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图书馆 ...
-
期中考试前的那个周末，五个人在图书馆一起复习。
图书馆四楼的自习区，靠窗的位置，五个人占了一张大桌子。宋倩带了满满一袋零食，摆在桌子中间，说是“复习补给”。杜冯带了一摞笔记，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像一座小山。王俞赫带了耳机和手机，说是“学习累了放松一下”，被宋倩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许听风带了三套模拟卷，数学、物理、化学各一套，准备一上午做完。
江述带的东西最少，就一本书、一个笔记本、一支笔。书是数学竞赛的辅导书，厚厚的一本，封面已经翻得起了毛边，里面的页脚也卷了起来，看得出来翻了很多遍。
“你这是准备竞赛？”宋倩凑过来看了一眼，被满页的公式和符号吓到了，“这是什么鬼东西？我怎么一个都看不懂。”
“数学竞赛的题，”江述说，“比平时的难一点。”
“难一点？”宋倩指着其中一道题，“这题我连题目都读不懂。”
江述笑了笑，没说话，低头开始做题。
许听风坐在他旁边，也在做数学卷子。做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卡住了，想了十分钟也没想出来，正准备放弃，余光瞥见江述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过程。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
江述正在做数学竞赛的题，那道题的难度比他的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还要高两个级别。但江述的解题思路很清晰，一步一步，逻辑严密，每一步都有依据，没有跳跃，没有含糊。
许听风看着看着，忽然想通了最后一道大题的解法。
他回到自己的卷子上，按照江述的思路，画图，列方程，代入数据，算出答案。
对了。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江述的侧脸。
江述做题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着。他的字写得很小很工整，每一个数字、每一个符号都清清楚楚，像是印刷出来的一样。
“看什么？”江述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
“看你怎么做题的，”许听风说，“学习一下。”
“学到什么了？”
“学到你字写得比我好看。”
江述笑了：“你字也不差，就是太潦草了，老师批卷子的时候看着费劲。”
“能看清就行。”
“高考的时候可不行，”江述认真地说，“高考阅卷老师每天要看几百份卷子，字迹潦草的话，第一印象就不好，就算答案对了，也可能被扣分。”
许听风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知道了，江老师。”
江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不好意思，耳尖又红了。
“别叫我老师，”他说，“怪怪的。”
“那叫什么？江学霸？江大神？”
“就叫江述。”
“好的，江老师。”
江述拿起桌上的橡皮扔了过去，许听风一把接住，笑得更大声了。
宋倩在旁边看着他们俩，对杜冯使了个眼色，用口型说：“你看他们。”
杜冯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用口型回了一个字：“你。”
宋倩的脸一下子红了，拿起一本书挡住脸，假装在看书。
王俞赫戴着耳机，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专心致志地——在玩手机。
复习到中午，五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周末的食堂人不多，零零散散坐了几桌，大部分是高三的学长学姐，面前堆着厚厚的复习资料，边吃边看。
五个人打了饭，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下午复习什么？”宋倩问。
“我下午做英语，”杜冯说，“上次月考英语才考了九十分，太低了。”
“我帮你，”宋倩说，“我英语还行。”
杜冯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王俞赫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说：“我下午做理综，谁理综好？帮我讲讲。”
“我理综一般，”许听风说，“江述理综好，你问他。”
江述正在吃饭，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我理综也不是很好，上次才考了两百三。”
“两百三还不好？”王俞赫瞪大了眼睛，“我才一百九。”
“那你确实需要补，”江述笑了，“下午我帮你看看，主要问题是哪里？”
“哪里都是问题。”王俞赫诚实地说。
江述想了想，说：“那就从物理开始吧，物理是最容易提分的，把公式背熟，题型练熟，分数就能上去。”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一个老师在给学生讲课，但又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而是一种平等的、耐心的、温和的教导。
许听风看着他，心里又涌上那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怎么什么都会？
学习好，脾气好，会做咖啡，会拉花，会照顾猫，会做饭——上次的曲奇饼干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真的不错。
还有，长得好看。
许听风低头扒了一口饭，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下午，他们继续在图书馆复习。
王俞赫搬着椅子坐到江述旁边，把物理卷子摊在桌上，一道道题地问。江述耐心地给他讲，每一道题都讲得很仔细，从最基本的概念开始，一步步推导，直到王俞赫完全听懂为止。
“懂了懂了！”王俞赫拍了一下桌子，“原来是这样！我之前一直搞不清楚受力分析，你这么一讲我就明白了。”
“那是因为你之前没认真听讲。”江述笑着说。
“不是没认真听，是老师讲得太快，我跟不上。”王俞赫挠了挠头，“你讲得慢，我能跟上。”
许听风在旁边听着，心想：不是讲得快慢的问题，是江述有一种让人安心的能力。他讲题的时候不会让人觉得压力很大，不会因为对方听不懂就不耐烦，他会换不同的方式解释，直到对方听懂为止。
这种能力，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