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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战神的脾气与带毒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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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丝细微的焦糊味在冷冽的空气中炸开，像是某种凶兽彻底挣断了锁链。
他猛地扣住沈星岁的手腕，那只布满粗粝薄茧、刚徒手拆过机甲的大手此刻因极度的紧绷而微微颤抖。
沈星岁那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腕骨，在对方如铁钳般的指尖下显得极度脆弱，几乎在触碰的瞬间，那一圈如雪的皮肤上便被生生勒出了刺目的指印红痕。
“陆战，松手。”沈星岁蹙起眉，声音清冷。
然而眼前的男人似乎已经听不见任何指令。
陆战那双深紫色的眸子此刻被浓稠的血色覆盖，SS级异能者失控的威压如海啸般向四周疯狂倾轧。
原本已经因为沈星岁的安抚而陷入沉睡的荆棘丛，在这股暴戾气息的激刺下，像是感知到了天敌的挑衅，数以千计的黑色藤蔓再次在冻土中疯狂扭动，带钩的尖端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离远点！快离远点！”阿蛮惊恐地大吼着，他原本正搬着一箱零件，此刻却被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重压直接撞在胸口，整个人狼狈地向后跌撞出数步，沉重的靴底在泥地里犁出两道深沟，最后“砰”地一声闷响，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烂泥里，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直流。
陆战根本没看旁人，他死死盯着沈星岁指尖上那道微不足道的红痕。
在他过敏般敏锐的感知里，沈星岁流失的每一滴血都像是在他干枯的灵魂上点火。
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类似于负伤孤狼般的沉闷低吼，周身的雷光化作紫黑色的电蛇，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陆战！”沈星岁拔高了音调。
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畏惧或安抚的意思，反而冷静得有些近乎残酷。
沈星岁抬起未被禁锢的左手，纤长的手指穿过陆战额前那几缕被冷汗打湿、凌乱而硬挺的黑发。
他迫使这个正处于疯魔边缘的男人抬起头，让那双溢满血色的狼眼直勾勾地对上自己毫无波澜的褐色眼眸。
“看着我。”沈星岁指尖发力，按在对方滚烫的额头纹路上，语速缓慢且冰冷，“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我的契约者，是我养在领地里的盾，不是一只只会毁掉我心血的疯狗。收敛你的异能，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滚回那个辐射坑里。”
这种毫无温度的训诫，对普通人来说是羞辱，对陆战而言却是最有效的镇静剂。
眼底那层令人心惊肉跳的血色在对视中一点点涣散、褪去，陆战原本紧绷到痉挛的咬肌松了松。
他像是个从噩梦中惊醒的孩子，又像是终于找回了主人的恶犬，周身狂暴的电弧瞬间熄灭。
但他依然没有松开沈星岁的手。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曾经威震联邦的统帅微微低下头，动作执拗且粗鲁地拽过沈星岁那根受伤的手指。
他张开嘴，直接将那截圆润的指尖含入唇齿之间。
沈星岁只觉指尖处传来一阵温热且潮湿的触感，陆战那生着倒刺般粗粝感的舌尖，正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力道，反复抵着那道细小的伤口。
他在汲取那些微不可察的血丝，动作里充满了野蛮的占有欲，仿佛只要这样，就能将这些“流失”的生命力重新塞回沈星岁的体内。
沈星岁任由他吮着，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怪诞的仪式。
直到确定那道红痕不再渗出哪怕一丝血色，陆战才像是个刚完成巡领的兽类般抬起头。
他从作战服那侧被刀割开的内袋里，摸出了一支已经被压得有些变形的军用止血凝胶。
他修剪得整齐却因战斗崩裂了指甲的大手，极度生硬地挤出一点透明胶体，糊弄般涂在沈星岁指缝边缘，动作大开大合，甚至抹得沈星岁半只手都黏糊糊的，但那双紫眸里的风暴总算彻底平息了。
沈星岁面无表情地抽回手，看着指尖那团惨不忍睹的凝胶，眉头挑了挑。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陆战宽阔的肩膀，看向还在泥地里发愣的阿蛮。
“还坐在那儿等着领救济粮？”沈星岁淡淡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阿蛮，带人把那六块核能电池送进地窖。记住，用领地库房里那批压箱底的防辐射铅布包三层。每一层都要裹死，要是有一丝能量波动泄露出去，被‘清道夫’的低空侦测机扫到，我就把你和电池一起埋了。”
“是！领主！”阿蛮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那六块蓝莹莹的、蕴含着恐怖能量的电池此刻在他眼里比亲爹还沉，他招呼着几个还没从陆战威压中缓过神的壮汉，手忙脚乱地开始搬运。
沈星岁没再去管那些物资。
他侧过身，拽了一下陆战那件沾满硝烟和泥土的黑色战斗服袖口，示意他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那台如死鱼般陷入泥沼深处的重型坦克。
雪越下越大，沈星岁停在坦克那层厚重的复合装甲前，闭上眼，右手轻轻按在冰冷的金属板上。
【土壤感知】。
虽然这个异能主要是针对大地，但当他将感知的频率调低，脚下的泥土便成了他的触角。
通过土层对坦克自重的反馈，他脑中勾勒出了一幅半透明的、三维的坦克内部剖视图。
沉重的底盘、扭曲的履带，以及……核心操作舱里那个闪烁着微弱备用电源信号的模块。
“左侧三点钟方向，向上十五度，外挂装甲的第三个焊接点。”沈星岁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他侧头看了陆战一眼，“那里是操作舱的薄弱区，把里面的长程通讯模块掏出来，别弄坏了主板。”
陆战一言不发，他甚至没有拔出腰间的断刀。
他只是跨步上前，双腿如钢钉般扎进泥潭，双臂肌肉由于极度的爆发力而猛地隆起，直接将迷彩袖口撑到了极限。
SS级异能者的力量被他灌注在指尖，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那层足以抵挡小型核磁炮的装甲板，在他手中就像是一层厚一点的罐头皮。
“刺啦——！”
陆战生生劈开了坦克的操作舱。
他面无表情地伸手进去，在一堆断裂的电线和火花中精准地拽出了一套尚且完好的远距离通讯台。
那东西沉甸甸的，上面还带着巴顿残部的血迹。
沈星岁接过通讯台，看着那上面虽然陈旧却印着“联邦军用”标记的旋钮，眼中总算露出了一抹真实的笑意。
星火领现在就像一个孤独的孤岛，在这个到处都是辐射和异兽的荒原上，没有信息来源，就等于慢性自杀。
夜色沉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汁，远处的变异狼群发出零星的哀嚎。
沈星岁就地坐在操作室简陋的折叠椅上，指尖飞快地跳动，修复着受损的线路。
陆战则像一尊沉默的黑石雕像，背对着沈星岁守在操作舱破损的缺口处。
他那双对外界极度排斥的眸子警惕地巡视着黑暗，拒绝任何哪怕是领地内部人员的靠近。
这种绝对的静谧持续了很久，直到通讯器内部那颗廉价的指示灯突然闪了闪。
“滋……滋滋……”
一阵尖锐刺耳的电流声突兀地撕裂了空气，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惊悚。
沈星岁调试频率的手尖微微一顿，他顺手按下了扩音键。
紧接着，一个熟悉且充满了极度惊恐的、变了调的求救声从扬声器里炸了出来：
“别杀我！求求你们……我是铁拳营地的巴顿！我把坐标给你们了……我说！我都说！”通讯器那头的巴顿显然正处于极大的痛苦中，背景音里伴随着凌乱的枪声和某种重型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星火领就在废弃水源站南侧！那里有没污染的土豆！还有……还有一个受了伤的异能者……别杀我！”
沈星岁听着那垂死的挣扎，缓缓抬起头。
陆战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柄断刀的刀柄上，他的背影在惨白的雪光下，透出一股令人绝望的、浓缩到极致的杀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