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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小家 虽然录取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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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录取结果还没出,但温煦能考上宁实,是板上钉钉的事,这也是陈秋初能果断在中考后就带他走的原因。
陈秋初请的假,由于带温煦回来的进度太快,多出来了一天,这一天,两个小孩儿在外面野了半天,又在糖水店里泡了半天。
温煦由于在没找到房子前,都得在陆小贤家吃住,所以在糖水店待了半个小时,他就主动去了操作间洗碗。
夫妻俩都没拦他,陈秋初帮温煦冲水。
次日一早,陈秋初刚轻手轻脚换上校服,温煦就醒了。
他拦也拦不住,脸都没洗的温煦,顶着一脑袋鸡毛,送他去了学校。
他也同样拦不住,温煦来接他放学。
“我弟。”校门外,陈秋初揽着温煦肩膀,同刚跟他一起出来的常凌和杨立生介绍,“你们叫他小温就行。”
杨立生不明情况,朝温煦笑了下,问陈秋初:“表弟啊?”
“嗯,”陈秋初看了眼温煦,带着他抬脚,朝路口走,“下学期到我们学校读高一。”
常凌已经听陈秋初说过,找到温煦的事了。
他其实对温煦挺好奇的,他跟陈秋初打初一起就是朋友,而这个温煦,跟陈秋初缘分可就更远了。
他看着温煦小,偏过头对他打了个招呼:“小温,常凌。”
温煦头也没回,像是没听到在叫他。
陈秋初走在两人中间,拍了下温煦肩膀,跟他指指常凌,“跟你说过的,常凌。”
常凌的期待和好奇落空,是在温煦仅仅点了个头,没分半点目光给他之后。
“我弟话少。”陈秋初解释了下,左手搓了搓温煦肩膀。
路口,常凌跟杨立生过马路去觅食,陈秋初和温煦转弯回家。
“怎么了?”陈秋初转头看着温煦,“不开心啊?”
“没有,”温煦勉强扯起嘴角,语气憋屈,“你......你都没跟我说,那个白头发的,又跟你在一个学校了。”
“我忘了,”陈秋初大大咧咧笑着,“我怎么可能会想起来跟你说这事儿?像你说的,又不怎么重要。你不开心这个呢?”
“嗯,”温煦低头看着路,随即又转头,“你跟他还在一个班吗?”
陈秋初摸了把温煦脑袋,“嗯,很巧,十几个班呢,分到一块儿了,吃醋啦?”
温煦长长地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嗯,我没事,秋初,你不用担心。”
“你这醋吃的,”陈秋初眼角都笑弯了,“咱俩什么关系?多少年了?你是我最老的朋友了,知不知道?你还是我弟呢!”
“是嘛?”温煦高兴了一下,就一下,“可是我们一直都是分开的,你跟他都同一个班三年了,还要再三年,我跟你永远都到不了一个班。”
“什么三年,”陈秋初弹了下他脑袋,“高二分科啊,再分到一个班的概率太小了,没有三年了,我们一个班的日子,马上就结束了,不吃醋了啊。”
温煦这下是真高兴了,拉住肩膀前陈秋初的手,语调都甜了,“好吧。”
陈秋初晃了晃他手,“小孩子气。”
“阿来啊,”午饭,陆小贤看着正吃饭的温煦说,“你真的考虑下,不找房子了,跟秋初住吧,家里宽敞着呢,你说你们兄弟俩一起上下学多好啊,考虑考虑好吗?”
“对啊,”陈威拿着筷子看着他,“秋初那床十几年了,早该换了,直接给你俩换个上下铺!”
“唉不不不不不,爸,”陈秋初赶忙反驳,“不用换不用换,还能睡个几年。”
“唉你这孩子。”陈威朝陈秋初眨了好多眼睛。
陈秋初全当没看见,转头问温煦,“考虑考虑?一起住吧?”
温煦朝陈秋初摇了摇头,“不了秋初,”又朝夫妻二人笑了下,“谢谢叔叔阿姨,我不考虑了。”
“那要不,”陆小贤说:“阿来先等等,等开学,看看班里同学有没有要在校外租房的,你们一起合租?秋初他朋友小凌,就是不满足住宿条件,又家远,在校外找了同学合租的,你要不,考虑下这个呢?”
“不了阿姨,”温煦说:“我不跟别人住。”
“那这样,”陈威想到了绝妙的点子,“秋初出去住吧,你出去跟阿来住,你们俩合租!”
陆小贤呆呆地看向陈威,几秒后又想通似的点点头看向温煦。
“温煦?”陈秋初打心底里敬佩陈威,目光灼灼看着温煦,“怎么样怎么样?”
温煦头摇得格外快,“不了,你就住家里就好,我一个人住没关系的,放心吧......叔叔阿姨。”
夫妻俩都没招了。陈秋初满眼幽怨,吃完了顿饭。
“温煦,”一关上门,陈秋初就将温煦堵在了门口,“我要跟你出去住!”
“你不要了,”温煦哄着他,“秋初,你可以来我住的地方住,住多久都可以的,但你不能跟我合租。”
“我要跟你合租!”陈秋初软下来了,叉腰的手挪到了温煦肩膀上,“温煦,就咱俩住呗,我在家住了十几年了,换个环境多好啊,尝试一下独立生活嘛。”
“秋初,”温煦抓着陈秋初双手腕,语重心长,“你理智点,这是个数学题,你有满足一切需求和条件的住的地方,为什么要多花一份钱出去住啊?不要花了,这次就听我的吧,秋初。”
其实陈秋初也知道,这件事上他说服不了温煦,他也没底气强制他,因为这事关温煦的自尊心。
所以温煦拒绝到这一步,他心底里也放弃了。
“不满足,”陈秋初第一次语气这么幼稚,“有个天大的需求,就是满足不了!”
他骂骂咧咧说完,转身朝床去。
温煦跟在他身后,探出脑袋问:“什么需求啊?你缺什么我买给你。”
陈秋初揽过温煦脖子,揉了揉他脑袋,气顿时都消完了。
“你呀,”他笑着说,“温煦呀。”
“嗯,”温煦点点头,跟着他上床,“你缺什么?”
陈秋初将脸埋在枕头上笑。
温煦拍了拍他背,“秋初,你先不要笑了,你先认真告诉我你缺什么?”
又笑了会儿,陈秋初翻了个身躺平,脸都笑僵了,但还是有笑意在往上涌,他看着跪在他旁边的温煦,一字一顿:“你,天大的需求,就是你,温煦!”
温煦先是愣了愣,而后撅着屁股,将脸埋在了陈秋初胳膊肘处。
“你需要我呀?,”温煦傻笑着,“嘿嘿秋初,你缺我?”
陈秋初看着他这副样子,更想笑了。
于是整个中午,陈秋初眼睛闭了几秒就笑出来了,跟旁边也在笑的温煦一对视,整个中午就在神经质的笑声中过去了。
将陈秋初送去学校,温煦就去找房子了。
这天起,高一高二的晚自习,陈秋初决定不上了。
下午放学,他和常凌一起出门,老远就看见了校门口的温煦。
“知道你们感情好,”常凌和陈秋初目光在同一处,“不知道这么好。”
“好得要命呢,”陈秋初看着温煦说,“你呢?下学期还跟立生住吗?”
“应该还是。”常凌说。
陈秋初转头看了他一眼,一眼不够又仔细看了看,“我都没留意,你这黑眼圈怎么这么重?不睡觉啊?”
“还真让你给说对了,”常凌睁了睁疲惫的双眼,“不是期末了嘛,立生白天不学晚上不睡,还非在客厅学习,我洗脸他学习,我上厕所他学习,我要睡了他还在学习,你懂我感觉吗?我不敢睡,所以我回房就学习,客厅灯灭了我才能睡得着,你知道他昨晚几点睡的吗?两点!”
陈秋初笑起来,“这才高一呢,你们疯了啊?再说了,你俩比什么?都没在一个班。”
“没比,”常凌苦恼摇头,“你这种好学生不懂,同在一个屋檐下,别人学你没学,会很慌。”
“你这得改改,”陈秋初看了眼校外的温煦,“要住三年呢,你这么下去怎么得了?要不下学期换个室友吧?你不是说他还抽烟味儿大嘛?”
“不好意思换,”常凌说,“也没什么大问题,抽烟的事儿也解决了,他现在抽烟,开着吸油烟机在厨房抽。”
“那你给门缝贴个条吧,”陈秋初笑了下,“我说真的,看不见你就当他睡了。”
“没关系,”常凌叹了口气,跟陈秋初出了校门,“反正也期末了,这次考试要分班,还挺重要。”
“悠着点。”陈秋初最后看了眼常凌的黑眼圈,走到温煦身边。
“一起去吃饭吗?”常凌将两个人都看了看。
陈秋初转头看温煦情绪,对方面无表情。
“你......自己去吃吧,”陈秋初拍了把常凌胳膊,“我们回店里吃,明天见了凌哥。”
“行。”常凌挥了下手。
往常,陈秋初下午都是跟常凌一起吃的,今天突然让他一个人,陈秋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走过路口了,他转头看了眼,看见常凌一个人进了学校对门的米线店。
“你想跟他去吃?”他回头后,温煦问。
“不是,”陈秋初说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呃......就是...如果我和他去吃的话,我想叫你一起,你愿意去吗?”
温煦在陈秋初回答的过程中,视线就已经落在了地面上,陈秋初说完,他才抬头,很浅地笑了下说:“愿意的。”
陈秋初手背摸了下他脸蛋,“怎么看着那么勉强?”
温煦摇摇头,“你去哪里我都想去的。”
“我回店里吃饭,”陈秋初看着他笑了下,“今天房子找的怎么样?”
“还没找到。”温煦说。
“要不你等我放暑假了,我们一起找吧?”陈秋初眉头不自觉地微蹙,“你先别急好不好?”
“我没急的,秋初,”温煦朝他宽慰一笑,“我也没事做啊,正好找找房子嘛。”
“那你不要走太多路,”他说,“天气热,慢慢找,一天跑一两处就行了,好吗?”
“好,”温煦应着:“你放心吧秋初。”
次月上旬,陈秋初期末结束。
趁乱,陈秋初带温煦进了宁实,帮他抱书。
“还没走啊?”陈秋初从他胖乎乎的女同桌身后走进他的位置。
“马上了。”女同桌书已经整理好,装了一包,桌面还有几本,她转头看了眼温煦。
温煦没看她,陈秋初介绍了声:“我弟。”
“哦,”女同桌点点头,“都不知道你还有弟弟,你们家基因太强大了。”
陈秋初嘴角一时压都压不住了,只能嘴上低调着,“还好啦,是有一点点,我不得不承认。”
女同桌看着陈秋初的样子,没忍住趴在书上笑起来。
看他抱起书快要走了,她拿起手底的漫画,“陈秋,这漫画你还没追完,我看完了,你想继续追的话我送你吧?”
“不用了,”陈秋初将怀里书递给温煦,“我是看你老看,好奇,确实很好看,不过我一个人的话,没有专门追的想法,谢谢你了啊,你留着吧,都是你的宝贝呢。”
女同桌将手里的书看了看,点了点头,“行。”
陈秋初拎起书包,单肩挂着,从她身后出去,“都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在一个班了,朋友,能不能叫我回全名?”
女同桌转头看他,“我全名叫什么?”
“杨夏...盈啊,”陈秋初笑起来,“一学期了,朋友,还忘就不是记忆力的问题了,我得去看脑子了。”
杨夏盈坐着没动,仰头挥了挥右手,“这学期谢谢你啦,我期末应该能考挺好,再见啦陈秋初。”
“不用谢,考得好是你自己努力的,”陈秋初看了眼温煦,示意他一起走,“再见啦。”
常凌已经收拾好,在教室后门等他们。
陈秋初刚走两步,杨夏盈叫了他一声:“陈秋。”
“嗯?”陈秋初回头。
“你的目标还是宁医大吗?”杨夏盈问。
“对啊,”陈秋初笑了下,“你的想好了?”
“还没,问一下,你...还是没qq吗?”杨夏盈问。
“没呢,”陈秋初说,“我高中应该不买手机,有事你可以到我班里找我,随时随地随便找。”
“嗯,行,”杨夏盈浅浅笑了下,“你走吧。”
“嗯,”陈秋初说,“你大学想好了,也可以跟我说一声啊。”
杨夏盈回了声:“好。”
“走了凌哥。”陈秋初同常凌温煦一起出了教室。
“我就说你之前老殷勤了,”常凌抱着书,边走边说,“给我带糖水的时候,还给杨夏盈带一杯。”
“漫画不便宜,”陈秋初准备拿走温煦怀里的一半儿书,“课间无聊,蹭人家挺多漫画了。”
温煦没给,将他抬起的书按了下来,本来就不多。
陈秋初朝温煦笑了下,没说什么。
“想起来了,”常凌说,“有次课间,你跟你同桌头扎一块儿,我叫了你好几声儿都没叫动,我还以为你们看题看那么认真呢。”
“都叫不动我的话,”陈秋初笑着,“那肯定是漫画了。”
“你都看什么了?”常凌问。
陈秋初想了想,“想不起名字了,几只白色的狗那个,还有打篮球的,打网球的。”
到了校门口,常凌看了眼对面新开的店,问陈秋初,“好久没一起吃饭了,那家麻辣烫,新开的,很好吃,一起吃吗?和弟弟。”
陈秋初这次没看温煦,他有半个多月没陪常凌吃过饭了,终于期末完,理应一起吃一顿。
“吃。”陈秋初应完,才看向温煦,笑了下问他:“一起吗?”
温煦没什么表情,看了眼陈秋初,点点头,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走吧。”常凌说。
陈秋初帮温煦捡了一盘子肉菜,烫好,三人开吃。
“数学倒数第二道大题你算出来多少?”常凌边吃边问。
“倒数第二道...”陈秋初想着,“倒数第二道题目是什么来着?”
“算了,”常凌笑了笑,“白问你,跟你说了题目你也记不起来答案。”
“谁让你问倒数第二道呢?”陈秋初笑着,“夹在中间的题,谁记得住?你问倒数第一道啊,这个我记得,答案是根号二。”
常凌狠狠瞥了眼陈秋初,“你觉得我做了?”
“你没做啊?”陈秋初停下筷子看着他。
“对啊!”常凌夹起块蟹排,“倒数第二道对我来说就是倒数第一道!”
“常凌啊,”陈秋初叹了口气,“别放弃最后一道,别怕它,我认真跟你讲,最后一题你绝对绝对绝对做得出来!”
“我看了眼题目来着,还写了个解。”常凌轻声说。
“下次可以多看它几眼,”陈秋初观察着他情绪,“你会发现是老朋友,换了个马甲唬人而已。”
常凌笑了出来,“好。”
二人聊着天,陈秋初中途看了温煦很多眼。温煦吃饭,本来就看着没食欲,这会儿看着简直像生了病,不想吃但在硬吃,随时能吐出来的样子。
陈秋初左手拂了拂他背,“不想吃就不吃了啊,我马上吃完了。”
温煦牵强一笑,跟陈秋初点点头,埋头继续吃。
“不好吃?”常凌问。
温煦没抬头。陈秋初回了声:“很好吃,汤底很香。”
常凌看了眼温煦,点了下头。
“月底我妈生日,”陈秋初说,“你跟小云来吧?”
“嗯,”常凌说,“来。”
“今晚回家还是明天回家?”陈秋初问。
“明天,我今晚得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回吧。”
“那等下跟我们去店里吗?喝糖水?”陈秋初看着常凌。
“不去了,”常凌瞄了眼温煦,“我吃完回去就补觉,糖水月底喝。”
陈秋初笑了声,“行。”
回店里的路上,陈秋初和温煦有好长一段路都没说话,陈秋初手轻轻搭在温煦肩膀上,看了他好多眼。
“吃饱了吗?”陈秋初终于开口,“要不咱俩再找个地儿开个小灶?”
温煦呆呆看着陈秋初,“开个小灶?”
陈秋初含笑解释,“再吃一顿的意思。”
“你没吃饱?”温煦问。
“我饱了,我问你。”
“我也饱了的。”
温煦的每句话,声音都很虚软,真的像生病了似的。
“还是吃醋吗?”陈秋初回过手,捏着温煦右耳垂摸了摸。
“吃醋是不是不好?”温煦抬头看着陈秋初。
“没有好不好,”陈秋初说,“只是吃醋你会难受,我看着心疼。”
“那我没有吃醋。”温煦挤出一丝笑容。
陈秋初揉揉他脑袋,在心底叹了口气,“适应适应就好了,你之前一直不接触人,刚开始接触,可能是会有一点抵触,慢慢就好了,慢慢地,你就会看到哥哥我最爱的还是你!”
温煦看上去被取悦了点儿,“是嘛?最爱的?”
“嗯,”陈秋初坚定点头,语气慷慨,“最爱的!”
“你会说谎的,秋初。”温煦看着他,眼神像试探。
陈秋初食指戳了戳温煦脑袋,“我也问你一句,你心里有没有数?”
温煦低头,哼唧了一声:“我没有,一个数都没有。”
陈秋初被他这副模样惹笑了,“用你的话说,温小煦,你最好心里有点数。记住我的这句真的不能再真的话,下次吃醋了就想想,别让自己再难受了。”
陈秋初说完,温煦还是低着头,没回应。
“听到没?”陈秋初捏了把他脸蛋。
温煦转头看他,“真的不能再真的话是哪句话?”
陈秋初笑意更盛了,从温煦的小眼神里,他看得出他在装。
他挥手,朝温煦屁股上轻轻扇了一把,“我再说一遍,你给我记住了,我陈秋初最爱的人就是你温煦,记住了没?”
温煦眼角都弯了,还是摇摇头,“这句话...很...难记。”
“你个小无赖!会说谎了?”陈秋初第一次见温煦这个样子,十分可爱。
“没说谎,就是很难记。”温煦重复道。
“难记就不记了。”陈秋初故意说。
“要记的,”温煦看着他,“你想要我记住的,但很难记。”
“最爱你最爱你最爱你,”陈秋初用手掰着温煦脑袋顶,凑近问他:“记住了没?”
温煦忍了忍笑,看着陈秋初眼睛,“有点难记。”
下一秒,街道响起两个小孩儿的笑声。
宁安同样是极速发展中的城市,房价逐日飙升,学校附近的尤其是。
温煦不要陈秋初陪他找房,陈秋初便只能先行做起兼职,顺便帮温煦联系了几个需要家教的邻居。
月底,温煦都晒黑了,才终于有了好消息。
温煦租的房子更靠近糖水铺。
吃过饭从糖水铺出发,走了大概十五分钟,陈秋初跟着温煦到了一个老社区。
清一色的灰色六层高小楼,一栋挨着一栋,透明窗户和蓝色绿色窗户交织,阳台和窗外晾的衣服驳杂。
这样的老社区宁安有很多,都是以前的老楼,外地人口大量涌入后,经济高速发展,原住户逐渐搬往新楼,所以有一半儿多的房子都被改成了单间或一户一厅的房子,对外出租。
温煦的房子在这个社区的东北角,五楼,一梯四户,陈秋初跟着他停在最东边的绿色铁门前,看着温煦将钥匙插进锁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隐隐的紧张。
房门打开,二十多平的小屋子,仅靠近卫生间的墙壁底部有些干了的霉渍,老式黄砖地板上几点磕磕碰碰,除此之外,干干净净。
门对面就是一扇北向窗户,窗外唯一的遮挡物,是一排商铺后的一栋8层高白色写字楼。
整个屋子除了富裕的光线外,空空荡荡。
“没带家具?”陈秋初站在门口问。
“嗯,”温煦解释,“这户没家具。”
“住三年的话,”陈秋初进屋,“我们自己买家具更划算。”
陈秋初一进屋,注意力就放在了窗户旁边的一扇门上,那是一扇老式门联窗,下半浅黄色木门,上半玻璃窗,门顶部和右侧依旧是宽约半米的玻璃,用来增大采光。
“露天阳台?”陈秋初越往前越惊喜,“老天爷,温煦!”
他难以置信地转头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的温煦,推开门进了阳台。
阳台在楼的东北角,差不多三平的长方形,东边稍长。及温煦腰的白色围墙,站在边上往外看视野极好,往北是热闹商铺,往东是隔着条马路的另一个老社区,往下看,路边的榕树梢郁郁葱葱,往上,一方天空毫无遮挡。
“温小煦,”陈秋初来回在阳台踱步,“你把这阳台单独租给我吧?我支个床就能在这儿睡,晚上还能吹风看星星!”
温煦嘴都快咧到太阳穴了。
转过几圈,陈秋初又恋恋不舍地停在了围墙边,看着远处街道不住感叹:“这里视野好好啊,能看风景能晾衣服,早上起来还能来这儿刷牙,而且双向露天,应该也时常有风……”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温煦从身后抱住了。
温煦什么话都没说,陈秋初回头看,看到他溢出双眼的幸福,他反过手,摸了摸他后脑勺。
从看到这个阳台起,陈秋初的情绪就已经很复杂了。
他一边懊悔,不该跟温煦说他要经常来玩儿,否则温煦根本不可能花这么长时间,走这么多路,或许还花了更多钱,只为找个合自己心意的。
另一边他又觉得,无论怎样,这里毕竟将是温煦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他也希望他们的家宽敞明亮。
“交了多久的房租?”陈秋初微微侧头问。
“一年的。”温煦说。
陈秋初点点头,朝外眺望。
今天没下雨,但阴了一天,宁安这样的天气一直很多,适应了,就会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云层很厚,显得楼下的榕树墨绿,树梢挡住了小吃商铺,挡不住正值饭点儿,穿过树叶冒上来的烟火气。
车流声不大,鸟鸣和蝉鸣此起彼伏,还有分不清方向,但肯定就在附近的炒菜声。
裤兜里传来温煦手指的触感,和一抹清凉,陈秋初隔着裤子拍了拍,一把钥匙。
他笑了下,“这么快?”
“嗯,”温煦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下午配的。”
陈秋初转头看了眼温煦,他想到,倘若这么抱住他的人是常凌,他百分之百会拎起他的胳膊,将他从五楼阳台丢下去。
他拍了拍温煦手臂,笑着问:“要热死我吗?”
温煦轻轻笑了下,在他颈间蹭了蹭脸,恋恋不舍地还他凉爽。
“有钥匙了,”陈秋初揽过温煦肩膀,“这也是我家了,对不对?”
“嗯,”温煦应完,顿了下又补充道:“你愿意的话。”
“我愿意,”天光已暗,陈秋初带着他边进屋边说,“所以啊,我打算明天就去给家里购置家具,我们要有一个世外桃源了!”
“好呀,”温煦应得很快,顺手带上了阳台门,“我也是想的明天去。”
陈秋初转头看了他一眼,拧开入户门,“我感觉,床跟我的一样,买张一米五的刚刚好。”
“好呀,”温煦关上入户门,“不过我想的是买一米二的。”
“嗯,”陈秋初憋着笑下楼,“书桌买个抽屉多点儿的,高中书多,以后你的东西也会越来越多。”
“好呀,”温煦笑着跟陈秋初并排,“你想买什么样的就买什么样的。”
“好呀!”陈秋初模仿他,“衣柜买个白色的吧,买大点儿,要放两个人的衣服呢。”
“嘿嘿好呀,”温煦抑制不住地雀跃,“买白色的,买大的。”
陈秋初笑意都顶到喉咙了,怕错过机会,硬生生憋下去,赶紧续上话:“那说好了这些都是我来买啊!”
“好......”温煦嘴角落得飞快。
陈秋初停下,转身,左右食指,一边固定住温煦的一个嘴角,“把那个‘呀’字给我补上,你小子反应还怪快的!”
“不‘呀’,不补,”温煦由陈秋初按着他嘴角,皱巴着脸,含糊不清反驳着:“我买。”
陈秋初笑了下,松开他,继续下楼,“那就没‘呀’吧,反正你刚已经说了好的。”
“我没说.......”温煦话说了半截儿。
陈秋初就转过身幼稚地瞪着他。
“我说了......”温煦苦兮兮地说。
“哈哈,”陈秋初蹦跶地更有劲儿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
“我又不是君子。”温煦在后面追着陈秋初。
陈秋初一走一蹦,“你是,你是你是你是。”
“我不是~”
“你是!”
次日阳光明媚,家具市场挤入两个徒手造家的人。
卖床的店铺外阴凉处,两个小孩儿蹲着,话来话往。
陈秋初:“买一米五的吧。”
温煦:“一米二就好。”
陈秋初:“你不用替我省钱,我有个小金库,富有着呢。”
温煦:“也没有,真的是一米二就够了。”
陈秋初:“一米二你一个人睡还好,咱俩现在也还好,你以后长高长胖了得多挤啊,冬天都塞不下两床被子。”
温煦:“挤了你还会常来吗?”
陈秋初:“我当然会。”
温煦:“那就一米二吧,冬天盖两床被子会很冷的,要一床就好了。”
陈秋初:“……你小子。”
衣柜后来也没买白色的,因为床和书桌都是原木色,陈秋初接受不了单单白色的衣柜杵在屋子里,所以带了个双开门的原木色衣柜,很漂亮。
没有家就建个家,住一天也得是家。
“你是不是长得像...温女士?”陈秋初坐在送货的三蹦子兜里,问温煦。
刘海都被吹飞起来的温煦,仔细想了想,“我不知道,我忘了她长什么样了,就算记得也看不出像不像的,怎么了?”
“没什么。”陈秋初将温煦左手拉进怀里,双手握着。
下了三蹦子,师傅组装家具,温煦用师傅的螺丝刀拆风扇,陈秋初勤快擦洗他未来的“恩人”。
都组装好后,俩人又出门买床上的和日常用品。
陈秋初钳住温煦手不要他掏钱,双手叉腰,一开口拿下一条海绵床垫,两床最厚的褥子,凉席枕头,还有暂时用不到的被子床单被套。
陈秋初还买了个不锈钢的小电锅,他想着温煦以后可以煮个鸡蛋,下个面条,或者热个饭,实在用不上还能当个饭盆。
到最后一趟出门买日常用品,陈秋初才放开了让温煦花钱,顺便还让他请自己吃了顿盖浇饭。
之后俩人回了趟陈秋初家,带走了衣柜的一半衣物。
临走时,陈秋初笔头一挥,给陆小贤和陈威留了纸条,通知他们:本帅哥今晚不回来咯!二位尽情肉麻吧!
再次到家门前,陈秋初拦住温煦,亮剑一般亮出他的钥匙:“哥哥来!”
打开门再打开灯,看着眼前四方四正,透进亮点的黑暗,陈秋初惊呼:“老天爷,窗帘呢?”
温煦冷静回答:“我们没买呀。”
“你想到了?”陈秋初叉腰看着他。
温煦眨眨眼,“我没有啊。”
陈秋初破颜而笑,“你最近越来越搞笑了。”
“是嘛?”温煦笑着关上门。
“我睡不着,温煦。”由于没窗帘,屋里早早关了灯。
“我也睡不着,秋初。”温煦在靠墙的一面,看着陈秋初。
“好开心啊。”陈秋初转头将家里又看了看。
“我也是。”温煦脸靠在陈秋初肩膀上。
“我们区分一下吧,温煦,”陈秋初转头看着他,“那边的家呢,有我爸妈,人多,我们叫它大家,这里呢,就咱们两个,人少,叫小家,好不好?”
“好呀,”温煦笑得明亮,“我能永远跟你一个家吗,秋初?”
“当然,”陈秋初说,“我们是家人,现在有小家,以后有大家,再以后,我们会有自己的房子,我们自己的房子,对于彼此来说,都是家,我们永远会有彼此每个家门的钥匙。”
温煦没说话,他想,他说的永远一个家不是这个意思。
陈秋初话接着话,没给他思考时间。
“所以温煦啊,”陈秋初双手抱胸看着天花板,“我们计划一下!”
“嗯。”温煦点头。
“我们呢,今晚睡个美美的觉!”陈秋初嘴角带笑,“明天早上,去阳台刷个迎着风的美美的牙,然后呢,我们再去趟商场,我看你长个儿了,我们买了窗帘,再给你买几件衣服吧,然后回大家蹭个午饭,下午回小家,打扫卫生洗衣服,晚上我们不去店里了,买两把烧烤,在阳台吹风!你觉得怎么样?”
温煦笑得幸福,用额头蹭了蹭陈秋初肩膀,甜蜜说:“很美。”
“还有啊,温煦,”陈秋初脑袋往后撇了点,看着温煦,“哥哥跟你说,你老不要我花钱,但我想说,我们快长大了,我能给你花钱的时间不多了,你就让我再给你花点儿钱吧,你可不可以安心受着,等我们二三十,三四十了,我再花你的钱?那时候我花的可就是大钱了!”
温煦没说话,不自知地微微噘着嘴,看着陈秋初。
陈秋初伸手,用食指上下拨了拨他嘴唇,“听到了没?”
“听到了,”温煦说完,更贴近陈秋初了些,喃喃回答:“好,你花,我受着。”
陈秋初笑了下,摸了摸他后脑勺,“乖。”
计划行进起来,日子过起来,才会发现,缺的东西还很多,不止窗帘。
之后的两天里,陈秋初一天能跑三四回商场商店,先后添置了饮水器,镜子,剪刀,还给阳台买了套塑料矮桌椅,插线板,闹钟等等一系列小东西。
家建好了,月底了,陆小贤生日将至。
两个小孩儿商量好,送她一盆花。
“三角梅吧,”生日当天,去花鸟市场的路上,陈秋初揽着温煦肩膀说,“玫粉色的那种,生命力强。”
“嗯。”温煦点点头。
“我们再给小家买盆花吧。”陈秋初说。
“好呀,买什么花?”温煦问。
“茉莉花吧,”陈秋初笑了下,“我觉得你白白的,香香的,可可爱爱的,特别像茉莉花。”
陈秋初说完,眼看着温煦双耳飞红,他笑得开怀,还故意凑上去摸了摸。
回大家的路上,陈秋初拎着三角梅,温煦提着茉莉花。
“温煦。”
“嗯。”
陈秋初关注着他的表情,“等会儿...常凌会来,你那天听到了吧?”
“嗯。”温煦点头,而后看着地面。
“他人真的很好的,”陈秋初娓娓道,“和妹妹跟着母亲生活,他妈妈说他很老实,虽然但是吧...他确实是,也很善良,小时候有哮喘,身体弱,再加上天生的少年白,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温煦兴致不高,他看得出。
他还是试探着问了声:“你们挺像的,在我眼里,都很单纯,你.......试着接受他一下,好不好?”
“好。”温煦答得很快,看了眼陈秋初。
温煦接受得太快了,陈秋初愣了下。
“然后......”陈秋初说话都断断续续的了,“中午吃过饭,那个...下午......他妈妈跟我妈,一般会去逛街,然后......我...可能得陪他玩儿会儿。”
温煦又看了眼陈秋初,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下头。
“再然后,”陈秋初说,“晚上,有时候他妹妹会不想回去,我就陪他们再玩会儿,然后晚一点儿咱俩回小家。”
“他要睡你的床?”温煦双眼大睁。
“......”陈秋初咽了口口水,“没有,我爸睡,我妈跟小云...她妹妹睡,常凌......睡沙发。”
温煦看上去气消了点儿,表情看着很郁闷,但还是点了个头。
俩人安静着走了有好几分钟路。
想了一路的温煦,忽然猛地转头问:“他是不是也和你睡过?你初二生日的那天?”
陈秋初倒吸了口气,面上泰然自若回答:“没有,没有没有,他来我家...一直都是睡沙发的。我的床,就你和我睡过......呃...还有我爸。”
“那你去他家呢?”温煦眉毛都拧作了一团。
“我睡沙发!”陈秋初稍有底气了些,“我们俩去对方家都是睡沙发的!”
“......”温煦看着半信半疑,“我能信你的话吗,秋初?”
“能,”陈秋初一脸正气,“这有什么不能信的,你踏踏实实信!”
温煦似乎不太信,低垂着脑袋走了又几分钟的路,偏过头小声问陈秋初:“那你......愿意我跟你睡吗?”
陈秋初笑了出来,直接伸手朝温煦屁股上扇了一把,“你要气死我啊?不愿意你跑哪儿我追哪儿?”
温煦娇羞一笑,至此,终于被哄好了。
陈秋初大松口气,迎接接下来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