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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在他心中是特殊 成绩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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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出来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五月底的北京已经彻底入了夏,太阳毒辣得像跟地球有仇,出门走两步就汗流浃背,校门口的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踩上去像踩在橡皮泥上。教室里的空调终于开了,但效果约等于零——前排冻得哆嗦,后排热得冒油,坐在中间的人一边吹着冷风一边淌汗,身体处于一种“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冷还是热”的薛定谔状态。
老李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A4纸,表情严肃得像刚参加完一场葬礼。
全班瞬间安静了。
不是那种“老师来了大家快闭嘴”的安静,是那种“成绩出来了生死在此一举”的安静。
“月考成绩出来了。”老李把那沓纸往讲台上一拍,粉笔灰扬起一小片蘑菇云。
底下鸦雀无声。
“总体来看,咱们班这次考得不错,平均分年级第三,比上次进步了一名。”老李顿了顿,“但是——个别同学的成绩,我就不点名了,自己心里有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最后一排。
温酌言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对来自全班的注目礼毫无反应。他的呼吸很均匀,肩膀微微起伏,看起来是真的睡着了——或者假装睡着了。在这种时刻,睡觉是最好的防御策略,因为你不用面对那些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也不用假装自己不在乎。
“我先念一下前十名。”老李戴上眼镜,开始念名单。
“第一名,屿亦舟。”
老李念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像一个赌徒押中了宝,恨不得站起来给自己鼓掌。
全班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几声“卧槽”和“果然”。
屿亦舟坐在最后一排,微微笑了笑,那笑容恰到好处——不张扬,不谦虚,不让人觉得他在装,也不让人觉得他在凡尔赛。就是那种“我知道我考得不错但我不想让你们觉得我在炫耀”的笑容,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的。
程景第一个转过来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多少分?”
屿亦舟把成绩条递给他看。
程景接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怀疑人生,像一部没有配音的默剧。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又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一句:“我操。”
“多少啊到底?”季言蹊探过身子来抢成绩条。
程景把成绩条递给他,季言蹊看了一眼,沉默了。
“多少?!”常乐急了,直接站起来抢。
季言蹊把成绩条举高,像举一面旗帜,声音颤抖地念出来:“总分七百五,他考了七百一十六。”
教室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炸了。
“七百一十六???满分七百五???”
“我操,这是人考出来的分数吗???”
“他是不是把答案带进去了???”
“人家是转学生,第一场月考,你跟我说他作弊???”
“那他是真的牛逼...”
贺淼淼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转头对周书仪说:“我宣布,屿亦舟从今天起是我男神,谁都不许跟我抢。”
周书仪白了她一眼:“你上周还说那个谁是你老公。”
“那不一样,那个是远距离崇拜,屿亦舟是近距离心动,性质完全不同。”
“你上次说许驰近距离心动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许驰那个不算,我那天是中午没吃饭,血糖低,看谁都心动。”
许驰从前面回过头来:“我听见了啊。”
贺淼淼面不改色:“听见就听见,我说的都是事实。”
许驰:“……”
宋执玉趴在桌上,把成绩条捂在胸口,做出一副快要昏厥的表情:“七百一十六...我连他零头都没考到...我的数学才考了七十一...”
许若昀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没事,你的数学和他的数学,虽然数字一样,但一个是分数,一个是名次。”
宋执玉抬起头:“你是在安慰我吗?”
“我在帮你认清现实。”
“谢谢你,我现在更难过了。”
老李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安静!安静!还有别的名次要念呢!”
他继续念名单。第二名到第十名依次念完,被念到的人或欣喜或淡定,没被念到的集体进入“祈祷自己不是倒数”的玄学模式。有人双手合十,有人在胸口画十字,有人把成绩条翻过来扣在桌上不敢看,有人干脆把成绩条塞进桌肚里,打算等下课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看。
程景就是最后那种人。他把成绩条塞进桌肚,然后趴在桌上,脸朝下,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你不看?”季言蹊戳他。
“不看。”程景的声音闷闷的,从胳膊缝里传出来,“只要我不看,成绩就不存在。这是量子力学,你不懂。”
“你物理考了三十八分,你跟我谈量子力学?”
“你看了我的成绩条?!”
“你塞桌肚里的时候掉出来了,我帮你捡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看了一眼。”
“你那是‘不小心’吗?!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好吧,我是故意的。”
“季言蹊我杀了你!”
两个人打成一团,椅子被撞得哐哐响。老李在讲台上喊了一声“安静”,两个人立刻分开,正襟危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程景的校服扣子被扯掉了一颗,季言蹊的头发乱成了鸟窝。
温酌言被吵醒了。
他慢悠悠地从臂弯里抬起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印着衣服的褶皱痕迹,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只刚被从冬眠里强行拖出来的熊。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看成绩条,才想起来今天出成绩。
他的成绩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到了桌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总分三百八十七。班级第四十三,年级四百二十九。
他面无表情地把成绩条折了两折,塞进了口袋里。
这个成绩,在他的意料之中。语文和英语勉强及格,数学和理综惨不忍睹。他不会因为这个成绩难过,因为他没有为这个成绩付出过任何努力——你不付出,就不会失望,这是温酌言的人生哲学。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屿亦舟在看他。
不是那种“你考得怎么样”的随意一瞥,是那种带着某种期待的目光,好像在等他说什么。
温酌言没有看他,低下头,从桌肚里摸出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早上接的,已经温了,喝起来有一股塑料味。
屿亦舟收回了目光。
老李念完成绩,开始常规的“考后总结”环节。这大概是所有班主任的固定节目——成绩出来之后,不管考得好还是不好,都要说一通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仔细想想什么都没说的话,用时大约十分钟,内容包含“胜不骄败不馁”“一次考试不代表什么”“重要的是查漏补缺”等经典语录,每年重复使用,保质期永久。
老李正讲到“有些同学上课睡觉”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最后一排瞟了一眼。
温酌言正在喝水,被那一眼看得差点呛着。
“行了,我就说这么多,”老李终于收了神通,“剩下的时间你们自己看吧,下节课是数学,别迟到了。”
他走了。教室里重新沸腾起来,像一锅被掀开盖子的开水。
程景终于鼓起勇气看了自己的成绩条,然后发出一声惨叫,声音之凄厉,隔壁班都听见了。
“三百五十二!!!我考了三百五十二!!!”他双手抱头,表情痛苦得像在演话剧,“我的人生完了!我的未来没有了!我要去工地搬砖了!”
“你去年的今天也是这么说的,”季言蹊在旁边悠悠地来了一句,“你去年说你要去搬砖,结果你爸给你找了个补习班,你去了三天就不去了,说补习班的空调太冷,吹得你头疼。”
“那是我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什么?不去补习班?”
“不是,是说空调太冷。那个借口我想了整整一个晚上,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季言蹊看着他,沉默了三秒:“你的人生到底在干什么?”
“活着。”程景说,表情突然变得很哲学,“活着,就是我的事业。”
季言蹊决定不再跟他说话了。
屿亦舟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讲台上。
这个动作没有任何预兆。他只是站起来,走到讲台上,就像平时去黑板上做题一样自然。但全班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去了,因为一个刚考了七百一十六分的人突然站到讲台上,要么是准备发表获奖感言,要么是准备凡尔赛。
“那个,”屿亦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很安静,每个人都能听见,“这次考得还不错,想请大家喝点东西。就茉莉奶绿吧,全班都有。”
全班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屿亦舟万岁!!!”
“我爱你!!!”
“我操,这是什么神仙同学?!”
“茉莉奶绿!!我最喜欢喝茉莉奶绿!!!”
贺淼淼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双手举过头顶鼓掌,像个在演唱会现场追星的狂热粉丝。周书仪虽然没跳起来,但她的嘴张成了O型,保持了至少五秒钟,足以塞进一个乒乓球。
程景第一个冲到讲台前:“屿亦舟!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你说什么我都听!”
屿亦舟笑了笑:“你不是刚才还说要去搬砖吗?”
“搬砖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先喝奶茶!”
季言蹊在后面喊:“你别插队!人家请客你第一个冲上去,平时上课点名你怎么不第一个冲上去?”
“上课点名和免费奶茶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
“上课点名是要我命,免费奶茶是给我命,能一样吗?!”
季言蹊竟然无法反驳。
屿亦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开始下单。他问了一圈大家要什么甜度、什么温度,然后统一备注了“少冰三分糖”
“等一下,”许若昀突然举手,“你说全班都有,那——”
她没说完,但目光往最后一排瞟了一眼。
那个方向,坐着温酌言。
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一瞬,像一首歌在副歌部分突然卡了壳。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许若昀的视线,移到了最后一排。
温酌言正低着头看手机,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反应。他的耳机塞在耳朵里,音量大概开得很大,因为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教室里的气氛变化,也没有注意到几十道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程景小声说:“他...也算吧?”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安静的时候声音传得远,大概半个班都听见了。
没人接话。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是恶意,也是习惯。
但习惯比恶意更难打破,因为习惯是没有形状的,你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在那里,它就是在那儿,像墙角的灰尘,你不去扫它,它就一直在。
屿亦舟抬起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我说了,全班都有。”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强调什么,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这个陈述本身,就是一把扫帚,在那些积了很久的灰尘上轻轻划了一下。
许若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程景挠了挠头,转身回到座位上,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外卖大概三十分钟后送到。这三十十分钟里,教室里的气氛可以用“翘首以盼”来形容——有人每隔两分钟就看一次手机,有人已经把自己的杯子准备好了,有人在小声讨论“三分糖会不会太淡”,有人在争论“茉莉奶绿和普通的奶茶有什么区别”。
程景说:“茉莉奶绿就是茉莉花味的奶茶,这有什么好争的?”
季言蹊说:“不对,茉莉奶绿的茶底是茉莉花茶,普通的奶茶是红茶底,完全不一样。”
常乐插嘴:“那到底哪个好喝?”
季言蹊想了想:“看个人口味。茉莉奶绿比较清爽,普通奶茶比较醇厚。”
常乐:“你说得好专业。”
季言蹊:“我对象在奶茶店打过工。”
常乐:“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季言蹊沉默了一下:“我编的。”
常乐:“......”
外卖送到的时候,是第三节课下课。两个外卖小哥拎着好几个大袋子站在校门口,门卫大爷差点不让进,以为是什么非法交易——四十多杯奶茶摆在一起,那个阵仗确实有点吓人,像奶茶版的诺曼底登陆。
屿亦舟和程景去门口搬奶茶。走回教室的路上,程景说:“你这也太破费了吧,四十多杯,多少钱?”
“还好。”屿亦舟说。
“还好是多少?”
“你猜。”
“三百?”
屿亦舟没说话。
“五百?”
屿亦舟还是没说话。
程景倒吸一口凉气:“你不会花了七八百吧?!”
“没有那么多,”屿亦舟笑了笑,“不到六百。”
“不到六百叫‘还好’?!”程景的声音都变了调。
“那你下个月的零花钱省着点花。”
“你请客为什么要我省钱?!”
“因为你下个月可能要回请我。”
程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你说得对,人情往来,有来有往。但我没钱,所以我就不回了,你不介意吧?”
屿亦舟看了他一眼:“我介意。”
“我不喝了。”
“你已经喝完了。”
程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杯已经空了一半的茉莉奶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奶茶发到每个人手里的时候,教室里充满了吸管戳破塑料封膜的“啵”声,此起彼伏,像一群小鸡在啄米。
贺淼淼喝了一口,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好好喝...三分糖刚刚好,不甜不腻,还有一股茉莉花的香味...屿亦舟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我不知道,”屿亦舟说,“我只是随便选的。”
“那你也太会随便选了!”
周书仪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夸他?他随便选个奶茶你都能夸出花来,他要是哪天随便走个路你是不是要写一篇八百字的观后感?”
“我会的。”贺淼淼说得很认真。
周书仪决定闭嘴。
宋执玉捧着奶茶,小口小口地喝,喝得很珍惜,像在喝什么琼浆玉液。她转过头对许若昀说:“你说,如果每天都有一个人请全班喝奶茶,这个世界会不会变得更美好?”
许若昀想了想:“会。但那个人会先破产。”
“那就轮流请。”
“你下个月请?”
宋执玉算了算:“四十多杯,五百多块钱...算了,这个世界还是不美好吧。”
许若昀笑了,吸了一口奶茶,珍珠顺着吸管滑上来,被她一口咬住,Q弹的口感让她忍不住又吸了一口。
发到最后两杯的时候,屿亦舟从袋子里拿出两个不一样的杯子。
那两杯不是茉莉奶绿。
杯身是深紫色的,印着“沪上阿姨”的logo,标签上写着“超级莓果暗夜玫瑰”——和周围那些统一的白色杯子放在一起,显得格外扎眼,像一个穿着晚礼服的人走进了穿校服的教室。
程景眼尖,第一个发现了:“等等,那两杯是什么?为什么不一样?”
屿亦舟把其中一杯放在温酌言桌上,另一杯自己拿着。
“这个是我单独买的,”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喝的是茉莉奶绿,这个是我和温酌言的。”
“为什么?!”程景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凭什么你们喝高级的?我们喝普通的?这是什么阶级歧视?!”
“不是阶级歧视,”屿亦舟面不改色,“是因为我请全班喝茉莉奶绿,但我也想喝这个,所以我自己买了一杯。顺便给温酌言带了一杯,因为他是我同桌。”
“那我也要当你同桌!”
“你坐第五排。”
“我可以搬过来!”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温酌言不会打呼噜。”
温酌言正在喝那杯超级莓果暗夜玫瑰,听到这话,差点喷出来。他呛了一下,咳了两声,耳朵尖瞬间红了,但脸上还是那副“关我什么事”的冷淡表情,嘴硬得像一块冻了三天的年糕。
程景看了看温酌言,又看了看屿亦舟,发出一声哀嚎:“这世界不公平!他有高级奶茶喝!这合理吗?!”
“合理的,”季言蹊在旁边说,“因为人家没有拿三百八十七分当借口不学习,你拿三百五十二分当勋章天天炫耀。”
“我什么时候炫耀了?!”
“你上次月考考了三百四十八,你在群里发了十八条消息,每条都带一个哭脸表情,但每条都在说‘我只考了三百四十八我好难过’,那不是炫耀是什么?”
“那是在表达我的痛苦!”
“你的痛苦表达得太频繁了,像在凡尔赛。”
“我三百四十八有什么好凡尔赛的?!”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程景被噎得说不出话,低头猛吸了一口茉莉奶绿,吸得太用力,珍珠堵住了吸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下水道在疏通。
温酌言低着头,手指摩挲着那杯超级莓果暗夜玫瑰的杯身。
杯身是磨砂质感的,摸起来很舒服,标签上印着“超级莓果暗夜玫瑰”几个字,字体的设计有点哥特风,带着一种神秘的高级感。他看了一眼屿亦舟——那个人正在喝自己的那杯,表情很平静,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那么一点点,像一只偷吃了鱼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猫。
温酌言忽然想起一件事。
屿亦舟说他“顺便”给温酌言带了一杯。
但刚才发奶茶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屿亦舟把两杯超级莓果暗夜玫瑰单独放在袋子最底下,用其他奶茶的袋子盖住了,像是特意藏起来的,不让别人看见。
如果是“顺便”带的,为什么要藏?
温酌言喝了一口,味道很复杂——在舌尖上打架,谁也不让谁。他说不上来好不好喝,但和周围那些人手里统一的茉莉奶绿比起来,这杯东西显得太特殊了,特殊到让他有点不舒服,又有点...他说不上来,可能是高兴,可能是紧张,可能是别的什么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情绪,像一杯混合了太多水果的果汁,每一种味道都认识,但放在一起就认不出来了。
“好喝吗?”屿亦舟偏过头问他,声音不大,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温酌言看了他一眼,把吸管从嘴里拿出来:“还行。”
“还行是多行?”
“就是还行。”
“那你喝慢点,喝完了就没得喝了。”
温酌言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杯子——已经喝了三分之一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喝了这么多,可能是因为太好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