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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织网 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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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风把进展同步给了他的几个同学，以后可以叫合伙人。
“可以啊你，这一笔出得大气。”
“还好。”季风回得简单。钱都是这些年攒下来的，他一向不乱花，该用的时候，自然用在刀刃上。
“那就开学见，咱们再细聊。”
“嗯。”
事情算是敲定了。
屏幕暗下去的一瞬，季风往椅背上一靠，舒了口气。
他的事业开始起步。
再往下，就得看他们做出来的东西了。没有硬实力，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他把理好的事项存进文件夹，顺手关掉一个窗口，又打开新的文档，开始重新梳理游戏架构。
思路一点点铺开。他想要做的，不只是一个项目。
而是一整套游戏版图。
林昱也开始上学了，早上起的更早了，不过对于季风来说，好像没有区别。
白天，他集中精力构思着游戏世界与玩法，脑子转不动了就出去游泳或者骑车在城里兜一圈。
晚上，灯一亮，两个人还是各自占着一角。林昱埋头学习，他就靠在床头，一边翻着资料，一边把零散的想法慢慢理成思维导图。
这种日子似乎将他的暑期拉长，但时间又飞速缩短。
“风哥，我们明天考试，会晚点回来。”
明天周六，开学一周学校就组织了第一次考试，把所有科目集中到了一天里，试图也是在提醒大家高三了。
“几点考完？”
“九点左右。”
“那还去看你外婆吗？”
“不去了，”林昱摇了摇头，“跟她说了后天再去。”
“行。”
季风从床上站起来，抬手活动了下有些发僵的脖子。他看了坐着的林昱一眼，忽然伸手，扶住他脑袋两侧，带着他也轻轻转了转。最后笑着道：“林小昱，加油。”
“嗯！”林昱点头。
季风掌心蹭到他的脸颊，触感清晰。他看着林昱带着笑意的眼睛，对视了几秒，败下阵来，又向上看了看。
次日晚，季风在沙发上坐着陪他奶看电视，不时看着手机。
“奶，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这么晚去哪儿。”
“吃多了转转。”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
季风摸着鼻子出了门。其实也不是不能说，但就是觉得说出口有点奇怪。
他骑上车，直奔学校。
越靠近校门，附近停的车越多。到了学校门口，不少家长三三两两地站着，不时朝里面张望。
身着校服的学生陆续开始出来。
“林小昱，这儿！”季风招了招手，声音在人群里格外突出。
不少人闻声看了过去，见是个高大的青年，又朝着他的视线看去。
林昱听到声响，在人群里直接锁定季风，脚步变得轻快，径直朝他走过去。
周围的视线却像是没看到一样。
“风哥，你怎么在这儿。”他站到季风面前，眼睛亮亮的，带着掩不住的开心。
“没车了，过来接你，上来吧。”
“嗯嗯。”林昱熟练得上了车后座，笑得更明媚了些。
“季哥，林昱！”
“嗯？”季风回头。
“季哥，我姜维。”姜维听到声音也快步走了过来，有些诧异，“林昱，你跟季哥认识啊。”
“嗯。”
“是你啊，姜叔呢？”
“我爸他车停在外面，我过去找他。”
“那不早了，你去吧。”季风点了下头，“帮我跟姜叔带个好，我们先走了。”
“季哥慢走。”
季风一蹬脚踏，车子稳稳地上了路。人群逐渐远离，路上也慢慢空了下来，偶尔有几辆车从路上经过。
林昱坐在后面，手抓着季风的衣摆，又往前贴了贴，带着疑惑：“风哥，你们认识啊？”
“嗯。”季风应了一声，“上次我爸过来的时候认识的，他朋友的儿子，他爸还给我爸帮了个忙。”
“哦。”
“你们是？”
“我们是同班同学。”
“还挺巧。”
车子往前滑了一段，季风忽然笑了一声，“林小昱，你风哥大老远过来接你，你就没点表示。”
“……”
“那我来骑？”
“行啊，你来骑。”季风乐了。
季风靠边停车，两人换了位置。
上车后季风两只手自然地搭在林昱肩膀上，长腿无处安放，收了起来，他还没坐过后座。
“可以走了。”
林昱侧头看了眼肩上的手，两脚一蹬，起步上了路。
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去，投下拉长缩短又拉长的影子。
空荡的黑夜总是给人一种莫名的隐密感。
两人回到家，今天已经晚了，林昱没再学习，季风从冰箱里拿出半个西瓜，跟林昱分着吃了。
很甜，带着一点凉意。
“晚安，风哥。”
“晚安。”
两人分别进了屋。
林昱侧着躺下，将身体蜷起来，嘴角带着压不下去的弧度，抓着被子慢慢睡了过去。
季风这边盯着天花板，也没盯出来个所以然，黑夜里，本来什么也没有。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次日，季风吃着早餐。
“小风，小昱外婆快出院了，到时候我把人喊来家里吃顿饭。”
“好啊，什么时候。”
“医生说再过一周，就差不多了。”
“知道了。”
“小风，你啥时候走？”
“月底吧，开学前回去。”
“奶，你赶我了？”季风顺口接道。
“别贫。”老太太瞪了他一眼。
季风喝了口粥，放下了这个话题。不过林昱外婆出院的话，林昱可能不会住这儿了吧。
季风今天去图书馆找书。
很巧的是，又遇到了姜维。
他正站在书架间查着书，转头便看到姜维端着两杯奶茶从旁边经过。
“姜维。”
“季哥！”姜维好像被吓了一大跳，“好巧，在这儿碰到你。”
“是挺巧。你来学习？”
“是……”姜维顿了一下，侧了侧身，朝不远处的桌子示意了下，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季风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
是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靠窗坐着，听到动静正在看着他们。
季风收回视线。
“季哥，你别告诉我爸啊，我跟他说，我是出来学习的。”
“你出来学习咋还不能告诉你爸。”季风故意道。
“不是不是。”姜维连忙摆手，压低了声音，“我是说……别把我跟女同学一起学习的事告诉他。”
“放心吧。”季风抱着胸，笑道，“我去哪儿联系你爸去。”
姜维笑得有点傻，好像确实也是。大概恋爱中的人都冒点傻气。
“季哥，我不跟你说了，她还等着我呢。这杯奶茶给你，就当感谢费。”
“奶茶就不用了，赶紧去吧。”
“好嘞。季哥我过去了。”
季风看着姜维小跑了过去，然后把手里的一杯奶茶插上吸管递给了他那位“女同学”。
他没再多看，转身继续在书架间找书。绕到最后一排时，才把要的那本翻了出来。
出来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张桌子上姜维和那个女同学的背影，两人并肩坐着，靠得很近，胳膊都放在桌子上，触碰到又很快收回去。
季风停了一瞬，莫名闪过一双眼睛。
他没去打扰他们，从另一侧走了。
路过学校，买了两杯奶茶，然后送去了医院。
“风哥，你来看外婆的吗？”林昱想起上次的话。
“嗯。”季风随口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正用吸管喝着的那杯奶茶上，“好喝吗？”
“好喝！”
他说话时微微侧着脖子，衣领边露出一小截皮肤，似乎有颗小痣，想捻一捻，搓干净。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季风稍微回了下神。
“江奶奶，您好些了吗？”
“是小风啊。”江奶奶抬头笑了笑，“快过来坐。我好多了，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我奶奶早上还念叨您，出院了去家里吃饭。”
江奶奶温和地笑着，“替我跟你奶奶说声，我会去的，让她放心。”
“江奶奶，这杯奶茶给您。”季风也没拿东西就直接上来了，如今手上只有这杯奶茶。
“奶奶还赶上年轻人的东西了。”
“哪的话，江奶奶改天多和我奶走动走动，就当我出的感谢费。”
“你这孩子。”
没聊几句，季风空手走了。
林昱外婆看着抱着奶茶学习的林昱，又看了看桌上那杯没带走的奶茶。
“小昱，你以后想考哪儿？”
林昱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来：“外婆，你觉得北市怎么样？”
“很好的城市啊。”
林昱扬眉，“我也觉得。”他顺着话题继续说道：“外婆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去吧，我们一起在那边租个房子。”
“你考上了再说。”
“嗯嗯。”林昱点点头，又低下头去。
季风回家啃了根冰棍。
“小风，你都吃了三根了，别再吃了。”
“知道了。”季风慢悠悠地又咬了一口。
他往沙发上一靠，忽然问：“奶，你当年咋跟我爷爷在一起的。”
老太太这才转头看了他一眼：“还能咋在一起，他是我们村最俊的，我是我们村最漂亮的，然后就在一起了。”
“江奶奶呢。”季风嘴瓢道。
“你这小兔崽子。”老太太瞪了他一眼，“我跟你江奶奶，那是村里两支花。”
季风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还不是你爷爷那会儿又是送花，又是送吃的。”
“然后奶你就沦陷了？”
老太太瞅了他一眼，“当年，那花是我家的，那吃的是我做的。”
“渍渍渍。”
老太太又转回去看电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随口补了一句：
“小风，你要是喜欢一个人，就得跟你爷爷一样抓牢了。”
“奶，吃冰棍不？”
“吃，给我拿根红豆味的。”
季风起身去冰箱里翻了一下，把冰棍递过去，顺势在旁边坐下。然后看向电视，正播到某女主靓丽归来准备复仇呢。季风又在沙发上躺了下来，盯着天花板。
当天晚上。
“林小昱，你捡钱了？”
“风哥，成绩发出来了。”林昱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比之前多了五十多分。”
季风笑着伸手揉了下林昱的头发，“可以啊，林小昱。”
“我会去北市的！”
“知道，林小昱是最棒的。”
季风看着转身背对着他学习的林昱。
林昱，林小昱。
季风轻笑了一下。
“风哥，晚安。”
“晚安，林小昱。”
夜色慢慢落下来。
有些东西，在不经意间，一点点织成了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