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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四月·裂隙 四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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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程桥高中期中考试。
陶知夏考了年级第一。数学满分，英语差一分满分，语文作文扣了四分，历史和政治都是班里最高分。成绩单贴出来的时候，她站在公告栏前，看着自己的名字，心里没有任何感觉。不是不在乎，是麻木了。第一名，第二名，第一名，第二名。像钟摆一样，来回摆动。她知道下一次可能就是第二名。但她不在乎了。她在乎的不是名次，是那张成绩单贴在公告栏上的时候，没有人会为她高兴。沈佳宜会，母亲会，但她们看不到。她们不在公告栏前。
她拿出从同学那里借的手机，给陆时寒发了一条短信：“期中考试，年级第一。”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她等着回复。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没有回复。她把手机还给同学，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走进了教室。
她不知道的是，陆时寒的手机被摔了。
不是故意的。是陆正源摔的。
那天晚上，陆正源看到了陆时寒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短信——“期中考试，年级第一。陶知夏。”陆正源看了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摔在了茶几上。屏幕碎了。裂纹从左上角蔓延到右下角，像一张蜘蛛网。
“这个陶知夏是谁？”陆正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陆时寒站在客厅里，没有说话。
“我问你，这个陶知夏是谁？”陆正源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同学。”陆时寒说。
“什么同学？”
“初中同学。”
“你们在谈恋爱？”
陆时寒没有回答。
陆正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拿起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递给他。
“修好。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这种东西。”他说完，转身走了。
陆时寒握着那部手机，站在客厅里，站了很久。屏幕上的裂纹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一张哭泣的脸。他试着按了一下开机键，屏幕亮了，但触摸屏没有反应。他按了几次，屏幕闪了几下，然后彻底黑了。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上楼，关上门，坐在书桌前。窗外是一中的夜景，银杏大道路灯昏黄，新长出的叶子在灯光下泛着嫩绿色的光。远处新街口的高楼亮着灯，霓虹灯的光在天幕上染出一片暧昧的颜色。
他低下头，看着抽屉里那本画册。画册的扉页上写着：“第二年。银杏叶又黄了。她还是没看到。”
他翻开画册，看着那些画——陶知夏的侧脸，滁河的夕阳，紫金山的全景，一中的雪。每一幅都是她，每一幅都是他不敢说出口的话。
他把画册合上，放回抽屉里。
手机坏了。
他联系不上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