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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婚礼夺权,当众羞辱 怎么能叫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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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婚礼,其实是酒局。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没有司仪。
偌大的宴会厅,空摆一张长桌,惨白的灯光,精致到死板的菜肴,二十几个人一头雾水的坐在桌前。
他们是被通知来“吃酒”,说是前柴总头七,请大伙热闹热闹。但所有人踏进这间厅堂的瞬间,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柴泾阳站在长桌尽头,身穿一身极为考究的白色燕尾服西装,胸前的胡萝卜胸针在水晶灯下闪烁细微光彩,他手里端着酒杯,看不出表情。
赵敬和曹超分别位于柴泾阳左右席间。
“好女婿,你这……到底是唱哪出?”
说话的是曹超,他的语气是试探。几日前,柴泾阳亲口答应:只要曹超肯拥护他上位,就以联姻为交换,娶曹明月为妻。今日,却未和他商量直接请来这些人,这小子难道要反水,还是说,被老赵那鳖孙给策反了不成。
“曹叔,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明月是个好女子,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气。”
柴泾阳谦逊的笑了,看着像被长辈说中心事的青涩少年。
从曹超开出的条件窥知,就知道他野心颇大。
利益只是一方面,他要的是——血脉。
让自己的外孙姓柴,让曹家的基因渗进柴氏根系,到那时,他曹超就不只是股东,而是柴氏真正的“太上皇。”
可惜,算盘打得在响,生了个蠢货儿子一切都白搭。
“曹叔,急什么,怎么不见我大舅哥,他人呢?”柴泾阳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今天是个好日子,请你来自然是有喜事。”
“喜事?”另一个声音插进来。
说话的是赵敬,干瘦,戴一副老式圆框眼镜,说话慢慢吞吞,像一只晒太阳的老龟。
“柴总,”他依旧闭目,“我听说你今日把公司所有中层以上都叫过来了。如果是正经事,为什么连个议程都没有,别忘了”
他抬眼,目光锐利。
“你还未正式接手公司。”
柴泾阳的笑容没有变。
赵敬是柴煦阳生前的坚定反对者,也是柴泾阳接手公司前最大的敌人。
“我现在确实名不正言不顺,”柴泾阳语气温和,“但今天请您二老和在座的各位兄弟过来,是想提前通个气。”
他放下酒杯,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信封,推到二人中间。
“什么玩意?”曹超问道。
“曹叔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曹超迟疑了一下,伸手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叠照片和几张文件。
照片上是个年轻人,曹超之子——曹明君。
照片拍得是地下车库场景,曹明君带着帮人改造汽车设备,而那辆正在被改造的汽车,正是柴泾阳回国后出车祸的车辆。
文件是一份法院起诉书,状告曹明君故意杀人,原告正是柴泾阳。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柴泾阳走至他身后,双手搭在曹超椅子上,轻描淡写地说:“我托朋友打听了一下,如果走正式程序,故意伤害案的罪名可不轻,要判至少五年。”
他顿了顿,看着曹超的脸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当然,我朋友也说了,如果能跟受害方达成和解,事情可以压下去。做为交换,我要你5%的股份不过分吧。”
“你……”曹超脸涨的通红,手指着柴泾阳,嘴唇哆嗦,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忽然明白,今天这场“喜事”,联姻黄了,柴泾阳在向他展示,他不需要你的女儿,他不需要你的血脉,他不需要你,也可以顺利接管公司。
“你个狼崽子,比你哥狠多了。”
茶室密谈,一开始就是陷阱。柴泾阳让他以为自己赢了,让他放松警惕,让他把底牌全部亮出。然后,在他最得意的时候,轻描淡写地把他的命门捏在手里。
柴泾阳是把刀,锋利,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鞘。
如若出鞘,必定是一招毙命。
“柴总,真是让老夫看了场好戏”赵敬忽的开口,声音慢慢悠悠,“今天叫我们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柴泾阳看着他,目光微微闪了闪。
如今曹超十拿九稳,而赵敬可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他不贪财,不好色,着实找不到软肋。只听说前妻死后,留了个女儿在外,一直都没有相认。
或许这将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父女相认多么感人的画面啊,柴泾阳光是想想就觉得激动。
“赵叔说得对。”柴泾阳笑了笑,“今天确实还有一件喜事。”
他转身,看向宴会厅大门。
“我结婚了。”
在场人纷纷表示疑惑。
“就在今天,”柴泾阳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会议纪要,“没有大操大办,只是请诸公来吃个便饭,做个见证。”
曹超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这个年轻人把他当猴耍。
“谁?”赵敬问,声音依然很慢,但眼神变了:“你娶了谁?”
柴泾阳没有回答。
他走到门边,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
走廊尽头的感应灯被门的开合惊动,恰好亮了一瞬,像是某种宿命的信号。
一个白色的身影立在那。
巴赫《G弦上的咏叹调》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流淌出来。
清瘦高挑的身姿,锁骨发,巴掌脸蛋,瘦高的鼻梁,圆润的鼻头,长长的睫毛,他没有化妆,嘴唇是淡淡的粉色,他的一切都完美的不可方物。
只有那双无神的杏眼,成了美玉唯一的瑕疵。
柴泾阳在门口站了几秒。
然后他退开半步,侧身,让出通道。
“请。”他伸出右手,微弯着腰身。
这个动作有种说不清的仪式感,像骑士为王子让路,又像刽子手揭开帷幕。
楼疏穿着柴泾阳昨日备好的白西装,从走廊尽头走来。
距离大概三十米,在平时不过几十步的距离,但此刻被巴赫的旋律拉长了,长到像一场无声的审判。
如果说签署协议是暗地里的羞辱,那现在无疑是一场公开处刑。
楼疏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柴煦阳。嫁给他弟弟对他来说和下地狱没有区别。
曹超认出了他,喃喃的念出这个名字“楼疏。”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荒谬。第二反应是恐惧。
这个年轻人,到底疯到了什么程度?
赵敬也认出了他,不过他更在意的是站在楼疏身后的穿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
他的脸色变了。
场下的员工“公费吃瓜”,神情变了又变,用变色龙形容丝毫不为过。
柴泾阳迎上去,搂住楼疏的腰。
力道很大。大到楼疏能感觉到他指节硌在他肋骨上的硬度。
楼疏微微皱了下眉毛,没有挣扎,也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越过柴泾阳的肩膀,看向两个股东。
两人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各位”柴泾阳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能让全场彻底静下,“今天请大家来,除了送我哥最后一程,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楼疏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
有恨,有得意,有某种近乎自毁的快意。楼疏没有看他,他垂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
“我和楼疏,今天结婚了。”
死寂。
“今日我大婚,我和我的妻子,要给在场的每一个人送一份大礼。”
霎时,厅堂大屏幕亮了。
“注意哦,每个人都有。”
他笑了笑,眉眼弯弯。
大屏幕PPT上呈现一轮大转盘,柴泾阳欢快的说着游戏规则,摇到谁的名字,谁就上台领奖。
第一位幸运儿诞生了。
宝石鉴定部总监——秦蒿。
“有请秦总监上台,”话音未落,两个保镖从休息室窜出,不管秦蒿如何推三阻四,保镖直接将他一整个架起,“请”到了台上。
“秦总监,别急。”柴泾阳依旧笑意盈盈,拍了拍手,身后大屏幕画面一转,赫然出现五个大字。
“优化大礼包”。
台下顿时安静了几分。
“这段时间,秦总监挪用公款的事,想必有些人也听到了风声。”柴泾阳语气不重,却一字一句落在厅堂每个角落,“今天借着大喜的日子,把这事做个了结。”
“大礼包里装的是——辞退通知书,外加一份移交司法机关的报案回执。“秦总监,这就是我送你的,新婚贺礼。”
财务部,市场部,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在心里盘算自己经手的账目,可有什么纰漏?和秦蒿有没有过交集?有没有签过什么不该签的字?
转盘慢了下来,指针颤巍巍地滑过一个又一个名字。
今天这场婚宴,主角从来不是新郎和新娘。
是审判!
是柴泾阳讨自己欢心的把戏。
随着几名总监落网,转盘指针最后停在了一个令全场哑然的名字前。
——赵敬。
屏幕上赫然写到,“为新人送上婚戒。”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赵敬这三个字,在柴氏集团的分量,在场没有人不清楚。董事会元老,持股仅次于柴家父子,连柴泾阳平日里见了都要喊一声“赵叔”。
可此刻,这位赵叔的脸色比死人好不到哪去。
柴泾阳依旧笑得温和,朝台下做个“请”的手势:“赵叔,有请。”
赵敬没有动。
“赵叔这是不肯赏脸?”柴泾阳歪了歪头,“还是说……这戒指,您不想送?”
气氛凝滞了三秒。
然后,休息室的门开了。
那个穿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了出来,二十出头的模样,手里捧着一个深红色的丝绒盒子,步子有些拘谨。
赵敬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赵敬主动上台了。
他接过她递来的丝绒盒子,手微微颤抖。
“这女孩,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请的动赵董。”
台下的人议论纷纷。
赵敬问:“周黛和你是什么关系?”
周玉林答,“她是我妈妈。”
赵敬回,“我们是老同学。”
他撒谎了。
此刻不是相认的好时机。
赵敬心疼道,“太瘦了!要按时吃饭,工作不要太辛苦,有什么问题尽管来集团找爸……”
“赵叔!”
他改换称谓。
“没人敢拦你。”
周玉林点点头。
虽然他在心里设想过见面的场景,提前准备很多要说的话,仍旧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花甲之龄再见幼女,真是感人”,柴泾阳侧头向楼疏低语:“多亏了你,要不是调查你的底细,也查不出原来你妹妹和她住在一起。”
“又算计我”楼疏微微一笑:“看来我妹妹今天和周小姐过来,也是你的手笔。”
柴泾阳笑得更深了,伸手替他理了理鬓边垂落的碎发,动作亲昵得像任何一个体贴的新郎:“怎么能叫算计?这叫资源共享。你的资源,就是我的资源。”
“我也是你的”他附耳一笑。
楼疏投来不稀罕的目光。
“弟弟,可算是大获全胜,既打压了曹超,又拉拢了赵敬”
楼疏抬头望着他的眼,夸赞回,“煦哥要是还在,看到你能独挡一面,定然很欣慰。”
“最后在警告你一次,别再用嫂嫂的腔调和我说话,记住你的身份,”他搂紧楼疏的肩膀:“对了,我还为也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包你喜欢。”
还没等楼疏开口。
“愣着干嘛呢赵叔。”柴泾阳示意赵敬,语气轻快得像在催菜,“该送戒指了。误了吉时,这责任您可担不起。”
赵敬低下头,捧着戒指盒走到新郎新娘面前。他的手还在抖,盒盖掀了两次才掀开。
楼疏看到戒指,整个人僵住了。
是两枚他和煦哥婚戒改造的戒指。
银丝蝴蝶翅膀的轮廓被深深折断,蝴蝶的身体被切开融合反复锤炼,最终被打造成一个圆环。
柴泾阳侧过脸,对身旁的新娘笑了笑:“喜欢嘛。”
“你把它毁了。”
柴泾阳抬头看他,他眼睛里看不出情绪,空旷,荒芜的像被火燎过的平原。
“它早就碎了”,他说:“我哥死的那天他就碎了,我只是把它碎掉的样子做给你看。”
“我是不会戴的。”
“你会。”
柴泾阳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第余地。
“楼衔月,你的妹妹,还在休息室,我随时可以让保镖把她抓起来,并给楼照送一份大礼,也不知道楼小姐又会被送个那家公子?”
“你可真卑鄙,如果羞辱我会让你不在发疯,我可以配合。”
一切都是看在煦哥的面子上。
“我可以戴,但仅限于现在……”
交换戒指环节。
柴泾阳握住他的左手。
楼疏感觉到,他的手指是冰凉的,但指尖贴在他皮肤上的力道是滚烫的。
他缓缓把戒指推上去。
柴泾阳没有松手。
他低着头,看着婚戒戴在他手上模样,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嘴唇贴在他的无名指,吻在那枚戒指上。
不是吻他,是吻那枚戒指。
是吻他哥哥曾经留过的痕迹。
以及,他亲手在戒指上刻的那一行字:给我唯一的爱人。
“哥哥,我对你的爱无法言说,既然我藏不住爱你了,就让他替你爱我。我们三个人,用两颗心,爱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