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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不相信巧合 地下奇异的 ...

  •   谢惊蛰没有直接回答。他把右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块残破的石碑,碑文已经模糊不清,只有几个字还能辨认。

      “北齐…武平……开凿……怪了。”

      “武平是北齐后主高纬的年号,公元五百七十年左右。”谢惊蛰说,“这块碑是在张壁古堡东南方向五公里处的一个坍塌的古墓里发现的,当地农民挖出来当磨刀石用了二十年,后来被我那个在山西考古所的朋友认出来了。”

      “也就是说,至少在公元五百七十年,这一带就已经有了地下开凿的工程。”

      “对。而且那个工程不是孤立的,它是整个地道系统的一部分。我朋友用探地雷达做过初步探测,发现在已探明的三层地道下面,还有第四层。”

      “第四层?”我坐直了身体。

      “深度超过四十米,结构比上面三层规整得多,不是军事用途能解释的。我朋友说,那层地道的墙壁上可能有壁画或者石刻,但因为埋藏太深,没有合适的入口,一直没能下去。”

      车在高速上飞驰,路两边的白杨树一排一排地往后退,阳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投下一道一道的阴影。我看着那张石碑的照片,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双槐树村井底的那个结构——三层井筒加一层水下洞穴,和这三层地道加一层更深的结构,何其相似。

      “谢惊蛰。”我说。

      “嗯。”

      “你刚才说,双槐树村井底下可能还有更深的空间。张壁古堡的地道下面也有第四层。这两个地方的结构都是三层加一个核心。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谢惊蛰没有回答。但他的左手食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我太熟悉了。

      “我不相信巧合。”他终于说,“但我需要更多的证据才能把这两件事连起来。所以我们要下去看看。”

      到张壁古堡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半。

      古堡已经开发成了景区,门口停着几辆旅游大巴,售票窗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谢惊蛰没去买票,而是把车停在了景区停车场最角落里,然后带着我绕过正门,沿着一条土路往南走。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我们来到一片废弃的窑洞前。窑洞的院墙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齐腰深的蒿草,几棵枣树的枝丫伸出来,上面挂着几颗干瘪的、被鸟啄过的红枣。

      谢惊蛰推开虚掩的院门,踩倒蒿草往里走。我跟着他穿过院子,进了最里面的一孔窑洞。窑洞里光线昏暗,地上散落着碎瓦片和干枯的玉米秸秆,空气里有一股霉烂的甜味。

      他在窑洞的最深处蹲下来,用手扒开地面上的浮土和秸秆,露出了一块石板。

      石板上刻着字。

      我蹲下来,用手电照着看。字迹被几百年的踩踏磨得几乎看不清了,但还能勉强辨认出几个笔画——不是汉字,更像是一种符号,和双槐树村井壁上那些符号有几分神似。

      “这是当地一个老住户告诉我的。”谢惊蛰说,“这孔窑洞底下有一条竖井,可以通到地道的第一层。当年修地道的人留了多个这样的暗口,大部分已经被填埋或者坍塌了,这一个还算完整。”

      他用力推石板,石板纹丝不动。我过去帮忙,两个人一起使劲,石板终于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滑开。

      石板下面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大约直径六十公分,刚好够一个人通过。一股冷风从洞里涌出来,带着泥土和石头的气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旧的气息,像打开了一个封存了太久的坛子。

      谢惊蛰拿出头灯戴上,在洞口照了照。竖井大约有七八米深,井壁上有粗糙的脚窝,是用铁钎在土石混合的井壁上凿出来的,深浅不一,间距也不均匀,看得出是仓促开凿的。

      “我先下。”他说,不由分说地把绳子固定在洞口旁边的枣树上,翻过身,脚踩着脚窝,一点一点地往下移动。

      我蹲在洞口,手电跟着他往下照。他的头灯光圈在井壁上晃来晃去,照出一层一层被铁钎凿过的痕迹,那些痕迹在千百年的潮湿中变得光滑而柔软,像凝固的泥浆。

      他到了底部,检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冲我晃了晃手电。

      我跟着下去了。

      竖井底部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高度不到一米七,我必须弯着腰才能前进。谢惊蛰走在前面,他的个子比我高两公分,弯腰的角度比我大,看着就累。通道的两壁是用粗糙的石块垒成的,没有用任何粘合剂,石块之间的缝隙里塞满了干枯的苔藓和不知名的植物根系。

      空气很干,不像是地下二十米的地方该有的湿度。我注意到通道的顶部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孔洞,直通上方。

      “通气孔。”谢惊蛰说,“上面连着地面上的隐蔽出口,可能是树洞,可能是石头缝,也可能是民居的烟囱。设计这个系统的人考虑得很周全,即使所有的明面入口都被封死,这些通气孔也能保证地道里的人不会窒息。”

      走了大约两百米,通道开始分叉。

      谢惊蛰停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卷细绳和一小袋荧光粉。他在分叉口撒了一小撮荧光粉,然后选择了左边的一条通道,一边走一边放绳子。这是探洞的基本操作——荧光粉标记分叉口,绳子保证你原路返回时不会迷路。

      第二个分叉口,第三个分叉口。我在心里默默数着。到第五个分叉口的时候,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只知道我们在不断地下行,通道越来越低,越来越窄,最窄的地方我得侧着身子才能挤过去。

      “到了。”谢惊蛰忽然停下来。

      我挤到他身边,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大约三四十平方米的地下空间,高度接近三米,四壁是用规整的青石砌成的,石面上刻满了和双槐树村井壁上类似的符号。但和井壁不同的是,这些符号不是无序排列的,而是被分成了若干组,每一组符号都被一个圆形的边框圈起来,像一个个印章盖在石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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