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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程桥的春 三月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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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程桥高中的水杉开始长新叶了。
嫩绿色的叶子从光秃秃的枝丫上冒出来，一小片一小片，像婴儿的手指，软软的，嫩嫩的，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操场上投下一片一片细碎的光斑，像碎了一地的翡翠。
陶知夏站在走廊上，看着那些新叶，发了很久的呆。她想起去年春天，陆时寒给她发过一张照片——一中的银杏大道，银杏叶刚冒出新芽，嫩绿色的，和程桥高中的水杉一样。他说：“一中的银杏绿了。你那边呢？”她回：“程桥的水杉也绿了。”他说：“隔一条长江，一起绿。”她笑了。
今年呢？一中的银杏绿了吗？她不知道。她看不到他的照片，收不到他的消息，听不到他的声音。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想他了。
想他的声音，想他的笑容，想他站在滁河边的石阶上，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样子。想他递给她冰棒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手指，两个人的耳朵同时红了的那个瞬间。想他说“你的事，我都记得”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她把这些都记在心里，记在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那个地方只有她自己能进去，只有她自己能看到。但现在，那个地方越来越挤了。挤到她的心口发闷，挤到她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挤到她在课堂上走神，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时候，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陶知夏。”历史老师刘老师叫她的名字。
她站起来，看着黑板上的题目——五四运动的意义。她背过，背得很熟。但那一刻，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不是忘了，是那些字在她脑子里排着队，但她找不到排头。她张了张嘴，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坐下了。
沈佳宜在旁边小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陶知夏说。
“你脸好白。”
“可能是没睡好。”
沈佳宜看着她，眼睛里写满了担心。她没有再问，只是把手伸过来，握了握陶知夏的手。沈佳宜的手很暖和，肉乎乎的，像一个暖水袋。
陶知夏握着她的手，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的。她在心里说。没事的。
但她知道，有事。她心里有一个洞，不大，但很深。风从洞里灌进来，呼呼地响。她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洞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