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三十七秒 午饭俩人吃 ...
-
午饭俩人吃了西餐,饭饱,他们去超市买水果。
还未走到水果区,陈秋初远远看见了一张熟悉的亚洲面孔。
“走,这边,”他拉着温煦转向,“看看......”看着他走进的一整排计生用品区,陈秋初笑了出来,“这玩意儿。”
温煦立马贼兮兮起来,“嘿嘿,还要买吗?不够还是不好用?”
“看看,”陈秋初控制住了温煦手,“我说看看,不许买,酒店的够了。”
“那你看看又不买?”温煦脚步停下不想走。
“对啊,”陈秋初拽着他,“不矛盾,我看完了,走。”
温煦听话走了,没被陈秋初拽着的手,偷摸摸顺走了两盒不同味道的东西。
水果区,陈秋初拿了一盒橙子,低头选品相好的蓝莓。
温煦在他左手边,拿来的东西不敢往推车里放,还背过手,在手里捏着。
“秋初哥。”陈秋初的右手边忽然传来这么一声。
他咬了咬牙,不想应也不想转头,这个国家迷你到这个程度了吗?
他转头去看温煦,温煦睁圆的眼睛里,依次出现:疑惑,想起来了,难以置信,秋初!
最后他看向平静的陈秋初:“那...那个同性恋?”
吴袭明笑了声,往后倾了一下身子,眼睛故意望向温煦背着的手,问了句:“说谁?这里哪位不是?”
陈秋初见状,看向吴袭明目光的着落点。
看着温煦鬼鬼祟祟背着的手,他额头抵在他肩膀上,笑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拿的?”陈秋初边笑边小声骂,“你拿了一路啊?”
“嗯。”温煦没时间笑,他将东西扔进了推车里,看着吴袭明。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问陈秋初。
陈秋初真笑结束,支起嘴角换上假笑,朝着吴袭明疯狂眨眼睛,“对啊好巧啊,你...你...不好意思,忘了你名字了,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吴袭明挑了挑眉,看了眼温煦,回答道:“哦,袭明。我......休假,来看我男朋友,他跟你在一个学校。”
陈秋初朝着吴袭明狠狠呲了个牙。他知道他是故意的。
“秋初,”温煦震惊地拉着陈秋初胳膊,“你...你...你你.......”
“我没见过他。”陈秋初接上他话。
“那...那那...”温煦看着陈秋初。
“这儿就这么一个好学校。”陈秋初眼神坚定。
“他...他...他.....”温煦说了半截儿。
陈秋初转头,看向吴袭明,“对啊你怎么知道我在上学啊?”
吴袭明已经笑了半天了,“秋初哥...他......语言功能...障碍了?”
“滚,他急的,想打人的时候就这样。”陈秋初再次边眨眼边问:“你怎么知道我在上学?”
吴袭明看着陈秋初不断眨动的眼睛,他努力用眼睛向陈秋初传达着:对啊我怎么知道的呢?
救他的不是陈秋初,是他男朋友。
陈秋初眼看着一个蓝眼白发的漂亮男孩儿,推着推车走到了吴袭明身边。
看着那个男孩儿,西方画报的天使具象化了,长相精致得令人惊叹,全球范围内的审美,他都绝对属于顶级好看的。
“咳,”吴袭明看着陈秋初清了下嗓子,“秋初哥,我男朋友。”
“噢,”陈秋初点点头,“第...第一次见,我们学校的?”
“嗯。”吴袭明看了眼貌似有些傻眼的陈秋初,又看着他侧后方,紧盯着陈秋初眼睛,气得感觉脸都要呈现墨色了的温煦,忍俊不禁。
不确定对方国籍,陈秋初用英语同他男朋友打了个简单的招呼,一个单词,“Hi.”
男孩儿很和善,一笑起来甜美得像融化了的糖果,也只回了句,“Hi.”
男孩儿将温煦看了眼,似乎是准备打招呼,但温煦目光给谁都不分,偏偏他看着的人,头也不回。
男孩儿转头去和吴袭明说话,陈秋初听见他在问吴袭明是否认识他们。
“你们忙吧,”陈秋初反手拉住温煦手腕,“我们拿点水果就走了。”
“好,”吴袭明点头,坏笑了下说:“下次见秋初哥。上次谢谢你啊。买个床垫儿吧秋初哥,你床太硬了。”
陈秋初拳头还没握紧,旁边的温煦已经大步上前,他一把拉住温煦。
“你听我跟你说,”他拼命将温煦往反方向拖,“温煦,温煦温煦!”
“他睡你床,秋初?”温煦死盯着吴袭明。
“走啊!”陈秋初朝吴袭明喊,“走!”
吴袭明满意了,揽过男朋友肩膀,朝使着全部劲儿的俩人挥了下手,“走了,说真的,祝福你们啊,天长地久。但提醒一下,第一名,”他指了下温煦推车里的东西,“黄色的那个不好用。”
“你听到了没,”陈秋初跟牛耕地一样,反身拉着温煦及他的推车,嘶哑着声音喊:“他说不好用,我们赶紧去换,走走走,温煦!”
吴袭明笑着走人,几步之外都还在回头看热闹。
温煦一直被陈秋初拖着倒着走,直到吴袭明两人走出视线,他才将推车调转方向,转身的同时,眼底滚落出眼泪,嘴唇都在颤抖。
“温煦,”一下就给陈秋初哭心疼了,他用袖子给他抹了抹眼泪,“宝贝,是这样的,你听我跟你说。”
温煦眼神悲痛而倔强,看着前路。
“月初吧,他来找他男朋友,”陈秋初抱着温煦胳膊跟他解释,“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没问,总之就是,我晚上从图书馆回来,在我们宿舍楼下树池子里看到一个人躺在里边,下雪呢,我怕出人命,过去踹了他两脚,把他踹醒了,没想到是他,他...他应该是刚从酒吧出来,醉得一塌糊涂,我也...我不想管,但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啊,万一冻死了什么的。”
“然后你就把他带回宿舍了?”温煦眼泪接连不断,语气哽咽,“除了你的宿舍他没地方去了吗?楼道不能扔吗?还非要给他睡床?他是同性恋,秋初。那你睡哪里了啊?”
“我睡地板,”陈秋初一下下抚着他手臂,来往的路人都在看温煦,“不然他说床硌呢,我把床垫放地上了,他睡的空床板。”
温煦转头看着陈秋初,“其他问题呢?怎么只回答最后一个?”
“其他...你问得太快了,”陈秋初拉着他往人少的地方走,“他...他当时喝醉了,除了认出了我,什么话都说不清。你说我又知道他是同性恋,我正好又在男生宿舍,也不能把他往其他地方扔啊,万一他干出点儿什么酒后乱性的事,异国他乡的,他不就闯大祸了吗?”
陈秋初撒了一小点儿慌,当时的情况是,吴袭明认出他后,就醉醺醺地抱着他不撒手了,还说冷。陈秋初无奈拖着他上楼,将他怼在暖气片上,给他烧了热水。等他端着水给他时,吴袭明已经倒在他的床上睡死了。陈秋初怎么扇都扇不醒,只得一脚踹着吴袭明,一手拽着床垫,吴袭明滚了一圈儿,陈秋初才顺利抽走了床垫。
“那你就不怕他......”温煦捂住胸口,不敢想象,难以接受,呼吸都乱了,“他...他他...他有对你怎么样吗?”
“没有没有。”陈秋初笑了下安抚他,“我这么强壮,他敢?而且...他酒品还挺好的,不言不语地,倒头就睡。”
“你还夸他?”温煦摇了摇头,眼泪哗哗地往外流,“他都睡你床了你还夸他?你...你最好没骗我,他要是敢...”
“绝对没骗你。”陈秋初伸出三个手指头发誓,“你要不信,我们现在就...回去问他。”
“我不!”温煦更气了,“回去让你看他男朋友吗?你刚才眼睛都看直了,我心都碎了。我...我...我...天生黑眼珠子我也没办法,我等下出去我就把头发弄成白的!”
“你敢。”陈秋初又气又笑,还很心疼,“我喜欢黑的。”
“你明明喜欢白的!”温煦眼泪止也止不住,他也不擦,带着哭腔,声音还很大,“你刚才看了他三十七秒,我在心里叫了你三十七遍!我都没见过你看我有三十七秒!”
“我怎么可能没看过你这么久?”陈秋初骂完,又揽过他脑袋,揉了揉他头发,“你冷静点儿宝贝,我看他是因为我没想到,吴袭明他男朋友竟然是外国人,我还以为也是留学生呢,我多看了会儿是因为要打招呼啊,我要确定他的国籍和语言啊。”
“你就哄我吧,”温煦目视前方,声音委屈得翻倍:“你看他的眼神我一点都不敢回忆,我长成这样...一辈子都没办法让你那样看我了,是不是?你觉得我哪里没他好看,哪里需要改,秋初?”他梨花带雨地看着陈秋初,“我去做个手术,能改的我都改。”
“你敢!”陈秋初都惊了,“我一巴掌扇飞你,竟然敢有这种念头?”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温煦问,“在我男朋友心里,有比我更好看的人了,我能怎么办?”
“你...我......”陈秋初停下脚,还有正事儿呢,“先买水果,”他拉着温煦原路返回,“我跟你说,温煦,他的长相是惊艳,是属于那种...狗路过都得看一眼的,不止我。”
温煦没说话,远远看了眼水果区,确定那两个同性恋在不在。
“但温煦,”陈秋初攥着温煦手,语气软下来,“人外人山外山,这个世界上最不缺好看的人。假如他是一朵花,我路过看见他漂亮我看一眼,仅此而已了,没有任何其他想法了。可你不一样,你是我的花,陪了我十五年的花,我唯一的花,我命一样珍贵的花。你还是一朵可爱的,又惊艳又耐看的花,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喜欢的那种。我的花有天居然想着整成别的花的样子?你要我一打开家门就活活气死吗?”
温煦没说话了,想笑又不想笑的。
陈秋初看了眼他绷又绷不住,松又松不下的复杂表情,笑了出来。
“你想笑就笑。”他甩了甩他手。
“你最会哄我了!”温煦眼泪干了,别扭地笑了下。
“我说的都是实话,”陈秋初看着他可爱的表情,“哪句话不实你觉得?这些道理,事实,你都懂的,你只是一时醋意上头了。”
温煦未作声,瘪着嘴,虽然...但是...那三十七秒,他还是一想到就觉得心痛。
“我理解你的感觉,宝贝,”陈秋初看着他的样子说,“我也是朵花的话,有天我的主人看外面的野花看了三十七秒,我想想也觉得很难过,所以我还是要跟你道歉,对不......”
他话还没说完,眼睛就被温煦一把遮上了。
“怎...怎么了?”陈秋初试了下,温煦手压得太紧,他连眼睛都睁不开。
“没什么。”温煦语气正常。
陈秋初笑了起来,“他们在前面?”
温煦没说话。
几步外的吴袭明,扶着推车把手,弯着腰在笑。漂亮男孩儿也看向温秋二人,看起来没看懂情况。
陈秋初和温煦脚步都停下了,温煦捂着才安心,陈秋初安心地被捂着。
“还没走啊?”陈秋初等了会儿问。
“还没有。”温煦说。
“看到我们了没啊?”陈秋初双手抱胸问,“买什么呢这么久?”
“你还关心他们买什么?”温煦质问。
“我...我...”陈秋初舔了舔嘴唇,“我只是没话找话,随便说了一句!走了吗?”
“没有,”温煦语气很不耐烦,“在笑。”
“看到我们了吗?”陈秋初问。
“嗯,”温煦说,“在看。”
“嘶——”陈秋初被捂着眼睛也没挣扎,双手一起,朝前方做了个送客的手势,压低声音喊,“走!吴袭明!离开!换个地儿逛!”
吴袭明逗俩人上瘾了,偏偏没走,边笑边看他们。
心血来潮,他拿出手机,对准温秋二人。
温煦迅速松开陈秋初,大步上前,吼了声:“不许拍!”
陈秋初追上去拉他,他意识到说这句话的温煦,是彻底被激怒了,他根本拉不住他。
“拍了吗?”温煦死死揪住了吴袭明领口。
吴袭明也看出了温煦异常得不对劲,他跟陈秋初对视了一眼,沉下浮躁的表情,谨慎回复他,“没拍。”
“手机点开,”温煦语气沉得陈秋初都有些怵,“相册。”
旁边的男孩儿着急问了句发生了什么。
吴袭明左手在他胸前按了下,回了句,朋友,没事。
要不是半个月前才了解了陈秋初为什么医学念得好好的忽然转了数学,还来了这么冰天雪地的地方留学。
他真不会此时怂下来。
可他了解了,他也是后知后觉,他刚拿手机对准他们的动作,几乎是百分之百地触了他弟的逆鳞。此时的他弟是不能惹的。
他右手缓缓抬起,点开相册,先自己看了眼。
愣了愣后,他轻笑一下,转过去朝着温煦。
温煦几乎是瞬间就松开了吴袭明,眉眼皱成了一团,像看见了呕吐物。
想起什么似的,他飞快转身,挡住陈秋初视线,进而推着他转身,往他们撂下的推车走。
陈秋初终于放心,转头看了眼温煦表情,又回头去看吴袭明。
吴袭明先前的嬉皮模样已经完全没有了,朝他笑了下后,拉着推车离开了。
“你一定一定不要再跟他说话了,秋初。”温煦眉毛还拧着。
“都不可能再见了。”陈秋初先一步拉住他们的推车。
温煦推着推车,俩人无话,往水果区走。
想起温煦刚才的样子,陈秋初有些心事重重。
俩人选了两盒蓝莓,一盒猕猴桃,再拎走一袋苹果,离开多事的水果区。
“他那天酒醒后,还发生什么了?”温煦苦着脸问。
“没什么,”怕结账区再遇到,陈秋初同温煦慢悠悠地走着,“就...他知道我之前学医嘛,肯定得问啊,我懒得说,就随便糊弄过去了。然后...他看到我戒指了,就问了,我就说跟你的。我早上还急着跟你打视频呢,就把他轰走了。”
“那我想起来是哪天了,”温煦说,“有天早上你晚了十分钟才打给我。”
“嗯,”陈秋初笑了下,“是那天,你都不知道,我在屋子里待久了没察觉,中午回去一开门,好大的酒味儿,开窗透了一中午气。”
“那就对上了!”温煦忽然又气了,“你那天中午跟我视频,室内穿得棉袄,你还说你屋子里暖气坏了。”
“你以后再有这种事不要瞒我,好不好?”温煦委屈巴巴地说,“你一个人在外面,夜里捡了个人回去,还跟你在一个屋子里待了一晚上,你一句都没跟我说,万一有个什么事,我连知都不知道怎么办啊?”
温煦话还没说完眼眶就红了。
“我错了我错了,”陈秋初摸了摸温煦后脑勺,“我也就这件事没跟你说过,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他了,再没有不跟你说的事了。”
“我不会吃醋了,”温煦说,“真的不会吃醋了,你有什么事,遇见什么人,一定要告诉我。”
“一定一定,”陈秋初看着他,“但你还是要吃醋的,我虽然怕你吃醋,那是因为怕你难受,但我其实很喜欢看你吃醋,特别特别可爱。”
温煦努着嘴角笑了下,“你不要敷衍我,你要真的答应我。”
“绝对,”陈秋初语气坚定,“我的生活很简单很透明了,自此之后再不会有瞒着你的事了,更何况我们马上就要一起生活了。”
温煦踏实了些,点了点头。
“倒是你,”陈秋初撞了下他胳膊,“一天天视频里,我不问你不说。我问你啊,公司有人追求你吗?”
“没有。”温煦脸又苦下来了。
“怎么可能?”陈秋初说,“我要是在你们公司,我高低追着你看。”
“那...除了你,别人看没看我我怎么会知道呢?”温煦说。
“没人...”陈秋初问:“约你吃饭,送你礼物什么的吗?”
“吃饭没有,礼物有,”温煦看着推车说,“两三个。”
“......”陈秋初看着他眼睛,“都...都谁送的啊?送了什么啊?”
“不知道,不认识,扔了,没打开看。”温煦说。
“那.......”陈秋初小声问,“男的女的你总看到了吧?”
“有两个是放在我主机箱上面的,”温煦说,“我上班的时候就在了,没见人,还有一个是一个男的给,他放下就走了。”
“男......”陈秋初眼睛都圆了,“你...你们公司...这么开放吗?你怎么能没看呢?你扔的时候都没看一眼是什么吗?你都不怕你把人家很贵重的东西扔了?”
“贵重也要扔啊,”温煦摇了摇头,“而且应该不贵重,我扔的时候听到回响,听着像是吃的什么的。”
陈秋初顿住,思考了会儿,问他:“那些礼物的包装......是不是都是红色或粉色的?”
“嗯,”温煦讶然,“你怎么知道的?”
“有点儿常识,”陈秋初忍着笑,揽过温煦肩膀,“宝贝啊,哥哥跟你讲啊,那是喜糖,”他笑了出来,“人家有喜事了,分享给你的,你要扔的话......你尽量避着点儿人啊。”
“我又不想分享谁的喜事。”温煦毫不犹豫说。
“你呀,”陈秋初收回手扶在推车上,“那除了这些,没有其他的了吗?”
“也有,”温煦回忆了下,“还有吃的。”
“什么吃的?”陈秋初问。
“什么都有”温煦微蹙着眉头说,“就...很奇怪...我的主机箱上出现过一个荔枝,一个桃,还有两个板栗,更多的是小零食,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么吗秋初?有天有个女的,我戴着耳机呢,她专门敲我桌子吵我,然后要我拿一颗她拆开了的......那叫什么...橡皮糖还是棉花糖什么的,很莫名其妙,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可多了,我烦得要命呢。”
陈秋初扬起的眉毛都快下不来了,他没上过班,但他知道分享......
温煦现在的公司,是他大三下学期就抽空来实习,从那时起,就逐渐成了公司新项目的主干研发之一,到大四结束,温秋二人在各种性质的工作间,对比再三,还是觉得以温煦的性格,留在私企,留在这里最适合。
陈秋初想起,温煦毕业后没休息直接正式入的职,他跟温煦去过他们公司,楼下,遇到温煦的一位同事,主动跟温煦热情打了招呼,温煦只面无表情点了个头。
陈秋初当时还以为是同级同事或者年龄大一点儿的实习生。结果一问温煦才知道,那人是他们的研发总监。
“你小子也就是技术能力过硬,”陈秋初无奈笑着,“但凡弱一点儿,都没哪家公司忍得了你。”
“忍我干嘛?”温煦大惑不解,“我干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干啊。”
“对对对,”陈秋初被他惹笑了,“我的问题,你什么都没干,对的啊,对的,没错!”
“所以那个要给你吃糖的同事,”陈秋初笑着接着问,“你直接拒绝了?”
“对啊,”温煦一脸的何足为奇,“她没拆的我都不会吃,更何况还拆开了。还打扰我听你弹琴,我当时可生气了,我看她只是没礼貌,但没有恶意,我忍下来了,你看,都是我在忍别人!每天都有很多人很多事要忍,为了工资我都忍下来了。”
陈秋初笑得不行,“真是辛苦坏我们温煦宝贝了啊,”他扒住温煦胳膊,“一天天忍得这么辛苦这么广泛。”
“你觉得我忍也很可爱吗?”温煦看着他笑的样子问。
陈秋初点了一串儿头,“可爱得要命,咱俩要是能在一个公司就好了,我天天看你干些可爱的事。”
温煦眼睛瞬间亮了,“咱俩可以在一个公司!你不是要做量化吗?我可以转量化研发啊。”
陈秋初正经想了想,“也是哦,你肯定是从正式研发做起了,我得从研究员实习生开始,说不定再过几年咱俩还能合作上。”
“合不合作都没关系,”温煦笑得都有希望了,“我们在同一个公司,就可以每天在一起很多很多时间了。”
“是啊,”陈秋初呼出口气,笑了出来,“这么一想,我忽然不抗拒上班了,公司也有你,上班下班都是和你一起,”他看着温煦感叹,“好幸福啊,有你真的好幸福啊宝贝。”
“我也是。”温煦看着陈秋初如此眷恋他的样子,他嘴唇痒痒的,看了看周围,没人后,他扶着陈秋初后脖颈,亲了下他嘴唇。
“回家回家,”陈秋初也开始心猿意马,他看了眼推车里的黄色盒子,“这玩意儿换吗?他说不好用。”
“不听他的,”温煦推着推车往收银区走,“我们亲自试。”
亲吻一回到酒店就开始了。
温煦放下急切,细致做了顿晚餐。
楼下街道散了会儿步,黄色盒子晚上才拆开。温煦挤在指腹试了下就扔了,留在指尖透彻的冰凉,到他们要入睡了,都还有隐约的感觉。
潇洒自由过两天后,温煦陪陈秋初去了学校,拿了几本书,带走了他的电脑。
那间厨房大小的宿舍,那张吴袭明躺过的床板,要不是因为这里处处都是陈秋初的气息,温煦真想把这个宿舍给拆了。
陈秋初的寒假只有两周,因为明年面临着毕业,他要在学校处理论文相关的东西,所以他选择大多数时间在这边过。
回国前的几天里,陈秋初时刻都抱着电脑在赶论文,温煦一顿饭接着一顿饭,陈秋初觉得他先前真是说得错得离谱,哪儿还需要半年,他觉得温煦待一周,他都能胖七斤。
退房后,回学校放了东西,俩人一人一个双肩包,搭上回国的班机,在首都中转,飞往风和所在省省会,继而打车驶往风和。
将近15小时的行程,在风和木屋前结束。
11月陈威种下的几亩油菜,刚成幼苗,绿茸茸的一片,围起院落和木屋。
曾经孩子们拔草的土院子,陈威已经铺了青石砖,木栅栏也换成了大半人高的青石围墙,扎了陆小贤曾畅想过的圆弧木拱门,拱门两边,从攀了满门的橙色凌霄花开始,直到院子围墙结束,种满了各色鲜花。
温秋二人穿过油菜田中央通向木屋的平坦土路,看到今年冬天,自留地里,陈威种上了白菜萝卜和小葱香菜。
站在院门前,他们看到修缮一新的明亮木屋前,陈威正坐在桂花树下的石椅子上,满头华发无青丝。
“爸,”陈秋初红着眼眶,张开怀抱,“你到底是没给我发红包。”
陈威笑着起身抱住他,“哎呀忘了嘛。”
“想你了,爸。”陈秋初偷偷抹掉了眼泪。
“我也想你们了,臭小子们。”陈威看着温煦,朝他招了招手。
温煦上前两步,将两人揽在一起抱了抱。
“饿了吗?”陈威来回看着两个孩子。
“饿,”陈秋初手搓了搓陈威肩膀,看着他褶皱的眉眼,“有饭吗?”
“有,”陈威笑了下,“上楼自己端,”他指了下桂花树下的石桌,“在这儿吃吧。”
“你待着,”温煦去摘陈秋初书包,“我去端。”
“好。”陈秋初笑了下,被摘走书包,目送温煦将两个书包放在客厅,而后到了楼梯拐角。
“生活上缺什么吗?”陈秋初拉着陈威坐在石椅子上。
“不缺,”陈威胳膊放在石桌上,“都挺好。”
陈秋初朝陈威轻轻笑着,将心疼藏了起来。
“看着你们两个真好。”陈威说。
“嗯,”陈秋初点头,“有温煦在,一切都很好。你呢,爸,有想做的事吗?”
“有啊,”陈威看了眼木房子,“我想年后,把几个房子的窗户开大点儿,尤其是厨房,你觉得东边直接打通一整扇窗怎么样?”
“很好,”陈秋初看了眼二楼走廊,温煦正端着菜出来,朝他笑了下,他继续说,“怎么感觉你是给我们温煦做的?”
“我想的就是你们两个一起在厨房的样子,”陈威说,“明明亮亮的,窗外还有颗树,多好啊。”
陈秋初看着陈威,心底隐隐作痛,他浅浅一笑,没说话。
温煦用大方盘,一口气端下来了六碟菜和三碗饭,依次摆上石桌,三人聊着近况和未来,结束团聚的饭。
饭毕,太阳从远处贡山间西沉,金色将本就涂过防火漆的木屋,照得金灿灿的,上扬的二楼屋檐一角,从远处看发着光。
两个孩子洗过碗,下楼时,陈威已经开了院子里的灯,院门边两盏,客厅门外一盏。天空墨蓝,星辰明亮点缀,院子透着昏黄的光,陈秋初决定,过年回来做几把躺椅。
次日清晨,两个小孩儿走向远处高山时,陈威已经在那儿了。
五年前的暑假,田埂尽头,还只有两个多年的老坟,此时这里有三个,应陆小贤遗愿,她同她的外公外婆埋在了一起。
大片的油菜,圈起一方花园,四季不断花的月季花丛里,从宁安带走的将死三角梅和茉莉,在风和骤然恢复生机,三角梅此时还开着,玫红色花朵随风摇曳。茉莉已有小树般大,叶片郁郁葱葱,蓄着花苞。
三人在坟前无声祭拜。
陈秋初额头轻点地,想念会在这一天来得滔天汹涌。
陆小贤当年,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熬过了陈秋初生日,拉开了生与死之间的距离,最后看着三人,缓缓合眼。
几分钟后,温秋二人先起身,陈威还要在这里待很久。
陈秋初按了下陈威肩膀,同温煦先回家。
回家的路,陈秋初越走眼泪越多。
温煦半抱着他,无能为力地看着他的一滴滴眼泪,最后在院门前完整抱住他。
俩人上街买了肉蛋奶,地里揪了点儿菜,温煦做了顿饭。
陈威回家吃过饭,带上本书,又去了坟边。
今天太阳很好,天高气爽,是穿个单薄卫衣就很舒适的日子。
香樟树下的吊床,风吹日晒中,有些许掉色,但仍然坚韧,两个小孩儿也带上本书,躺了进去。
静谧无声的日子走过两天,又到了熟悉的分别时刻。
陈秋初背着包,看着陈威,“爸......我毕业了回来啃老好不好?”
“你上两天班儿吧,”陈威笑着,“奋斗奋斗吧。”
“那我上两天班儿回来啃老好不好?”陈秋初也笑着。
“去过自己的人生吧,”陈威看了眼温煦,“去过过适合年轻人的生活,多经历,孩子,虽然......真的想啃老了就回来。我和你妈妈的存款...你得有一顿没一顿的,才能啃到老了。”
“我毕业了去紫荆湾,”陈秋初歪了下脑袋,温柔看着父亲,“温煦会先去,你......想跟我们一起吗?”
“不想,”陈威眼角笑起皱纹,“你这不是白问嘛,我这日子哪里比紫荆湾差?更何况你妈妈在这里。”
陈秋初苦下脸,边拉着温煦往外走,边故意说:“你看你这人,爸,明知道这里好,我要啃老你也不,我要带你去过苦日子你也不!”
“走吧,”陈威笑着跟上他们,“屁话真多。自己奋斗去!”
到了路口,出租车已经在等着了。
“阿来工作别太累,别熬夜,”陈威拍了拍温煦肩膀,“有钱多给自己花花,别光想着秋初,知道吗?”
“爸我招你惹你了,”陈秋初插话,“你还要断我财路?”
几人都笑起来,陈威也拍了下陈秋初肩膀,“走吧,过年回来油菜花就开了。”
这几年已经习惯分别,陈秋初看着木屋和父亲消失在视野里,他的情绪很复杂。
那些沉痛的过去,本不该褪色,所有痛过的,该铭记的,理应久久地记得。
可这里太阳太好了,空气太清新,云朵太可爱,一切自然生长之物的色彩都太饱满。
人的所有疤痕,一到了这里,都在可怕地变单薄。
他厌恶这种感觉,他需要彻骨的冰凉和封冻,他需要陌生的语言和面孔,他需要荒无人烟,需要时间,需要遥远之外的更遥远。
所以同两年多前一样,他离开了这里。
晚上,陈秋初抱着电脑,在老三小家的沙发上摊成了一片。
闻着厨房传来的爆炒的菜香,他躺不下去了,顺着味儿将厨房门开了个缝,撅着屁股只把鼻子塞进去。
温煦回头看了眼,笑容满面。
老三小家是温煦毕业后,俩人一起租的,相比老二小家,这里宽敞明亮更多了。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还有陈秋初中意,但也用不上几次的落地阳台。
老二小家的那盆绿萝,温煦大二休学一年,没人照顾,已经死了。
所以老三小家,陈秋初买了几盆新的绿植,此时在阳台,相比刚买来,秃了不少。
空出来的卧室,陈秋初在今年六月买了台跑步机和一些健身器材。知道温煦不爱出门,让他平时在家锻炼,温煦在这间屋子里,跟他打了不少视频。
饭后,陈秋初兴致勃勃,拉着温煦出门,挤上他们的小电驴,逛了趟超市,填满了温煦的冰箱。
陈秋初舍不得温煦挤地铁,温煦本人也不想挤,想买车又刚毕业,离挂牌资格相距甚远。最后选择花大价钱住在公司附近,并挑了这辆纯黑色的电瓶车。
不下雨下雪的日子,温煦都电瓶车兜着来往。
下雨下雪天,陈秋初怕温煦偷着骑,每到通勤的时间,陈秋初都会提前定好闹钟,凌晨三点爬起来打个视频,确定他在步行或者打车上班才安心。
将老三小家的各个角落都巩固一遍自己的痕迹后,陈秋初被温煦送着去了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