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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等待寒露 调查孟传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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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惊蛰睁开眼睛,扭过头看着我。
“那我们就在寒露那天,帮他把那个盲区填上。”
他发动了车。
越野车驶出停车场,拐上通往介休市区的公路。
夕阳在我们身后,把整条路烧成了一条金色的河。
谢惊蛰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那枚开元通宝,放在仪表盘上面。
铜钱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方孔里透过来一小片天空,蓝得不像话。
“闻殊,你说李淳风为什么不把这枚铜钱带走,而是留在那个骷髅嘴里?”
“也许是留给后来人的一个提示。”
“提示什么?”
“提示这个术的存在。”我说,“那具骷髅不是随便的人。能在那个密室里以坐姿死去,嘴里衔着李淳风留下的铜钱——他要么是李淳风的弟子,要么是后来发现这个秘密的人,自愿守在那里,等着把铜钱传给下一个发现者。”
“然后那个下一个发现者,就是孟传宗?”
“也许是。也许不是。”我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条线索,从唐代到现代,一直有人在传递。孟传宗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谢惊蛰把那枚铜钱从仪表盘上拿起来,放进了胸口的衣兜里。
和双槐树村那棵树瘤里的心形东西放在一起。
“我们现在去哪?”我问。
“回洛阳。”他说,“查一个人。”
“谁?”
“孟传宗。”
车开进了介休市区,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了。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行人和店铺,忽然想起一件事。
“谢惊蛰。”
“嗯。”
“那个石台上的人,他说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那个要回来的魂是谁。但如果那个魂根本不会回来呢?如果他等了一千四百年,等的只是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东西呢?”
谢惊蛰没有立刻回答。
车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来,他侧过头看着我,街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
“那他就是这世上最孤独的人。”他说。
绿灯亮了。
车继续往前开,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里,像一滴水汇入一条河。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人朝我挥手的画面。
在铜镜里,在黑暗中,在一千四百年的孤独尽头,他朝我挥手。
像在说再见。
又像在说——寒露那天,别忘了回来。
回到洛阳之后,谢惊蛰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两天。
我没去打扰他。我知道他那种状态——坐在工作台前,把从地下带回来的所有信息摊开,照片、拓片、笔记、地图,一件一件地看,一条一条地连,像拼一幅被打散了一千四百年的拼图。
第三天中午,他下楼来找我,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查到了。”他说。
信封里装着一份复印的档案,纸张发黄,边缘卷曲,上面盖着“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红色圆章。档案的标题是:“孟传宗,男,生于1943年,籍贯河南省洛宁县双槐树村。”
“孟传宗的病历?”我接过来看。
“不是病历。是他在医院工作的记录。”谢惊蛰在我对面坐下来,“孟传宗退伍后,被分配到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后勤科,负责管理档案室。他在那里工作了六年,从1979年到1985年。”
“1985年?”
“对。1985年他辞职了,回了双槐树村。然后第二年,孟广林翻修老宅,挖出了那个石头匣子。”
我把档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孟传宗的履历很普通,普通到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但有一行小字引起了我的注意——在“工作表现”一栏里,手写着“该同志对医院旧档案进行了系统整理,共整理1949年至1979年病历档案三千余册”。
“他整理过旧病历。”我撑着脸颊不解。
“对。包括孟秋棠的病历。”谢惊蛰从信封里抽出另一张纸,“孟秋棠1987年在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病历编号0803。而孟传宗1985年就辞职了,他不可能通过工作接触到孟秋棠的病历。但是——”
他顿了顿。
“孟传宗辞职之前,把档案室所有病历的索引都抄了一遍。也就是说,他知道每一份病历放在哪里。即使他辞职了,他也能在需要的时候,准确地找到任何一份病历。”
“所以孟秋棠去看病之后,孟传宗虽然已经不在医院工作了,但他通过之前的索引,还是找到了她的病历。”
“对。而且他不只是找到了。”谢惊蛰把孟秋棠的病历复印件递给我,“你看这个。”
孟秋棠的病历上,在“诊断结果”一栏写着:“精神分裂症,建议住院治疗。”但在“备注”一栏,有一行很小的字,用的是不同颜色的墨水——蓝黑色的钢笔水,而其他部分都是用圆珠笔写的。
那行字写着:“非病。查井。”
“这是孟传宗写的。”谢惊蛰说,“他偷偷潜入了医院的档案室,在孟秋棠的病历上加了这行字。他想告诉别人,孟秋棠不是疯了,问题在那口井上。”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非病。查井。”
三个字,是一个长辈对子女命运的最后一次干预。
“但他还是没有救下孟秋棠。”我说。
“因为他介入得太晚了。”谢惊蛰说,“他1985年辞职回村,可能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但孟秋棠1987年才发病,他以为还有时间。他没想到,孟传宗献祭之后,那个局被另一个人动了手脚,孟秋棠还是被绑了回去。”
“那个人。”
“对。就是石台上那个人说的,‘在外面绕圈的人’。”
我放下档案,看着谢惊蛰。
“寒露是后天。你想好怎么处理那个人了吗?”
谢惊蛰沉默了片刻。
“我在想一个问题。”他说,“那个石台上的人,他说他是被制造出来的容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魂。但他同时也说,他能读到所有‘胎’融化的记忆。也就是说,他的意识是完整的,他能思考,能感受,能做出选择。”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