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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还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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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很热闹，到处都是放学的学生。有人跑，有人走，有人在等朋友，有人在打电话。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走廊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许听风走在江述旁边。
“还好吗？”他问，声音很轻。
江述点了点头：“嗯。”
“宋倩说的那些话……”
“我知道，”江述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她是为我好。”
“你刚才是不是快哭了？”
江述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速度：“没有。”
“你肩膀在抖。”
“那是冷的。”
“十一月，二十度，冷？”
江述没说话，加快了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许听风看着他加快的步伐和微微泛红的耳尖，笑了。
这个人，明明感动得要死，却偏要装作没事。
五个人在校门口的一家小餐馆吃了饭。宋倩点了六个菜，一个汤，满满一大桌，王俞赫吃得满嘴流油，连说“倩姐万岁”。杜冯默默给宋倩夹菜，夹的都是她爱吃的。宋倩假装没看见，但嘴角一直弯着。
江述吃得不多，一小碗饭，几口菜，大部分时间在听他们说话，偶尔笑一笑，偶尔插一句话。他的状态比刚回教室时好了一些，脸色没那么白了，眼睛也亮了一些。
许听风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慢慢吃饭的样子，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一点。
“江述。”宋倩忽然开口。
江述抬起头。
“你以后有什么事，能不能跟我们说？”宋倩放下筷子，表情很认真，“你不用一个人扛着，我们是朋友，朋友就是用来麻烦的。”
江述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再抬头的时候，他的眼眶又红了。
“好。”他说，声音有点哑。
宋倩看着他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叹了口气，拿起纸巾递给他：“别哭啊，我最怕人哭了。”
“我没哭。”江述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
“那你眼睛怎么红了？”
“辣的。”
“你吃的清炒时蔬，哪来的辣？”
江述没话说了，低下头，耳尖红红的。
大家都笑了。
许听风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耳尖，心里软成了一摊水。
他想，这个人怎么连哭都这么好看。
吃完饭，五个人在路口分开。
宋倩和杜冯往东走，王俞赫往西走，许听风和江述同路，一起往猫咖的方向走。
十一月的夜晚，风很凉，但不像前几天那么大了。天空很干净，能看到几颗星星，在城市的灯光下微弱地闪烁着。
“宋倩今天真的很厉害。”江述说，声音很轻。
“嗯，”许听风点头，“她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很细。”
“我知道。”江述笑了笑，“她一直都这样。上次我住院，她来看我的时候，带了一袋橘子，说‘吃橘子补维生素C’。我妈后来跟我说，那袋橘子她挑了很久，一个一个挑的，挑的都是最甜的。”
许听风想象宋倩站在水果摊前一个一个挑橘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就是这样的人，对朋友好得没话说。”
“杜冯也是，”江述说，“他每次都不怎么说话，但他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上次月考我数学没考好，他第二天就给我整理了一份错题集，把他做错的和我做错的都整理在一起，写了详细的解析。”
“王俞赫呢？”
“王俞赫……”江述想了想，笑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让人开心。不管多难过的事，跟他说一说，笑一笑，好像就没那么难过了。”
“那我呢？”许听风问。
江述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呢？”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飘。
“嗯，我呢？”许听风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江述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江述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加快了脚步，走进了猫咖。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他回头看了许听风一眼。
路灯下，许听风站在那里，手插在裤兜里，围巾被风吹起来，在身后飘着。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江述觉得他在笑。
江述拉上了猫咖的窗帘。
心跳很快。
他想，许听风真的不一样。
但他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许听风看他的眼神，和宋倩、杜冯、王俞赫都不一样。那种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他说不清楚，但他能感觉到。
那种东西，让他心跳加速。
让他不敢直视。
让他想逃。
又让他想靠近。
江述靠在门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要再想了，他对自己说。
你是病人。
你没有资格想这些。
他睁开眼睛，走到柜台后面，开始工作。
窗外的路灯下，许听风还站在那里。
他看着猫咖的窗帘拉上了，看着里面的灯亮了，看着江述的影子在窗帘上晃动。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想起宋倩说的那句话：“朋友就是用来麻烦的。”
他想，他不只是想当江述的朋友。
他想当那个被江述麻烦的人。
想当那个在江述难过时可以依靠的人。
想当那个在江述生病时可以照顾他的人。
想当那个在江述笑的时候，能让他笑得更好看的人。
但他不知道江述愿不愿意。
他只知道，他愿意。
什么都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