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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一万两千年的干尸 怎么毁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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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切换。
我看见了一群人,围着那块发光的石头跳舞。他们跳了很久,从天黑跳到天亮,从天亮跳到天黑。跳到第三天的时候,石头上长出了一株植物。不是绿色的植物,是一株由头发组成的植物,黑色的,毛茸茸的,像一株长满了头发的小树。
画面再切换。
我看见那株“树”越长越大,越长越高,最后变成了一棵参天大树。树冠遮天蔽日,树枝上挂满了果实。那些果实不是水果,是一个一个的人形。小的像婴儿,大的像成人,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只有一张脸,有的只有一只手。
画面又切换。
我看见有人从树上摘下一个人形果实,放在一个石台上。石台周围跪着一圈人,每个人都在磕头,每个人都在念咒。那个人形果实开始融化,融化后变成了一团光。那团光被人吸收了,吸收的人变得更年轻、更强壮、更——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像电视突然被拔了电源,所有的影像同时消失,石面恢复了那种幽暗的黑色光泽。
胡生的手还贴在石面上,但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就是这个。”他的声音在发抖,“这就是源头。上古的巫师发现了用头发培养‘人’的方法。他们用这种方法来延长寿命、获取力量。后来这个方法传了下来,一代一代的,从昆仑山传到西域,从西域传到北齐,从北齐传到——”
“传到我们手里。”谢惊蛰说。
他走到了胡生旁边,也伸出手,犹豫了一下,就贴在了石面上。
他的手刚碰到石头,整个人就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急剧地收缩,嘴唇在翕动,但没有声音。
“谢惊蛰!”我叫他。
他没有反应。
我冲过去,抓住他的肩膀,想把他从石头上拉开。但我的手刚一碰到他的肩膀,一股巨大的力量就把我整个人吸了过去——
我的掌心贴上了石面。
然后,我也看见了。
不是看画面。是直接进入了一个世界。
我站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四周全是黑暗。脚下是虚无,头顶是虚无,前后左右都是虚无。但远处有一团光,暗红色的,像一团凝固的血。
我朝那团光走去。走了不知道多久,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什么。
是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人。是一具干尸,盘腿坐在虚空之中,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安详。它的皮肤是黑色的,像炭一样黑,紧紧地贴在骨骼上。它的头发很长,铺散在身体周围,像一张巨大的网,延伸向四面八方,消失在黑暗里。
那些头发在微微颤动,像在呼吸。
干尸的脸上,有两个深深的眼眶,眼眶里没有眼珠,但我知道它正在看着我。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别的东西。
“你来了。”它的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而是直接在我的脑子里响起的,“等了很久了。”
“你是谁?”我问。我的声音在这片虚空里显得又小又远,像一粒石子丢进了无底深渊。
“我是第一个。”它说,“第一个发现这个方法的人。第一个把自己变成‘藏’的人。第一个活了一万两千年的人。”
一万两千年。
我的脑子像是被人猛地敲了一下。
“你活了一万两千年?”
“活着。”它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也不算活着。像一棵树,不会死,也不会动。只能在这里,等着。等着有人来,等着有人把我的头发带出去,等着头发长成‘胎’,等着‘胎’融化,等着融化的能量回到我的身体里。然后我继续活着。一万两千年,就是这样过的。”
“你想结束吗?”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想过。”它终于说,“但结束不了。这个术不是我在维持,是地脉在维持。地脉不断,术就不灭。地脉连着昆仑山,昆仑山不倒,我就不会消失。”
“那如果我们毁掉地脉呢?”
“方圆千里,寸草不生。”它说,“你愿意吗?”
我不愿意。
“但我们可以毁掉你。”我说,“不是毁掉地脉,是毁掉你。你是这个术的核心。没有你,‘种’没有归处,‘胎’没有目标,‘藏’没有意义。你就是那个把整个系统连起来的节点。去掉你,剩下的就只是一堆头发和石头,没有生命力。”
干尸的嘴唇动了动。
不是说话,是笑。
“你很聪明。”它说,“但你做不到。我不是一个人,我是一个概念。只要有人相信这个术,我就存在。你可以毁掉我的身体,但毁不掉人心里那个念头——那个‘可以用头发延续生命’的念头。”
“我们可以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骗局。”
“骗局?”它笑了,笑声在我脑子里回荡,像钟声,“你亲眼看见了‘胎’融化,你亲眼看见了能量被吸收,你亲眼看见了胡生从石台上站起来。这是骗局吗?”
我无话可说。
“你走吧。”它说,“你不是第一个来找我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李淳风来过,他选择了封。那个‘守陵人’来过,他选择了养。你的朋友谢惊蛰来过,他选择了逃。现在你又来了,你会选择什么?”
“我不知道。”
“不知道,也是一种选择。”它说,“等你知道了,再来。”
黑暗开始塌缩,从四面八方朝我涌过来。那团暗红色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针尖大的亮点,然后彻底消失。
我感觉自己在坠落,坠入一个没有底的深渊。
耳边有风声,有谢惊蛰的喊声,有胡生的哭声。
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躺在帐篷里。
头很疼,像被人用锤子敲过。浑身没有力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帐篷的拉链没有拉上,能看见外面的天——是黑的,有星星。
“醒了?”谢惊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坐在我的睡袋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他的脸色很差,嘴唇干裂,眼窝深陷,看起来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你没事?”我问。
“晕了四个小时。”他说,“比你早醒两个小时。”
“胡生呢?”