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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醋 俩人没制造 ...

  •   俩人没制造惊喜和悬念,直接将三角梅交给了陆小贤,茉莉花暂时放在了陈秋初卧室。
      帮着打扫了会儿家里卫生,十一点时,家里响起敲门声。
      温煦看着陈秋初麻利放下正在摆盘的橘子去开了门。陆小贤和陈威都闻声赶到了门口。
      “秋初!”常青响彻楼道的高昂一嗓子,“好久不见了啊秋初,又长帅了啊!”
      “阿姨好,”陈秋初往后退着让几人进来,将常青看了看,惊喜的语气说:“您拉头发了吗?这发型感觉您走路都能带风了,好飒啊。”
      “还是你嘴甜!”常青笑得满意,将目光投向陆小贤,“小贤,姐妹儿!生日快乐,快抱一个抱一个!”
      常凌跟陈威和陆小贤分别打着招呼。
      “小云!”陈秋初捏了捏常云脸蛋,夹着嗓子打着招呼:“你也更漂亮了呀,想秋初哥哥了没?”
      “嗯,想了,”常云有些内向,声音小小的,“秋初哥哥好。”
      陈秋初摸了下常云小脑袋后直起身,转头看了眼在沙发边站着的温煦,他心底陡然抽疼,是不是今天不该带他来,让他在人群里孤零零的。
      于是他没再管其他人,也忘了平时端茶倒水的礼貌活儿,到温煦跟前揽住他肩膀捏了捏,之后就一直站在了他边上。
      陈威看出了形势,替陈秋初干了端茶倒水的活儿。
      常青和陆小贤寒暄完,才看到陈秋初揽着的温煦,陈秋初简单同她介绍了下:“阿姨,这是我朋友,阿来。”
      “你们家好看的怎么都扎堆儿啊,”常青笑着看着温煦,“你看看这三个男孩儿里,就我们常…”
      “小青,”陆小贤拉住她胳膊打断了她话,“给我看看你做的阿胶糕啊。”
      “行,”常青到餐桌边给陆小贤开盒子,“急什么呀你,就是给你做的。”
      陆小贤脑袋跟常青凑到一起,压低声音说:“不是安顿过你,别在孩子面前说他们不好嘛。”
      “没事,”常青挥了挥手,语气豪迈,“我那俩孩子,心都大着呢!”
      陈秋初带着温煦和常凌常云避开了大人堆,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会儿,陈威没地儿去,也跟着挤进了小孩儿堆,问了会儿常凌成绩。
      常云没见过温煦,将他偷偷看了好几眼。
      陈秋初揽着温煦给常云介绍:“你可以叫他阿来哥哥。”
      “阿来哥哥好。”常云朝温煦轻轻笑着。
      温煦看了眼陈秋初,像完任务似地回了声:“你好。”
      陈秋初给常云抓了两个棒棒糖,“小云,吃糖,要读一年级啦?”
      “嗯,谢谢哥哥,一年级了。”小女孩儿乖巧拆着糖果。
      “哥哥帮你。”陈秋初从常云手里接过棒棒糖,拆开后给她,“吃吧,对了,妈妈让你吃糖吗?”
      常凌闻言站到了陈秋初身后,看着常云说:“没事,吃吧,今天妈妈不会说的。”
      常云点点头,将糖果塞进嘴里。
      陈秋初是蹲在沙发和茶几中间的,看到这一幕后起身转头小声问常凌:“我给了两个,没事吧?”
      常凌摇摇头,“没事,我等会儿帮她藏起来。”
      陈秋初点了个头没再说什么。
      陈威在一旁无聊,插了句话,“我刚听小凌说,这次成绩进步了好多,你们都选理,下学期要还到一个班还挺好的。”
      陈秋初偷瞄了眼温煦,而后答:“应该不容易了,一个年级十五六个班呢。”
      陈秋初话音刚落,陆小贤和常青已经看完又尝完常青带来的吃的,朝几人走来。
      陈秋初微微转头,看到常云飞速用不多的几颗牙齿嘎巴嚼着糖,而后将棍子塞进了衣兜。
      他无奈叹了口气,转身从她衣兜里掏出棍子,轻轻拍了拍她憋着糖的脸蛋,“对不起啊小云,哥哥不该给你糖。”
      常云摇摇头,含糊说着:“没关系哥哥,我可想吃了。”
      “慢慢含啊,”陈秋初叮嘱,“千万别一紧张吞了,你哥帮你挡着呢。”
      “嗯,我知道哥哥。”
      “走吧,”陈秋初不知道哪儿来的习惯,朝常云伸出了手,“去吃饭了。”
      常云牵住后,他又朝着温煦说了声,“吃饭了温煦。”
      温煦点了下头,陈秋初看到他目光刚从自己拉常云的手上移开。
      应该不是吃醋吧…陈秋初边往外走边想,这么小一小姑娘…
      午饭陈威订了饭,在家附近,所有人一起步行过去。
      陆小贤和常青搀着胳膊走在最前面,陈秋初和常凌一边一只手牵住常云,陈威和温煦像两个不小心凑到一起的孤家寡人,并排无话看着前方走在最后。
      陈秋初路上转头朝后看了好多眼,温煦表情平静,他什么都没看出来,但就是心里有些发慌,那会儿怎么就想不开拉了小姑娘手呢?
      “秋初,”常凌叫了他一声,“你弟...出过车祸什么的吗?好几道......疤。”
      陈秋初看着路,摇了摇头,“没有,他的疤......我也不知道。”
      “哦,呸呸呸,”常凌看着陈秋初表情,晃了晃牵着的常云的手,“人还好这就行。我没有恶意啊,我还想再问你下,你弟...精神心理上...是健康的吗?”
      “啊?”陈秋初被惊了下。
      “也没有啊,”常凌赶紧解释,“呸呸呸,当我没说。我是看他像...自闭症什么的,我也不了解,瞎猜的。”
      “他没有,”陈秋初再次低头看向路,“他就是......怎么说呢,你下学期就知道了,他很独特,非必要,他处于......充电中状态。”
      常凌笑了下,“手机啊?那个电视剧你看过没?”
      陈秋初被逗笑了,“你这一说...还真有点像,但我弟很生动的,特别生动。”
      常凌回过头看了眼温煦,摇了摇头,“难以想象,不过没事就好。”
      “没事的,”陈秋初也回头看了眼,“你会见到的。”
      “下午她们带小云逛街,”常凌看着前方的两个姐妹花,“我们打球?叫上阿杰。”
      “行,晚上你和小云回去吗?”陈秋初问。
      “今天回,明天我带小云去我姥家。”
      “嗯,行。”
      到了订好的饭店,陈秋初就松开了常云,等着温煦到跟前后,揽住了他肩膀。
      陈威忙着张罗上菜事宜,剩下所有人就座。陈秋初左边温煦,右边常凌,陈威搞定一切后,坐在了温煦左手边。
      聚餐没有走任何生日仪式,就好像一顿家常便饭。
      常青虽然对家里孩子苛刻,但对朋友很体贴入微,知道陆小贤家里逢年过节没亲戚后,每年陆小贤生日都带着孩子来充当个亲戚的角色,热闹一番。
      两位妈妈聊天聊得火热,常青的声音整个饭店都是。每次一提到孩子,陆小贤提心吊胆转移话题。
      陈秋初两头兼顾,一边给温煦夹菜,一边跟常凌说话。
      常凌如出一辙,一边照顾妹妹,一边跟陈秋初说话。
      陈威没事做,就不停地叮嘱温煦吃菜……
      温煦实际上一点胃口都没有,但还是强撑着将陈秋初夹给他的菜都咽了。
      陈秋初也看出他不太吃得下,到后面便没再给他夹,怕他难受。
      一顿饭一直吃到下午一点半,陆小贤带了常云,直接和常青去逛街了。
      陈秋初困得就剩半条命了,但这阵势根本没法午休,便想着直接去打球提提神。
      “温煦,”陈秋初叫他,“我们...去打球,你想一起去玩会儿吗?”
      温煦出乎陈秋初意料地摇了头,“我不去了,秋初。”
      陈秋初看着他有些心疼,正不知所措时,陈威适时插了句话:“不去咱俩回家睡大觉吧,下午你帮我择择菜,今天叔叔要大展厨艺。”
      温煦点了下头,看了陈秋初一眼,跟着陈威回了家。

      “心疼了?”常凌忽然在陈秋初身后说。
      陈秋初震惊回头,“你怎么知道?”
      “我也是哥,哥们儿。”常凌笑了下,揽过陈秋初肩膀,朝反方向走,“再说了,我再木讷,还能没见过你刚那表情?”
      “你不木讷,”陈秋初双手插裤兜慢悠悠走着,“你很敏感很细致很体贴,刚就算有100个哥,都不一定有一个哥能看出我那是心疼,你相信我说的,真的。”
      常凌看了眼前方,浅浅笑了下,“我这自信心一天天都得从你这儿来。”
      “我每句都是实话啊。”陈秋初提醒他。
      “知道。”天儿热,常凌收回手,也塞进了裤兜。

      “阿来啊。”温煦回头后,陈威叫他。
      就在他旁边的温煦没听到,耷拉着脑袋看着路。
      陈威笑了声,提高音量:“阿来!”
      温煦转头看他。
      “吃醋了?”陈威问。
      “嗯。”温煦蔫儿似地点了下头。
      陈威有些诧异,竟然这么丝滑地承认了。
      “不瞒你说呀,”陈威四十五度仰望着天空,喟叹道:“叔叔今天也吃醋了,每到这天都要吃点儿醋。”
      温煦盯了会儿地面,又转头看了眼陈威,要不是‘这天’两个字,让他脑子稍微转了转,他差点就以为陈威也吃陈秋初的醋了。
      温煦没接陈威的话。相处久了,陈威倒也适应了。
      “除了秋初,还有其他朋友吗?”陈威看着他问。
      “没有。”温煦说。
      那会吃醋就很正常了,陈威想。
      “叔叔教你啊,”陈威扶了扶眼镜说,“高中了你也多交些朋友,让秋初也吃吃醋。”
      温煦摇头,“不。”
      “为什么?”陈威看着他。
      “我不想让他难受,”温煦小声说,“我也不交朋友。”
      陈威想,陈秋初那臭小子,心比海宽,只要是没疏远,吃醋的概率是极小的。
      “为什么不交朋友啊?”陈威又问。
      “不需要。”温煦说。
      陈威笑了下,“你只需要一个朋友?”
      “嗯。”温煦点点头。
      “也可以的,”陈威看了眼他,“交朋友这点,咱俩也算志同道合。只是这样的话,吃醋就很难避免了,像你说的,会难受。”
      温煦转头看了眼陈威,朝他勉强笑着摇了个头。
      “还有件事啊,”陈威语气严肃了些,“我跟着秋初叫了,关于李先生,和温女士。”
      温煦点了下头,看着他。
      “秋初跟我们说过你的想法了,叔叔很欣赏你,”陈威说,“但我还是想稍微提醒下你,抚养你是他们的义务,就算你现在不想跟他们有关系了,花过的钱你也不用还,好好去建设自己的生活,因为你要知道......赡养他们,也是你未来的义务,如果到时候他们...不留情,你可能还是会很麻烦,所以不如不还了。”
      温煦听完,又点了下头,未作声。
      “能跟叔叔说下你的想法吗?”陈威追问。
      温煦看向陈威,停顿了两秒,像是在回忆陈威刚说的那堆话。
      “无所谓。”他回答。
      陈威愣住了。
      “无所谓?”他问,“如果...以后他们跟你要赡养费...无所谓?”
      “嗯,”温煦看着路说,“法律范围内,要就给,无所谓的。”
      “那么...”陈威问,“你还是决定还?”
      “嗯。”
      陈威百思不得其解。
      快到小区,他才开口,“能跟叔叔说说为什么吗?为什么你坚决不欠他们的,但却可以接受他们欠你的?”
      “他们生了我。”温煦很快回答,看着陈威的目光,好像在说:这很难理解吗?
      陈威抬了抬眉毛,“你怎么看待,你被温李二人,带来这个世界这一事?”
      “很好。”温煦毫不犹豫回答。
      愣了一秒后,陈威缓缓笑了,眼角的褶皱里,满是欣慰和赞赏。

      温煦回到大家,倒在床上一觉睡到了三点半。
      睁开眼,他糊里糊涂地看着陈秋初的枕头。有一个月了,这还是第一次,醒来陈秋初不在,空气安静得令人倍感压抑。
      他拖着虚软的双腿出卧室,看到陈威在客厅沙发上看书。
      一眼就能尽收眼底的客厅,厨房,卫生间,他将它们看了好几遍,陈秋初确实还没回来。
      “他们打球要下午五点多才回来呢。”陈威撇开点书朝他说。
      温煦点了下头,拉开正对着门的,陈秋初的餐桌椅子坐下了。
      陈威将温煦看了好大一会儿,实在没忍住问了句:“阿来,你看起来很难受,除了吃醋,还有其他什么问题吗?”
      “没有,”温煦抠着手指,顿了顿后说,“我...还好。”
      “要不看会儿书,”陈威眼神指了下书架,“转移下注意力。”
      温煦反应很迟钝,陈威都以为他不愿意时,才看到他点了个头起身。
      陈威看着温煦,站在书架前一动不动,他心想这醋劲儿太大了,阿来本来给人的感觉就很清冷,今天简直像是横了心,连他自己也准备一起冻坏了一样。
      他正看着他的背影想着时,温煦缓缓回头问:“叔叔,秋初看过哪些?”
      “他......”陈威将逼近一整面墙的书架看了看,“看过挺多了。”
      眼看着温煦又回过头打算继续跟书架对峙,陈威续上话:“他小时候喜欢小说,最右边一列,现在,因为我教物理,他也跟着看物理书比较多,左边起的两列,他零零散散应该都看过。”
      温煦静止了两秒,没说话,走向了左边,也没再问,抽了本儿书,拿着又朝餐桌走去。
      “坐沙发啊阿来,”陈威看着他,“你这孩子...你没生病吧?”
      温煦脚步停在餐桌前,转头朝陈威浅浅一笑,“没生病,叔叔,我想坐这儿。”
      陈威似是反应过来了,点了下头,指着茶几:“拿水果吃啊,五点我们开始备菜。”
      温煦点完头,翻开书。
      一个多小时后,陈威站在餐桌前,看着趴在书上睡着的温煦,犹豫了好几番,想伸手探探他额头的温度,但这孩子又不要人碰......
      “阿来。”陈威敲了敲餐桌。
      毫无作用。
      “阿来,”他提高音量,“阿来,阿来!”
      温煦脑袋上像是被扣了个隐形的金钟罩,毫无反应。
      陈威深呼吸一口,迫不得已,喊了声:“秋初啊!”
      看着唰一声睁眼,迷迷瞪瞪看向入户门的温煦,陈威若无其事给自己系着围裙,顺便接上话:“应该快回来了,阿来啊,我们可以开始了。”
      温煦迟钝着回神,点了下头,将书放回书架。
      “你真的没生病吧阿来?”陈威在厨房看着他,想着温煦今天下午已经睡了三四个小时了,“你觉得你有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叔叔,”温煦将厨房看了看,“做饭吧。”
      陈威将信将疑,“我一个人可以的,很来得及,你要是不舒服就去床上再睡会儿。”
      “没有不舒服,放心吧叔叔。”温煦开始择陈威放在水池的菜。
      二人一直忙活了有半个多小时,家门才出现动静,陈秋初和常凌先打完球回了家。
      陈秋初一身汗,就没进厨房,在外面跟温煦笑了下,温煦回了他一个很努力,但很病殃殃的笑容。

      陈秋初给常凌找了身儿自己的短袖短裤,跟他一起去卫生间冲凉,都要进去了,他猛然想起温煦。
      “怎么了?”常凌跟着他停下脚步。
      陈秋初没吃过醋,他想了半天想不明白,最后勾过常凌脑袋,鬼鬼祟祟问:“凌哥我问你啊,如果我跟阿杰一起洗澡了,你会不会吃醋?”
      “嘶——”常凌搓了搓他自己的胳膊,抚平竖起的寒毛,“陈秋初你神经病!哪儿来的这么有病的问题?你现在去跟阿杰洗!”
      陈秋初一只手叉腰看着常凌,“你吃过醋吗?”
      “我没吃过,”常凌独自朝卫生间走,“你还洗不洗了?什么鬼问题?这跟吃醋有什么关系?三岁小孩儿啊?”
      “你嘴硬吧,”陈秋初瞥了他一眼,“你肯定吃过,改天跟我说说你吃的谁的。”
      常凌一脸看患者的神情,扶着卫生间门看着陈秋初,“洗不洗了?”
      “你先洗,”陈秋初挥了挥手,语气感慨,“长大了常凌,我宣告,我们一起光屁股洗澡的日子,正式结束了!”
      “还有啊,”陈秋初靠近了常凌一些,一只手挡着嘴,“你千万记住了,出去别在任何人面前说咱俩洗过澡的事,也别提咱俩在一张床上躺过的事,千万千万记住了!”
      常凌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鼻孔都气圆了,“虽然这是你家,但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洗澡吧你,快点儿啊,”陈秋初刚转身,又迅速回头,“也别提你用过我香皂和毛巾啊。”
      “你神经病吧陈秋初?”常凌抬了抬脚,“我跟你说你站着别动,我有一脚。”
      “我还能站着让你踹?”陈秋初平静说完,飞速撤离。

      常凌冲完凉,到厨房门口跟陈威打招呼。
      温煦背对着厨房门,在水池边洗菜。他本可以不看到的,怪手里的山药,滑得莫名其妙,滑得飞了出去,正好飞到陈威脚边。
      他捡起来,一起身,余光里都是陈秋初的衣服。
      于是痒意就开始发作了,疼可以无视,痒无法。
      他边洗菜边抠手心的大鱼际,直到他感到有熟悉的手落在他肩膀上,听到熟悉的声音叫他:“温煦。”
      他转头看到贴着他站着,头发还湿着的陈秋初,差点儿一触即溃,原地散架在水池边。
      陈秋初一把抓住温煦手,“怎么这么红?你挠......”陈秋初看到了山药,“你徒手抓山药了?”
      温煦愣愣地看着陈秋初,点了下头。
      “怎么了?”陈威闻声问。
      “没事,爸,”陈秋初边回答,边拉开调料柜,“温煦抓山药了,痒,我涂点儿醋。”
      “哦,忘了跟阿来说了,”陈威手里还拿着条鱼,转头看了眼,“涂白醋能缓解点儿。”
      常凌还在厨房门口站着。
      陈秋初找到白醋后,先安顿了下常凌,跟他指了指沙发,让他先去坐着吃水果。
      常凌离开后,他拉着温煦到餐桌边,撕了几段纸,浸透白醋,分别敷到他双手心上。
      “有个招儿很好用,”常凌在客厅边吃橘子边喊,“我姥教的,百试百灵。”
      陈秋初转头看他,“什么招儿?”
      “拿吹风机吹会儿,热风,”常凌将橘子皮扔进垃圾桶,“大概一两分钟就好了。”
      “什么原理啊?”陈秋初认真问。
      “我哪儿知道,”常凌笑了声,“灵就行了。”
      “还痒吗?”陈秋初转头问温煦,“痒的话我们去吹下。”
      “不痒了,”温煦将敷了有一会儿的两张醋纸揭下来,“我去帮忙。”
      “你...”陈秋初看着他的状态,“你没事吧?”
      “我没事的。”温煦朝陈秋初笑了下,进了厨房。
      差不多他进去的同时,陈威的手机响了,陈秋初从茶几上捡起来拿进厨房,他看到是陆小贤,知道常凌要走了。
      “小凌,”陈威接完电话后,在厨房门口跟常凌说:“你妈妈在糖水店等你,说她就不过来了,你过去一起回家了。”
      “好,叔叔,那我走了。”常凌起身。
      “嗯,下次再来玩儿啊小凌。”陈威倚着厨房门。
      “好。”常凌笑了下,看了眼还在水池边背着站的温煦,最终还是没叫他。
      陈秋初将装常凌脏衣服的袋子递给他,送到门口,“走吧,开学见。”
      “嗯,衣服下学期还你,”常凌招手,“走了。”
      合上门,陈秋初收拾了客厅垃圾,陈威开始炒菜,温煦合了厨房门出来。
      陈秋初凑上去摸了摸他脸蛋,软着声音叫他名字:“温煦。”
      温煦拉下陈秋初手,攥在手心里捏了捏,再次挤出个笑容,“叔叔让拆蛋糕。”
      “好。”陈秋初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
      俩人收拾好餐桌,拆了蛋糕,一道道端出陈威炒好的菜,陆小贤正好到家。
      满屋子的醋味儿里,陆小贤过了她的48岁生日。
      陈秋初为了安慰温煦,腿挨着他的腿,全身心几乎都在温煦身上了。
      席间的温煦,可能是为了不扫兴强撑着,状态很平静。
      同陈秋初洗完碗,抱着他右胳膊,靠坐在他边上,陪陆小贤看电视。
      陈秋初看得出温煦很困,他没打扰他,等温煦彻底在他肩膀上睡着后,他跟父母说了声,将温煦打横抱回了屋。
      “阿来今天看着状态不对,”陆小贤看着离开的两个小孩儿的背影,问陈威,“怎么了?”
      “满屋的醋味儿你闻不出来啊?”陈威低声答。
      “这不是说阿来山药过敏了吗?”陆小贤问。
      “也喝了点儿的,”陈威笑着,“喝的比敷的多。”
      “啊?”陆小贤反应了会儿,“吃醋了?小凌?”
      “嗯。”陈威点点头,“我还是头一次见人有这么大的醋劲儿。”
      “为什么吃醋呀?”陆小贤想不明白,“一起玩儿啊,小凌多好的孩子啊。”
      “......”陈威看着陆小贤,“你们母子俩......”他假惺惺呼出口气,“真让人气愤!”
      陆小贤:“......”

      照顾着温煦睡好后,陈秋初出门洗漱,陪父母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个小时电视剧,先一步回房。
      实在太心疼,他第一次抱着温煦睡。
      睡不着的某一刹那里,他想起一段差点儿就要丢了的回忆。
      他记得好像在17号那天,温煦来找他玩儿,他找了其他小孩儿一起,温煦看到后转头就要走,似乎还画了幅画,抹除了其他小孩儿?
      他从小就喜欢吃醋。
      但陈秋初悲哀地想到,以小时候的温煦的状态,那天不会跟他和常凌去吃饭,今天或许根本不会来家里,也或许会在他吃醋的任何一个瞬间,转头就回小家,但他在大家里撑了一整天……
      他……怕转头走了,自己不追了吗?
      他捧起温煦脑袋,怜惜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下,该怎么办?

      第二日早,陈秋初洗漱回来,温煦已经醒了,一副懵相坐在床边。
      陈秋初摸了摸他脑袋,温煦一头栽到他腹部,抱住了他腰。
      “温煦,”陈秋初抚着他后颈,“还很难受吗?”
      “嗯,秋初,”温煦蹭蹭脸颊又紧了紧手臂,声音很低沉,“你不用担心我,我想回趟小家,我下午去店里找你吃饭。”
      陈秋初在温煦额头和脸颊上摸了一通,语气焦急,“你哪儿不舒服吗?你回小家去...有事吗?”
      温煦脸还埋着,喃喃回答:“我困,我想回去睡觉。”
      “啊?”陈秋初强行拉开了温煦,扶着他肩膀去看他脸,除了难过和困,没什么其他脸色。
      “你不要吓我温煦,”陈秋初声音很急,“你是太难过了,还是哪儿不舒服?”
      温煦抓住陈秋初慌乱的手,一派安慰语气,“不要担心秋初,我没生病,可能是缺觉,我回去睡会儿就好了,你也不用管我,你今天还有家教,你去忙吧,我不洗脸了,我先回去了。”
      温煦说着就起身,“我晚上来店里找你,你等我。”
      “温煦,”陈秋初跟着起身,拉住他手腕,“温煦,困得话在这儿睡吧,好不好?”
      “我想回小家秋初,”温煦一副随时就要崩溃的样子,“我晚上来好不好?”
      “好,好,”陈秋初抱住他肩膀,忧心忡忡,“我们一起回去,一起睡会儿。”
      “不用了秋初,”温煦极其艰难地笑了下,伸手摸了摸陈秋初脸颊,“你不用陪我,我自己睡会儿就好,你去店里吧,真的不用担心我。”
      陈秋初听得出他的难受,他想回去就得让他尽快回去。
      “好,”他妥协,“你回去吧,我等你,我一直等你,不洗脸了你吃个早餐再睡好不好?”
      “我饿了吃,”温煦抬脚往外走,“饿了就会吃,我晚上来秋初,你等我。”
      “等下温煦,”陈秋初叫住他,往茶几跟前走,“在下雨,打着伞。”
      温煦乖乖接过了陈秋初给的一把伞,抬头朝他笑了下,“我晚上来。”
      陈秋初没再拦他,帮他开了门后,快速返回卧室拿了钥匙又翻箱倒柜找了把伞,和温煦一样,穿着睡衣汲着拖鞋,就轻轻关上门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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