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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西瓜 陈秋初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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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秋初因为温煦上次主动汇报同桌情况一事,再不好张口问他相关事情。
温煦也没再主动提过。
陈秋初直觉当然是不妙的,每天去操场看温煦的那几眼,都能看到对方在注意到他之前,那几秒跟时刻准备着要造反一样的黑脸。
周四下午,陈秋初班体育课,和高一军训生用一个操场。
陈秋初跟着班级队伍,在操场跑了完整的圈儿,温煦都没能看到他。
因为他在做俯卧撑。
陈秋初刚一到操场就看到了,他心都快碎成齑粉了。
温煦他们班,学生围了一个圈儿,看样子在做游戏或者拉歌,就温煦一个人,在一边不停地做着俯卧撑。
原因他都不用想......
又半圈儿后,他实在看不下去了,脱离队伍朝温煦班级跑去。常凌跟体委说了一声,追了上去。
“教官。”陈秋初停在教练边上,压低声音。
教官转头看着他,未作声。
“他是我弟弟。”陈秋初指了下温煦。
温煦唰一声站起来,脸上都是汗,不知所措地朝陈秋初看过来。
“他胳膊受过伤,”陈秋初眉头紧锁,继续小声说,“时间还不长。教官,可以换个方式吗?”
陈秋初话说了个开头,教官就已经赶忙大步流星走向温煦了,快接近时问他:“你怎么不说啊?这多危险?”
陈秋初跑在教官前边,先一步拉起温煦胳膊,挡住其他学生的视线,掀起短袖衣袖,给教官看了眼。
“我没事的,秋初。”温煦神情又慌又惊,“我没事的。”
“你别做了。”教官将两人看了看,朝温煦说:“不参与游戏就站军姿吧。”
“我参与。”温煦急忙说。
本已转身的教官,又回过头来,像是在确定他是不是听错了。
“温煦。”陈秋初从胸口到喉咙都堵得发疼,“不想就不想。”
“没事的,秋初,我...想的。”温煦朝陈秋初笑了下,很勉强,全是安慰。
“温煦。”陈秋初看着朝教官走去的温煦。
温煦回头朝他轻轻笑着,“回去吧秋初,我没事的。”
陈秋初僵硬在原地,看着温煦走向了迷彩服围成的圈,停在了离他最近的两个学生中间,一句话也没说。
他看不到他的表情,他只看到那两个男生将温煦看了几秒后,分别往左右两边移了点儿,给温煦腾出个位子。
温煦像其他学生一样,盘腿坐下,转头朝陈秋初展颜浅笑。
陈秋初受不了了。
他撑到温煦回头,而后分毫不停地转身,在眼泪滚落之前,跑向了最近的教学楼。
“秋...”常凌看了眼温煦方向,将陈秋初名字咽了回去,而后又一次去追他。
他追到的时候,陈秋初在水槽埋头洗脸。
常凌靠在卫生间门上,静静听着微弱的水流声。
良久,水流声停了。
陈秋初挺身,甩了甩湿透的刘海。
“秋初。”常凌叫了他一声。
陈秋初双眼通红,笑了下,“没事,凌哥,出去吧。”
陈秋初路过常凌,轻拍了下他胳膊,朝教学楼门口走去。
站在楼门口,陈秋初晒着太阳,远远看着操场的小圆圈,看着那白皙的,被推入人群,却反倒孤独得要命的小白点。
他看得清楚,温煦一直低着头,只是坐在了那里,但依旧没有参与。
“凌哥。”陈秋初声音沙哑叫了声。
旁边静悄悄站着的常凌转头看他。
“你说,”陈秋初一直看着温煦的背影,“人有天,会不会因为后悔自己曾经的某个决定,而记恨...疏远...曾经明知道是不对的,但依然迁就他做这个决定的人?”
常凌悄无声息。
陈秋初没等到回话,转头看他。
常凌抬了下手,“我不想破坏你忧郁的氛围,但我没理清,你要不再忧郁会儿,给我点时间,我理理你说的关系。”
陈秋初破涕而笑,朝常凌小腿上踢了一脚。
“屁呢你没理清,”陈秋初声音很虚软地骂着,“总共就两个人。”
常凌笑了下,也看向温煦,“我只是不知道。但我又觉得知道,我觉得你也知道,对于......大部分人而言......”
常凌没再继续说了。
“就算不记恨,也会疏远。”陈秋初轻声说。
“我虽然知道一些你们的事,”常凌说:“但我完全不了解你弟。你觉得以你的了解呢?”
“我觉得他不会。”陈秋初看着温煦。
“那你忧郁什么?”常凌看着他。
陈秋初叹了口气,被吸干了阳气般声音说:“我忧郁......我忧郁...我忧郁我觉得他不会,不是不会记恨和疏远,而是不会后悔。”
“啧,”常凌皱眉看着他,“那我又要问了,那你忧郁什么,陈秋初?”
陈秋初又叹了口气,看了看温煦头顶的一片天空,语气更做作了些:“我忧郁......这个世界上有那么那么多美好的存在,忧郁人只活一次,忧郁我们还那么小,我不敢啊。”
常凌抿嘴半天,忍不住了,“说点儿人话陈秋初,听不懂了。”
“唉!”陈秋初这一气叹得格外响亮,“我忧郁,我忧郁我这么长的腿,却一脚踹不飞你。”
常凌笑起来,“好了?”
“好了。”陈秋初弯起嘴角,不自知地笑着,像是习惯了笑容。
“你知道吗,秋初,”常凌侧过身子,朝着陈秋初,“你要是我儿子,我真会心疼你。”
“嘶——”陈秋初叉开只脚,“非得是儿子吗?”
“嗯,非得是,”常凌笑了下,“我就见过你哭过三次,第一次初中毕业那天,你被我感动了,那都不像哭,像流眼泪。第二次是那年你生日,第三次就是今天,全都是因为那小子。你知道要是没他,你无忧无虑的。”
“人怎么能一直无忧无虑呢?”陈秋初转过身,看向操场,“你知道我亲爸妈为什么不心疼吗?”
“为什么呢干儿子?”常凌也转过身。
“我真不想这个时候打你。”陈秋初咬着牙骂。
常凌笑起来,“你继续。”
“因为我爸妈他们觉得,”陈秋初继续说,“活着,经历最重要。”
“你也这么觉得?”常凌问。
“嗯。”
“我突然好像明白点儿了,”常凌再次看向温煦,“但看你弟的样子,以及听你和叔叔阿姨说过的,他好像已经经历了很多了。”
常凌话音落,安静了很久。
远方操场做游戏的圆圈,陆陆续续散了,哨音和口号声逐渐布满操场。
整个操场的新生里,唯一跟常凌有关的,就是秋初他弟,所以他目光搜寻了有一阵,没找到。
陈秋初揪起衣领,按了下眼睛,继续追着温煦的身影。
是啊,陈秋初想,温煦太可爱太黏人了,黏人到他总是忘了,他不是小孩儿了。十六岁又怎么了呢?七八点钟的太阳,是划破尤暗的黎明升起的,温煦有权利,有远在他之上的能力,决定剩下的漫长白天,该怎么过。
他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为什么,他会觉得,温煦不会后悔。原来他一直,倒置了因果。
体育课还有十分钟下课时,温煦的方阵终于稍事休息。
一堆堆迷彩服浪花,一股股往周围各教学楼卫生间涌。
陈秋初在操场边上,跟温煦四目相对,他看到温煦脚尖朝着他,眼神晃过人群,又看看他。
他朝温煦跑过去,本来想抱抱他的,但人来人往的,他还是选择揽过了温煦肩膀,没拒绝他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秋初。”温煦先开口,小心翼翼看着他。
“温煦,”陈秋初攥紧他手里温煦的大拇指,“对不起。”
“没有。”温煦摇着头,“你没有对不起。”
“我对不起了,”陈秋初笑了下,带他往教学楼走,“你按你的想法来,温煦,我以为我心疼你做俯卧撑,但我刚才发现,我更心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你说的是对的,”陈秋初说:“不得不的事已经很多了,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温煦还是一副懵懵的模样,看着陈秋初,喃喃叫了声:“秋初。”
他将陈秋初眼睛看了又看,“你哭了?”
看着温煦光速泛出泪花的眼睛,陈秋初差点儿又原地‘忧郁’起来。
“你打住打住,”陈秋初用手背将温煦双眼擦了擦,“我...哭不是心疼你做俯卧撑,是自责的,我最近做太多错事了,今天稍微哭了一下,都想明白了,你要为我高兴。”
“你没做错,”温煦声音又急又闷,“你什么都没错,是我的问题,你不要自责,好不好?”
“好,”陈秋初抽出手,揉了揉他脑袋,“我不自责,我不会再自责了。你好好军训,想参与就参与,不想参与就站军姿。但别站得那么实诚,放松点儿,偷偷懒。我等下就回去上课了,我们放学见,不回店里了,买点儿吃的回小家,我要抱抱你。”
温煦破颜而笑,“好。”
“去吧。”陈秋初停下。
温煦没有上厕所的打算来着,“你要上吗?”
“我不了,你去吧。”陈秋初说。
温煦出来,陈秋初又揽着他,将他送去操场,返回教室上课。
傍晚日落前,彩云满天飞,有几朵粉紫色的,正好飞在小家阳台外。
一进家门,就是深深的拥抱,表达委屈,表达歉意。
白色塑料桌上,一盒红烧鱼,一盒宫保鸡丁,一盒凉拌蔬菜,两份米饭。温煦眼前的米饭上,盖了厚厚一层肉菜。
“你在山里的时候,”陈秋初吃着饭,看着云彩,“会看日出日落吗?山里的日出日落应该比宁安好看很多吧?”
“有时候会看到,”温煦转头看了眼天空,“虽然它们实际上都只是自然景观,但我觉得宁安的好看。”
陈秋初看着温煦笑了下。
“怎么了?”温煦问。
“如果我家不在宁安呢?”
“那要在哪里?”
陈秋初又笑了出来,“在抱朴,哪儿的日落好看?”
温煦不说话了,吃了两小口饭,抬眼偷看了眼陈秋初。
看陈秋初还等着,他才抬头,低声说:“宁......宁安吧。”
“说心里话。”陈秋初吐了口鸡骨。
“抱朴。”温煦一口气说:“我看不出来好不好看的,秋初。”
陈秋初含笑,边吃边看了会儿温煦。
“说正事儿啊,”他给温煦米饭上补了块儿鱼肉,“今天下午的事。”
“好,”温煦看着他碗里的鱼,“你也吃啊秋初,鱼你都夹给我了。”
“没事,你吃,这鱼做的不好吃。”陈秋初给自己碗里也夹了点儿菜,“但有营养,你长身体呢,不好吃也得多吃点儿。”
“不好吃吗?”温煦夹起鱼肉看着。
“嗯,”陈秋初说:“对我来说有点儿淡,我妈做的也是,依我爸口,做得清淡,我一般非必要不吃。”
温煦将鱼肉放在碗里,看着陈秋初。
陈秋初抬头看他,“怎么了?”
“以后我做饭给你吃,”温煦脸上带着浅浅的,幸福的笑,“我只做你喜欢的味道,只依你的口味。”
陈秋初愣了好几秒,温润的暖风,吹过四肢,看着单纯的温煦,他想到很多事。
“嗯。”他最终点头,“以后你做你想做的事,我最想看这样的你。”
温煦看着他,没说话,好像还是不明白。
“我们之前聊过的那些话题,”陈秋初放下筷子,认真说:“我今天下午都想明白了,我的想法有问题。以后,你不需要的,就不用接受,不用为了我去做,因为我也不需要你那样做了,我喜欢自由的你,真实的你,快快乐乐的你。”
他伸手,拍了拍温煦脸蛋,“好吗?”
温煦抓住了陈秋初即将收回的手,可能是想不到该怎么表达,他将他的手又拉回来,让它贴着他的脸颊。
他用脸颊蹭了蹭陈秋初手心,才说:“好。”
陈秋初咽了口口水,在温煦放开他手后,端起碗,“那你...那你可以说说......这几天...怎么了吗?就...为什么说......不会再...拉手了?”
温煦微微一滞,缓缓垂下脑袋,“我......我..还是拉了。”
“我知道,”陈秋初笑了下,“除了刚才和下午的,我问你在这之前的。不许再跟我说没事,我有预感,今天我们聊通了,明天将是最新的一天。”
温煦抬头看着陈秋初。
“说实话,”陈秋初说,“乖,嘴别停,边吃边说。”
“我...”温煦慢悠悠端起碗,“我不想再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
“谁说我不喜欢了?”陈秋初停下筷子看着他。
“你本来...”温煦看着他,“我还没来宁安的时候,你会习惯拉手,被人抱着睡吗?”
“我......”陈秋初有些哑语。
“你说了要说实话的,秋初。”温煦提醒他。
“......”陈秋初看着碗里的菜,只得说:“不会,但你不一样,温煦,你就像我的亲弟弟,我愿意,也喜欢,接受你的依赖。”
温煦仔仔细细看了会儿陈秋初的表情。
“是实话,心里话吗?”他问。
“是,”陈秋初坦然笑着,“连标点符号都是实话,心里话。”
温煦扬起嘴角,“嗯,那我知道了,你喜欢就好。”
“但我想知道,”陈秋初问,“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个想法?是什么让你觉得,你不想再做...你觉得我可能会不喜欢的事了?”
陈秋初眼看着温煦本已展开的笑容,逐渐消失,嘴角瘪了瘪,手里的筷子都在抖,一滴眼泪嗒一声掉进了米饭里。
他有些慌乱,正准备问他到底是什么,听见温煦开口了。
“西瓜。”温煦低着头说。
“啊?”陈秋初怔住了,“西...瓜?”
“嗯,”温煦用手背抹掉眼泪,还看着饭,声音颤抖,“我只是你的一牙西瓜,一牙就算我长腿跑了,你也不会太难过的西瓜。”
“但你放心,秋初,”温煦放下碗,眼泪要流他也拦不住,于是也不擦了,“我不长腿,我也不会跑,我不会让你不太难过。我也不想,也做不到把你切开,但你要是想滚去找其他牙西瓜,可以滚走的,你想滚多远都可......”他顿了顿,改了话:“尽量不要滚太远,而且一定要回来。”
“万一太远,回不来也没关系,”泪如雨下中,他继续带着哭腔说:“我这牙西瓜可以听你的话,长腿去找你,我不会再让你看到我难过的。”
温煦含泪看着陈秋初,对方已经放下碗筷了,用手捂着下半张脸,眼睛绷得圆圆的,这么复杂的表情,他不是第一次见了。
“你是不是...”温煦刚开口。
“我对不起你,”陈秋初咬着嘴唇起身,手胡乱摸了把温煦脸,而后光速转身,“我去给你拿卷儿纸。”
“有纸啊。”温煦看着放在桌上的一卷纸。
“我再给你拿一卷儿。”陈秋初在屋内说。
温煦追上去,“秋初你......”
他被转过身的陈秋初一把抱住了。
他感受了会儿陈秋初有节奏地抖动着的肚皮。
他抬头,眼泪干了,心情也向好,看着陈秋初难压的嘴角,声音绵软:“我就知道你想笑了。”
“对不起我知道你很难过,”陈秋初不憋了,缺德就缺德了,“你到底是怎么把这么令人心疼的话,说得这么......可爱的?”
“可爱吗?”温煦抱住陈秋初,来自西瓜的委屈散了大半。
“嗯,很可爱。”陈秋初拂着温煦背,他都不敢回忆,一回忆就想笑。
“我缓缓,”他含笑,轻声说,“你小子......一个西瓜...给你难受了这么多天,它就是个例子啊。”
“它不是例子,”温煦的委屈劲儿又来了,“它是事实,秋初,我确实就只是你的一牙西瓜。”
陈秋初松开温煦,将他脸看了看,笑着拉过他手,“走,先吃饭,边吃边说,你笑死我了真的。”
俩人重新就坐。
“吃,”陈秋初端起自己饭碗,指挥温煦,“你吃,我说。”
“你也要吃。”温煦拿起碗筷。
“好。”陈秋初喂了自己口白米饭。
咽了后,他看着边吃鱼边看他的温煦说,“你有没有想过,我爸妈也是两牙......”他话还没说完就憋不住笑了,“哈哈哈哈....”
温煦吃着饭,面带笑意看着他笑。
“我爸妈也是......”陈秋初忍了忍,“两牙西瓜啊。”
“这是没办法的事,”陈秋初继续说,“我的西瓜从一开始就是被切开的。但温煦,牙也分大小啊,不对......”他想了想,“牙就是错的,是块儿,我爸妈是块儿你也是块儿,你是跟我爸妈并列大小的,我的一大块儿西瓜。”
看着温煦眼里涌现的笑意,陈秋初放心了。
“明白了吗?”陈秋初笑看着他,“心里好受点儿了吗?”
温煦歪了下脑袋,问他:“那......你的西瓜......一共有多少块?都分别是多大?”
陈秋初手扶着额头,埋头笑了会儿。
“我的西瓜......”陈秋初脸上还有不可自抑的笑,“按块儿论的,只有三块儿,是我的家人,你,我爸妈。剩下的...都是按牙儿论。”
温煦脸上已经有明显刹不住闸的喜悦了,他还是硬撑了下,问他:“你的牙和块,都是什么大小?有百分比吗?”
“啊......”陈秋初仰天长叹。
“怎么了?”温煦问。
“想把你从阳台扔下去,”陈秋初笑骂,“还百分比上了。”
“西瓜这么一摔可就碎了。”温煦认真提醒他,“你让我在碎之前,知道下自己多大嘛。”
“不会让你碎。”陈秋初很快说,“你很大。我想想......”他看着温煦算了会儿,“我爸妈50%,你25%,剩下的25%,都是很小的牙儿,你觉得怎么样?”
“嗯,”温煦点点头,拿起碗筷,“我知道了,我是你的四分之一牙西瓜。”
“温小煦你......”陈秋初又气又笑。
“30%可以吗?”温煦抬头问,“我永远只做你的这30%,可以吗?”
温煦的眼里闪出些遗憾和自我慰藉,陈秋初在他的话和眼睛里,心底猛地抽疼,所有这会儿翻起来的上扬情绪,都哗地往下沉。
块儿,听起来那么大,化成数字竟只有百分之三十,甚至自己给的还不到,多么少啊,和百分之百相比。
“你是百分之六十,”陈秋初说,眼含自责,“温煦,不算我爸妈了,他们是带我来这个世界的人,不能算在西瓜里。你是除我爸妈之外,我的百分之六十。”
“我不想骗你,”陈秋初温柔看着温煦,“在我还在坚持往抱朴寄信,等你消息的日子里,你占我的百分之二十。后来,你一遍遍来看我,我每一个季节都在等你,你占我的百分之四十。从我们终于说上话开始,到今天为止的将近两年里,你以势不可挡的速度,超过了常凌,成为了我的百分之六十。”
“但你知道吗,温煦,”陈秋初笑了下,“你跟常凌,有很大的区别。常凌是朋友,你是朋友和家人,咱俩,是从同一个家里出去,再回同一个家的人。我敢保证,我们能一辈子是现在这样的关系,你现在的百分之六十,可能多,但绝对不可能变少。”
“而常凌,上了大学,我跟他见面会变少,联系会变少,我们仍然是彼此生命中曾经很美好的存在,再见面也可能依然是,但不见面的日子里,他的比重会一点点流失,分给你,或者分给其他新朋友。我和常凌一定会尽力去维持,挽救,让这样的流失缓慢一点,但大概......在所难免。”
陈秋初说完,跟温煦安静对视着。
温煦能从陈秋初的双眼里看出,他这次百分之百说的是真话。
温煦的双眼里,除了心满意足之外,还有些陈秋初看不懂的东西。
“愿意吗?”陈秋初伸脚,碰了碰温煦小腿,“愿意接受,目前只有百分之六十吗?”
“愿意,”温煦已经换了家里穿的短袖短裤,他也伸腿,挨着陈秋初的,“我愿意,会有人......有天会以比我更势不可挡的速度,让我变少吗?”
“不会了,”陈秋初笑着,“因为不会再有人,把我当百分之百,也不会再有人,为我花这么多时间,为我走这么多路,把对我好,当做最重要的事。”
温煦再一次,将陈秋初的脸庞看过很久。
“秋初。”他叫了声。
“嗯。”陈秋初应他。
温煦没了下文。
从他的目光里,陈秋初看出他想说什么了,他当没看懂。
“吃饭吧。”陈秋初说。
“嗯。”温煦抿唇浅笑,拿起碗筷。
“心里还有事吗?”陈秋初拿起筷子,问他:“还有憋在心里的,让你难受的事吗?”
温煦摇摇头,“没有了。”
“好,”陈秋初给温煦夹了点儿鸡肉,“那我有事啊。”
“什么事?”温煦问。
“常凌穿过的那身儿衣服什么后果?”陈秋初忍笑看着他。
温煦歪了下脑袋,开始往嘴里塞饭,其间咕哝出一句:“我不说。”
“教室垃圾桶?”陈秋初问。
温煦歪了的脑袋回正,看着饭,未作声。
陈秋初轻轻撞了下他小腿,“你小子。”
“周末我们去买新衣服。”温煦终于看了眼陈秋初。
“你再给我买俩烤肠。”陈秋初骂了声。
温煦笑起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