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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底下还有东西 他去洛阳看 ...

  •   “这是什么?”我蹲下来看。

      “双槐树村的井底结构图。”他说,“我凭记忆画的,不一定准。”

      纸上画着一个倒置的漏斗形状,最上面是井口,中间是井筒,下面是那个水下洞穴,再往下——我注意到他在水下洞穴的下方又画了一层,用虚线勾勒的,上面打了一个问号。

      “你觉得底下还有东西?”

      “不是觉得,是推理。”他用铅笔在问号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孟怀瑾的局用的是三才阵的变体,三才阵需要三个支点。村口的槐树是木,村中的井是水,后山的坟是土。三个支点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系统,但这个系统要运转三百年,还需要一个核心——一个驱动整个系统的东西。”

      “竖棺里的那个‘胎’?”

      “那个‘胎’是终端,不是驱动。”谢惊蛰用铅笔在图纸中央画了一个圆圈,“驱动在更下面。你记不记得那个‘胎’融化的时候,石板底下传上来的震动?”

      我记得。爆炸之后,整个地面都在颤抖,那不是炸药能产生的震动频率——炸药是一瞬间的冲击波,而那个震动持续了好几秒,有节奏,有方向,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壳深处回应了爆炸。

      “石板底下还有空间。”谢惊蛰说,“但那个空间不在我们能触及的范围内。也许在一百多米深的地下,也许更深。孟怀瑾发现了那个位置的特殊之处——某种地脉的交汇点,或者某种天然的地质结构——然后他利用那个特殊位置,布下了整个局。”

      “你是说,双槐树村的井底下,还有我们没看到的东西?”

      “双槐树村的事已经了了。”谢惊蛰把宣纸折起来,收进抽屉里,“那个‘胎’已经毁了,局已经破了,底下还有什么东西都不重要了。但这个结构——这个三才阵加地下核心的结构——我在别的地方也见过。”

      我抬起头看着他。

      “你见过?”

      “三年前,在四川。”他说,“一个朋友找我修复一批出土的竹简,竹简上记载了一种古代墓葬的设计理念,叫做‘三才归元’。天、地、人三才,通过特定的地理结构归于一元,形成一种可以自我维持的、长达数百年的能量循环。我当时觉得那只是古人的一种玄学想象,但双槐树村的经历让我重新想了想——也许那不是想象,是某种失传了的技术。”

      “什么技术?”

      谢惊蛰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走到工作台前,从一堆器物下面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拍的是一块拓片,拓片上是一幅线描图,画的是一个圆形的建筑结构,分为三层,最外层是八个方位,中间层是四个方向,最中心是一个圆圈,圆圈里画着一个人形的轮廓。

      “这是那批竹简里的一张图。”他说,“我朋友说,这个结构在多个地方被发现了——山西、陕西、甘肃、四川,甚至湖南。都是古代墓葬,都有类似的布局,但之前没人把它们联系在一起,因为每个墓的规模、年代、墓主身份都不一样。”

      我看着那张照片,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转动,像一口巨大的齿轮开始咬合。

      “你是说,双槐树村井底下的那个结构,和这些古墓里的结构,是同一种东西?”

      “我不知道。”谢惊蛰说,“但我想查清楚。”

      他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我认识他五年了,我知道他每次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就是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去做一件事了。

      排骨汤炖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端着砂锅上楼,谢惊蛰已经把工作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了,腾出一块地方铺了报纸当桌布。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用起子撬开,一瓶放在我面前,一瓶自己拿着。

      我们就着排骨汤、凉拌黄瓜和一碟花生米,在昏黄的灯光下吃了一顿安静的晚饭。窗外那棵歪脖子梧桐树的影子映在窗帘上,风一吹就晃,像有人在轻轻敲门。

      “闻殊。”谢惊蛰忽然开口。

      “嗯?”

      “你记不记得,赵德厚说过,双槐树村那口井里冒出来的头发,是四天前开始的。”

      “记得。”

      “四天前是什么日子?”

       我想了想。九月二十三,秋分。

      “秋分。”谢惊蛰说,“昼夜平分,阴阳各半。古人认为秋分是天地之气转换的关键节点,很多祭祀和墓葬活动都选在这一天进行。”

      “你是说,井里冒头发不是巧合,是有人算好了秋分这一天,故意在那个时间点激活了什么东西?”

      “烧纸的那个人。”谢惊蛰喝了一口啤酒,“他在槐树底下烧了孟秋棠的照片,时间选在秋分前一天的夜里。烧完纸的第二天,井里开始冒头发。这不是巧合,这是精确的计算。那个人懂这一套,他不是普通人。”

      “你觉得他是谁?”

      “不知道。但有一个线索。”谢惊蛰放下啤酒瓶,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就是赵德厚给他看的那张孟秋棠的照片,黑白的,复印的,模糊的,“这张照片,不是随便打印的。你看这里。”

      他把照片放大,指着右下角。在那个角落里,有一行极小的数字,小到不放大根本看不见。

      “0803”。

      “八月三号?”我说。

      “不是日期,是编号。”谢惊蛰说,“这张照片来自某个档案系统。我把这个编号在网上搜了一下,你猜我搜到了什么?”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很少见到的光——不是兴奋,是警觉。

      “洛阳第一人民医院的病历档案。一九八七年,有一位叫孟秋棠的女性患者,因‘精神异常’在该院就诊,病历编号0803。”

      空气忽然安静了。连窗外风吹梧桐叶的声音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孟秋棠在跳井之前,去过洛阳看病?”我说。

      “对。而且她的病历还在,没有被销毁。”谢惊蛰把手机收起来,“我联系了医院的一个朋友,他说可以帮我调出原始病历。但需要时间去翻档案室,八十年代的病历还没有电子化,都是纸质的,堆在仓库里。”

      “你要去查?”

      “明天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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