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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种”被带出去,种在其他地方 是复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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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
不是情绪了。
是某种决断。
“那么,那个局被人动了手脚。”他说,“有人在孟传宗献祭之后,又做了一件事,把孟秋棠重新绑回了这个术里。所以她的脸才会长在那个‘胎’上,所以她才会被那口井吸引,所以她才会死。”
“谁做的?”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那个人的目的。他不是要让这个术成功,他是要让这个术永远不成功。他要让这个循环一直转下去,永远不停。因为只要循环不停,他就能从每一次循环中提取他想提取的东西。”
“什么东西?”
那个人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个字。
“命。”
“不是寿命的命。”他补充道,“是命数的命。每一次循环,都会产生一个‘胎’。‘胎’融化的时候,会释放出巨大的能量。那种能量可以被人吸收,吸收的人可以改变自己的命数——改运,改势,改一切。”
“有人靠这个活了很久?”谢惊蛰问。
“不是活了很久。”那个人说,“是死了很多次,又活了很多次。”
他的目光越过我们,看向我们身后那扇巨大的石门。
“那个人,现在就在外面。”
那个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我和谢惊蛰同时转过了身,手电的光齐刷刷地照向那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纹丝不动。
那道我们钻进来的缝隙还在,黑漆漆的,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东西出入的痕迹。
“你看不见他。”那个人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他不在门外面。他在这个术的外面。”
我转回头看着他。
他已经从石台上站了起来。
那些头发从他身上滑落,像一件黑色的长袍被脱下来,露出底下的身体。他比我想象的要瘦得多,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皮肤薄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紫色的血管。
他的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瘦,赤着脚站在石台上,那些头发从他脚边退开,让出了一小块干净的台面。
“这个术,像一口井。”他说,“你在井底,只能看见井口那一小片天。他在井口外面,绕着井沿走,你看不见他,但他能看见你。”
“你怎么知道他在外面?”谢惊蛰问。
“因为每次循环将完未完的时候,他都会来。”那个人说,“他来看‘胎’长成了什么样,来决定要不要继续养下去,还是毁掉重新开始。双槐树村的那个‘胎’就是他养的。他选定了孟家的人,布下了那个局,等着‘胎’慢慢长成。但他没想到,孟传宗会半路杀出来,把自己填进去,打乱了他的计划。”
“所以孟秋棠不是他杀的?”
“不是。孟秋棠的死是个意外。”那个人说,“或者不是意外。也许是孟传宗打乱计划之后,连锁反应导致了孟秋棠的死。但那个人不在乎。死一个孟秋棠,对他来说就像园子里死了一棵苗。再种就是了。”
我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你说了这么多,好像什么都知道。”谢惊蛰说,“但你躺在这里一千四百年,你怎么知道外面的事?”
那个人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石台。
“因为这个石台,是整个术的核心。”他说,“所有‘胎’的生长、融化、消散,都会在这个石台上留下痕迹。那些痕迹不是文字,不是图画,而是一种……记忆。我能读到那些记忆,就像你们读书一样。”
他弯下腰,用手掌按在石台表面。
石台的颜色开始变化。原本灰白色的石面,从他的手掌接触点开始,向外扩散出一圈一圈的涟漪,像石子投入水中。涟漪的颜色是暗红色的,由深到浅,由内向外,一层一层地荡漾开去。
“这是每一次‘胎’融化时留下的血印。”他说,“一千四百年,一共一百三十七次。有的间隔十几年,有的间隔上百年,取决于‘种’的质量和外部条件。”
他的手在石台上移动,指着一圈特别深的暗红色印记。
“这是双槐树村的‘胎’。就在几天前。”
他又指向另一圈印记,颜色浅一些,但范围更大。
“这是孟传宗献祭的痕迹。二十多年前。”
再往前,一圈极深极浓的暗红色,几乎发黑。
“这是唐代,李淳风封堵藏宫之前的那一次。那次‘胎’长得最好,几乎成了人形。李淳风怕它真的活了,所以封了藏宫,断了它的养分,让它在半途就融化了。”
李淳风。唐代的术数大师。他在石壁上的题记里说“幸其术未成,否则天下大乱”,但他没有彻底毁掉这个术,只是封堵了地道,建了可罕庙来镇压。
为什么?一个能算出推背图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
除非——他毁不掉。
“李淳风试过毁掉这个术吗?”我问。
那个人看了我一眼,似乎在掂量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试过。”他说,“他在地道的每个关键节点都布了镇压的符咒,又在地上建了庙,想用香火和信仰的力量压住地下的术。但他很快发现,这个术的根太深了。它不只是建在地下的,它是建在地脉上的。要毁掉这个术,就要先毁掉这条地脉。而毁掉这条地脉,方圆百里之内将寸草不生。”
“所以他选择了封,而不是毁。”
“对。他把这个术困住了,让它不能再产生新的‘胎’。但他没想到,后来有人找到了绕过他封印的方法——不在藏宫里养‘胎’,而是把‘种’带出去,在别的地方养。双槐树村就是其中之一。”
那个人松开手,石台上的涟漪渐渐消散,恢复了灰白色的原貌。
他直起身看着我们,眼睛里没情绪。
“你们破了双槐树村的局,那个‘胎’融化了。那个人的一个‘苗圃’被毁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
“他来这里做什么?”谢惊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