次规避那个字眼,近乎偏执地。
“你好不了,我也好不了,我们的命是绑在一起的,你想让我好起来吗?”
纪行舟点头:“只有我好,你才能好吗?”
“对,只有这一种方法,否则我永远也好不了,也活不长了。”
“不行,你不能……不,是我不行,我不能。”
“我说你能好,你就能好,相信我吗?”
纪行舟不信,周若珩半躺下,相互依偎在一起,“我会一直陪着你,相信我,好吗?”
纪行舟再次犹豫,“那要我做什么?还要吃药吗,需不需要……”
电击治疗。
“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
“就……只是睡觉?”
“对,只是睡觉。”
“可我已经很久没睡过觉了,我需要吃药才能睡着,或者打一针安定,要么你给我打晕也可以。”
周若珩很难形容这一刻究竟是什么心情,好像五脏六腑搅到一处,电击除颤时都没有这么疼。
“你想都不要想。”
“那怎么办?”纪行舟仰头,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周若珩。
周若珩妥协,“你平时吃什么药?”
“挺多的,喹硫平,舍曲林,思诺思,帕罗西汀,奥氮平,劳拉西泮都吃过。”
周若珩与林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这些药……你吃过之后会有什么不适吗?”
“会想睡觉,我可以一直睡,很方便的。”
纪行舟发现周若珩很不喜欢他说“麻烦”,就像他不喜欢周若珩提到“死”。
大家都在用最笨拙的方式,试图规避自己最恐惧的事,其实除了蒙骗自己,谁都没感动。
“给你开药的医生,怎么说的?”
“他没说什么,就只是让我多睡觉。”
“……”周若珩有点想骂人。
“以后不吃这些了,我带你找好医生,那些药吃完太难受,不吃了,答应我,不吃那些了,好不好。”
周若珩最开始睡不着的时候也试过很多种,尤其他这种体质,用药更得小心。
有些代谢慢,吃完之后连续好几天都昏昏沉沉的,还有的吃完会直接关机,影响神经系统。
这些药他都吃不了,所以医生最后给他开的是代谢快,药效也相对温和的右佐匹克隆。
这个药就一个缺点,实在太苦,睡醒了第二天都觉得苦的那种。
他见过医生因为他的体质绞尽脑汁改药方的样子,所以见到纪行舟稀里糊涂吃一些后劲大效果差的药就知道这里的医生远不比国内。
“你先吃我的药,等我带你回国,咱们慢慢治,好不好?”
“你也要吃药才能睡着吗?”
周若珩愣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无奈地笑着,眼里泛着泪花,“是啊,你说我们俩,是不是特别般配,连吃药都这么般配。”
周若珩撩开纪行舟额前一缕碎发,摩挲着他的眉眼。
在门口站岗的周既宇闻言立刻将周若珩的药递过来,还好心地送上一整杯水。
路过纪行舟的时候没再哼出声,却还是状似无意地给他一肘击。
“苦不苦?”
“不苦。”
周若珩端着水杯,将脸凑过去,“多喝两口,把苦味压过去。”
纪行舟很听话,吃完药就乖乖缩进被子里,安静地等着周若珩回来。
“你们先出去吧,晚上吃饭不用叫我们。”
卧室的门终于关了,周若珩这两天倒是没吃助眠的药,基本都是直接烧糊涂了。
周若珩趴在纪行舟身上,在他唇角轻啄了一下,“这样就不苦了。”
他将纪行舟Duang大一只抱在怀里,没一会儿胳膊就压麻了,也不松手,就那么抱着。
“以后都不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