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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火焰的印记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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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机场还浸在未散的雾气里，雨停了，天却依旧阴得发沉，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
沈知意把密封好的证物袋递给阿杰，袋子里装着那根从江逾白头盔里找到的黑色长发。“加急化验，比对所有数据库，有结果立刻打给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扫过不远处正在办理登机牌的江逾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队里的人。”
阿杰点点头，看着沈知意眼底浓重的黑眼圈，欲言又止：“沈督察，你真的要一个人带她去澳门吗？太危险了，要不我申请跟你一起……”
“不用。”沈知意打断他，“香港这边需要你盯着林舟的社会关系，还有三年前陈雪事故的所有档案，再重新查一遍，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我三天没有联系你，你就直接上报，就说……嫌疑人江逾白在澳门潜逃。”
阿杰愣住了：“沈督察！”
“这是命令。”沈知意说完，转身走向江逾白。
江逾白正靠在栏杆上，看着停机坪上的飞机发呆。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包，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坚定。看到沈知意走过来，她立刻站直身体，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好了吗？”
“嗯。”沈知意接过她手里的登机牌，“可以登机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江逾白的头又开始疼了。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头紧紧皱着。沈知意坐在她旁边，看着她难受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江逾白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放松下来。她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往沈知意的方向靠了靠，脑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温热的呼吸洒在沈知意的颈侧，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沈知意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手指的力度放得更轻。
她看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一片混乱。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不知道隐瞒第二人格的存在，会不会酿成更大的悲剧。她只知道，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江逾白被抓走，不能让这个背负了太多痛苦的女孩，再失去最后一点希望。
“沈知意，”江逾白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睡意，“你说，陈雪会不会在澳门等着我？”
沈知意的心脏猛地一缩。
“会的。”她轻声说，“她会看着你，站上最高的领奖台。”
江逾白没有再说话，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她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像一只疲惫的小猫。
沈知意侧过头，看着她的睡颜，心里默念：我会保护你，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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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澳门国际机场。
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味和淡淡的栀子花香。机场大厅里到处都是格兰披治大赛的宣传海报，红色的主色调鲜艳夺目，到处都能听到各地车迷兴奋的交谈声。
喧嚣的氛围却没能驱散两人心里的寒意。
沈知意拉着行李箱，全程保持着警惕，眼神不断扫过周围的人群。江逾白跟在她身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背包的带子。她能感觉到，有无数双眼睛正躲在暗处，死死地盯着她们。
组委会安排的酒店在渔人码头附近，离赛道很近。沈知意先检查了整个房间，确认没有安装窃听器和摄像头，才让江逾白进来。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楼下买点东西。”沈知意把行李箱放在床边，“不要给任何人开门，不管是谁，等我回来再说。”
“我跟你一起去。”江逾白立刻站起来。
“不用。”沈知意按住她的肩膀，“你刚下飞机，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江逾白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只好点点头：“那你小心点。”
沈知意下楼后，并没有去买东西，而是去了酒店的监控室。她出示了香港警察的证件，要求查看最近二十四小时的监控录像，特别是她们入住楼层的。
监控显示，在她们办理入住的前十分钟，有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戴着口罩和帽子，走进了她们的房间，大概五分钟后才离开。男人的脸被完全挡住，看不清长相，但身高和体型，和林舟非常相似。
沈知意的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转身往楼上跑。
她推开房门的时候，江逾白正蹲在行李箱旁边，脸色惨白。
“怎么了？”沈知意冲过去，抓住她的胳膊。
江逾白抬起头，指了指打开的行李箱。
沈知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江逾白的红色赛车服被人用刀划破了胸口的位置，长长的刀口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腰际。而在刀口的正中央，用鲜红的颜料画着一个狰狞的火焰印记——和闪电车队的队徽一模一样，也和老张死时墙上的血印一模一样。
“我刚才想把赛车服拿出来挂着，一打开箱子就看到了。”江逾白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来过了，他就在我们身边。”
沈知意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澳门警方李督察的电话。挂了电话，她蹲下来，轻轻抱住了江逾白。
“别怕，有我在。”她拍着江逾白的背，声音坚定，“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江逾白靠在她的怀里，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她紧紧抱着沈知意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这一刻，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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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警方很快赶到，对房间进行了全面的勘查。没有发现指纹，也没有留下任何其他痕迹，凶手非常专业。
就在这时，沈知意的手机响了，是阿杰打来的。
“沈督察，有两个消息。”阿杰的声音带着凝重，“第一个，那根长发的初步化验结果出来了，不是林舟的，也不是江逾白和你的，数据库里没有匹配的记录。”
沈知意的眼神沉了下来。果然还有第三个人。
“第二个消息，我们查到林舟三天前入住了澳门老城区的一家叫‘老街’的小旅馆，昨天下午退房离开。旅馆老板说，他离开前一个小时，有一个开着黑色宾利的男人来找过他，我们查了车牌，车主是王建国。”
“王建国？”
“对，王建国，当年闪电车队的最大赞助商，也是三年前陈雪事故调查委员会的成员之一。当年就是他力排众议，坚持认定事故是陈雪操作失误导致的。”阿杰语速飞快地说，“我们还查到，王建国这几天一直在澳门，说是来观看格兰披治大赛的。”
沈知意立刻站起来：“把那家小旅馆的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她对江逾白说：“我们走，去林舟住过的地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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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旅馆藏在老城区的一条深巷里，又旧又破，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看到沈知意出示的警察证件，立刻拿出了林舟的入住登记。
“那个小伙子啊，整天戴着个帽子，不怎么说话，整天待在房间里不出门。”老板回忆道，“昨天下午有个开豪车的老板来找过他，两人在房间里吵了一架，声音很大，我都听到了。那个老板走了之后没多久，他就退房走了，走的时候很匆忙，还落下了一个背包。”
老板把一个黑色的旧背包递给沈知意。
沈知意打开背包，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一个旧钱包，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是在闪电车队的维修区拍的，年轻的陈雪搂着江逾白的肩膀，笑得灿烂。林舟站在陈雪旁边，眼神温柔地看着她。老张站在最边上，手里拿着一个扳手，憨厚地笑着。
江逾白看着照片，眼眶瞬间红了。
沈知意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黑色钢笔写着一行字：“他们都该死”。但“他们”两个字被人用红笔重重划掉，在旁边写了一个狰狞的、几乎要划破纸背的“他”。
就在这时，江逾白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扶着墙蹲了下来。她双手抱着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逾白！”沈知意赶紧蹲下来扶住她，“你怎么样？是不是又头痛了？”
江逾白说不出话，只是痛苦地摇头。突然，她的身体猛地一僵，攥住沈知意手腕的力气瞬间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沈知意心里一惊，抬头看去。
对上了一双纯黑无瞳的眼睛。
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连巷子里的风都变得刺骨起来。
第二人格。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沈知意，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三秒后，她的眼睛慢慢恢复了正常，江逾白的手也松开了。
“我……我怎么了？”江逾白虚弱地靠在沈知意怀里，脸色苍白得像纸，“刚才头好痛，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知意看着自己手腕上清晰的紫色指印，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她轻轻擦去江逾白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尽量平稳：“没什么，只是头痛得太厉害了。我们回去吧。”
江逾白点点头，没有怀疑。
两人走出深巷，坐进车里。沈知意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江逾白。她正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休息，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沈知意知道，刚才那个冰冷的眼神，不是幻觉。
第二人格一直在。她在警告自己，不要多管闲事。同时，她也在保护江逾白。
就在这时，沈知意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李督察打来的。
沈知意接起电话，刚说了一声“喂”，就听到李督察凝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像一块冰，瞬间砸进了她的心里。
“沈督察，不好了。王建国在他的海边别墅里被杀了。”
“死状和你们香港那三起案子完全一致，焚尸，指甲缝里有江逾白的DNA。”
“现场的水泥地上，留下了非常清晰的幽灵切弯胎痕。”
“还有一张纸条，用鲜血写着——‘第二个，澳门’。”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一闪而过，映在沈知意冰冷的脸上。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澳门的猎杀，已经开始了。
而她们，才刚刚踏入这个死亡游戏的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